早就知道张蔚飞、张斌、于惠通的大名,都是中国新闻摄影界大名鼎鼎的领军人物。因为知道他们,才知道他们创办的新闻图片销售网站,开始叫《华东图片网》,随着在国内影响力的逐渐扩大,原由人民日报社上海分社(原华东分社)主办,改由人民日报社网络中心和上海分社两个部门共同主办,改名《人民图片网》。
有了耀眼的月亮,他们身边便围绕了一大圈明星,全国各地的职业新闻摄影记者、自由撰稿人、摄影爱好者纷纷加盟,形成了众星拱月的格局。
2005年的最后一天,怀着对师长的崇敬之心,我递出了签约申请。2006年1月4日,申请得到批复,我成了《人民图片网》的签约摄影师,同时在《人民图片网》上开通了自己博客。
因为我不是职业新闻摄影工作者,签约后不咸不淡地发了几张图片,没有谁知道耀眼星空中不起眼的我。2006年11月,我在《人民图片网》自己的博客上上传了题为《谁能帮我们死去》的博文,同时配发了一组图片,讲述了发生在鹿邑县一对兄弟身上的悲惨故事。文图发出后的当天就接到张斌老师的电话。她在自己的博客中这样写到:“2006年11月23日下午4点,我在上海开往杭州的火车上,习惯打开笔记本电脑,“影友博客”中一篇文章的标题攫住了我的眼睛——《谁能帮我们死去》。急急读完文章,一个悲惨的故事展示在我的眼前。河南省鹿邑县贾滩乡孟路口村的孟家兄弟,因发重病,20多年没有下床了。如今他们四肢溃烂,视力下降,脚上露出森森白骨,老鼠咬,蛆虫爬……因为不能行动,他们无法保护自己,甚至无法选择安静地死去。作者闫广君,是我不熟悉的名字。我立即查了他的资料,方知他在鹿邑县老子文化开发办公室工作,今年1月签约本网,11月22日申请博客,这是他在博客中写的第二篇文章。我立即给他留言,请他将原图上传网站。”接下来,张斌老师那里成了爱心中转站,她不但斟酌发稿,还四处联络对孟氏兄弟的救助。在她的张罗下,山东省济宁市春秋植物蛋白有限公司总经理靳光祥带着药品来到弟兄俩身边。2006年12月12日,《人民日报华东写真版》用半个版的篇幅发表了我拍摄的图片故事《人民图片网一组专题引出鲁豫间爱心故事(关注)》,再次引发了社会上对孟氏兄弟的救助热潮。之后,张斌老师又多次打电话询问弟兄俩的情况,流露出的关怀之心让我感动。
张蔚飞老师脾气暴躁在《人民图片网》网友之间众所周知,不少的网友被他训过,奇怪的是,凡是被他训过的人都没有记恨他,反而在博客上发帖为此而沾沾自喜。终于轮着我了!那一次我去拍摄包工头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爬上烟囱自杀的事件,图片拍完后上传给人民图片网,然后我打电话给张蔚飞老师,问他我是不是需要继续跟踪拍摄警察送民工回家的镜头。我刚说完,电话那边稀里哗啦就开训了,一下子把我给训蒙了。他说的意思是,相机在你手里,难道你自己不清楚该拍什么不该拍什么,作为一个签约摄影师,怎么这么没有主见。电话这头,我唯唯喏喏。等他训完,赶紧告诉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下电话,我就拍照去了。《人民图片网》曾经出现过一个签约摄影师造假的照片,张蔚飞老师知道后勃然大怒,立即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篇文章《可恶某某公然造假》,并在人民图片网影友博客的首页置顶。博文一气呵成,字里行间把老爷子的爱憎展示得如此鲜明。张蔚飞老师不仅照片拍得好,文字写得更棒。他经常在人民图片网影友博客上面写一些经验性的文章,把自己的新闻摄影从业以来的经验和教训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人民图片网》的影友们,他给影友们展示的可是教材里看不到的真家伙。有一篇文章这样介绍他:“曾是一名优秀摄影记者的张蔚飞基本告别了记者生涯,转行做了图片编辑,以20年的新闻视觉功底,将读图时代“图片编辑”的种子播撒在了新闻摄影的阵地中,因为那时,“图片编辑”的概念和实践还没有成形,而张蔚飞10年前的图片编辑工作模式和已经建成的成熟的图片运行机制,当之无愧地为中国新闻摄影图片编辑机制的建立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如今的华东大地,已是兵强马壮,一支高素质的队伍特别能战斗,新闻摄影的本质被他们诠释得如此清晰,如此高人一筹。”
为了方便《人民图片网》签约摄影师之间的交流,《人民图片网》上开辟了“影友博客”。影友博客成为摄影师与摄影师之间、摄影师与编辑之间交流经验、评点作品的最好平台。谁拍了好片子就在这里发出来,讲讲拍摄经过,讲讲拍摄中的奇闻轶事,讲讲照片拍摄的得与失,大家在后面发些回应文章,相互评点一下。在这里,一个人的经验转化成大家的实践,一个人的教训像航标提醒更多人避开歧途。有一段时间,每天上网,我第一个打开的就是影友博客,一口气把最新更新内容看完才能有心情浏览别的网页。我自己的图片、经验性的文章也会随手发在自己的博客上,每天去完善博客的内容。在这里,我学习到了很多新闻摄影知识,更重要的是,结识了一批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一条网线把大家的情感串联起来,打开电脑就打开了一片精神家园。在这里,大家伙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自留地,自己的家自己的自留地又是敞开的,彼此的心态是没有设防的,大家可以随意串门,可以双双闲扯,可以聚在一起群侃,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来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一个共同的事业:新闻摄影。
今年9月底《人民图片网》影友博客突然进不去了,原以为是我的网络或者电脑出了问题,结果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让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上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几天后,接到一个邮件,内容让我大吃一惊:“原人民图片网主持张蔚飞、新闻总监于惠通和业务总监张斌,于今年10月1日起正式离开人民图片网。但是,该网至今仍然挂着张蔚飞“主持”的名字,并在“关于我们”中仍然挂着我们3人的职务和联系方法,以造成假象。对此,我们声明,今年10月1日后,该网站发生的一切事情与我们无关。由于该网站以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粗暴地关闭了“影友博客”,所以,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抱歉地通知广大影友。常感谢我们在网站时,您曾经对我们工作所做的支持。衷心希望今后我们仍然是朋友。张蔚飞、于惠通、张斌 2007.10.22.”后来联系到张斌老师,从她的言语中,我体味到了无奈,体味到了壮志未酬、抱憾离开的酸楚。我还了解到,张蔚飞老师去了嘉兴日报,当图片总监;于惠通老师现受聘于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分院,做摄影教授。
三位老师离开了,影友博客也关了。三位老师是我们心中的偶像,是我们敬爱的师长。老师离开了,老师创下的基业给了别人。老师离开最放心不下的是我们的博客,因为很多人都没有来得及备份,很多东西都是独家刊发在《人民图片网》里。不知道原因的关闭博客是不是《人民图片网》后来的管理者有意而为之,我搞不清楚。我相信他们没有理由伤害那么多的网友、那么多的摄影师!
11月21日,我随地方领导去调研乡镇敬老院老人入住情况,看到原来散居的五保老人们在敬老院的幸福生活,了解到1800名五保老人同时乔迁新居,我很受感动,我认为这是党的十七大提出的关注民生在基层的最好体现,于是我就下力气拍摄了老人在敬老院生活的照片,回来后我挑选了四张自己满意的图片立即上传给《人民图片网》和《中国新闻社》。两天后,再打开网页,看到传给《人民图片社》的全部下网,传给《中国新闻社》全部发布。《人民图片网》的编辑在后面发了一句留言:“这类稿件网站每日都有收到,你的这组画面太普通,使用价值不高,故不采用。”我随手在后面回复了一句:“呵呵,用不用都无所谓!不过我认为1800名农村五保老人寒冬前一次迁新居在全国应该不会多的,起码有它的新闻价值,至于图片拍的怎么样那是我的基本素质,一时半会也提高不了!来这里就是挂念我们的博客,想给你们一些媚笑,让你们发发慈悲放开我们的博客而已!”
写到这里,搜索了一下,发现了另一个《人民图片网》影友写的文章,把它引用过来,算是我本篇文章的结尾吧!
“我不能肯定人民图片网现在的东家和管理者是否懂得新闻“三味”,是否具备管理和建设好新闻图片网的能力,但我能认定:关闭“影友博客”的行为极其愚蠢和令人痛惜。我不懂网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经营,但我确定这种做法多数人不屑。我不知道曾经踌躇满志、智者云集、贤者主持的《人民图片网》将走向何方,但我觉得在新闻图片网遍地开花的时候,《人民图片网》的主管部门和领导不够睿智和谨慎。什么人、什么势力、什么风气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将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