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明摄影到现在已经经历了百年,世界摄影的门类已经是五花八门。中国的摄影也在世界摄影舞台上越来越发挥总要作用,从荷赛的频繁获奖就可见一斑。但是由于数码照相机的专业化中国从事摄影的人变得非常多(摄影爱好者更多),中国出现了摄影创作大爆炸的情况。一个风景名胜每年摄影者蜂拥而至,少则十几个多则上百个上千个,“长枪短炮”的架着,这一刻大家好像都是摄影家。也许这就是大家所理解的“摄影”,我认为不然。我们经常说摄影不在器材而是取景框后面的眼睛,这个眼睛就是我们的思想。我个人认为摄影师对我们所见的世界是一个再创作的过程,这种再创作的过程是一种思想的升华,要付于相片一种思想一种观念并不是单纯的构图和光影,要在构图和光影背后体现一种思想。亚当斯和布勒松给中国摄影家们带来的主要是一种有关摄影的美学规范,这种美学规范已经成为现在很多摄影师规范的版本,他们认为这样才是摄影,对忽略构图和光影的作品嗤之以鼻,而寇德卡带给我们这些年轻的摄影师的则主要是一种生活的方式,一种摄影的生活方式。也许我们的父辈们过于迷恋摄影本身的美学了,也许他们是对社会、家庭、道义等等担负着太多的责任了,也许他们是对于那种平静的生活更为向往,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在亚当斯的摄影中看到了人与自然的那种和谐的统一的关系,在布勒松的摄影中看到了一种严谨的不可动摇的有关摄影本体的存在。这种经典化的摄影语言,构成了他们从事摄影的一个美学指标,他们希望通过追寻这样一个指标而达到亚当斯或者是布勒松式的境界。所以,他们想在内心之中找到一片远离尘嚣的所谓的净土,所以形式上的美已经成为当代大部分摄影师的衡量摄影作品的重要指标,这样会影响中国摄影的健康发展。
寇德卡的摄影不仅仅是一种摄影美学本身的东西,而是超出摄影美学更深层次东西,他是对摄影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更是一种对待生活的方式。寇德卡的摄影方式和生活方式,也正是中国的一批年轻摄影家们开始利用摄影来真正地为自己的生命活动工作。因为在他们看来,在寻求精神自由这个层面上,所有的人所面临的问题都是同一个问题。人总想成为一个“人”的强烈渴望几乎伴随人之一生,这种尴尬境遇使人类经常感觉到生命是荒诞和不可理喻的。这种荒诞缘于一种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事实,即人生不仅仅属于他自己,他还属于这一群体中的一分子,他充满了人类的所有信息,具有人这个类群的一切属性。在这个意义上,纯粹的个人是不存在的。所以人们热衷于谈论和寻求的个性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个体的存在取决于人类这个群体的存在,而这个群体的存在却又必须依赖于人类在其整个物种演进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所有规则。所以我们中的任何一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理由,都建立在与人类所有生存规则达成某种默契的前提之上。
寇德卡也一样必须是一个国家的公民,享受公民的待遇。但是寇德卡还是建立起了一种特立独行的生活姿态,并且使他成为一个极为个人化的摄影艺术家。他希望尽最大可能地超越围绕于他身边的那些活着的规则,这个生活姿态成为他特立独行的标志。
我们也应该像他一样尽量找回我们自己,找到一种生活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