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我拍的一组照片

    1976年9月9日，十亿人民天天敬祝万寿无疆的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导师、伟大的舵手毛泽东主席逝世了。由于老人家生前写下一张“你办事，我放心”纸条，华国锋接过毛泽东的班，成为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英明领袖。

    30年前我拍的一组照片，记录了沉痛悼念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的场面，也记录下隆重迎接敬爱的华主席像的情景。关于华主席像，还有一段故事呢。当时，华国锋刚刚当上主席，全国各省都要求马上悬挂英明领袖华主席像，光靠北京新华印刷厂印制根本来不及，中央采取了一个快捷有效的办法，由北京新华印刷厂统一制成高质量的胶版，分别派专机送到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由各省的新华印刷厂日夜加班赶印，及时发行到各地机关厂矿和农村，让广大革命群众及早看到英明领袖的光辉形象。据省委的人说，东北三省要派三架专机运送印华主席像的胶版，从北京先后起飞，分别在同一个时间降落沈阳、长春和哈尔滨。我有点不大相信，以为这大概是在忽悠吧。就试着说，东北三省在同一条线上，用三架飞机不是浪费吗，由一架飞运送三套胶版，一站一站地降落不就得了。人家说，印制敬爱的华主席像，是当前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只能算政治账，不能算经济账。我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到机场采访迎接华主席像的胶版时，特地问了驾专机的飞行员，证实这不是忽悠。他说，东北三省真的是三架专机先后起飞，由专人紧紧抱着那个装胶版的盒子不准落地，还有专人卫护由北京印好的华主席像样张，飞机到达目的地后，当天要返回北京汇报完成了这一伟大的政治任务。黑龙江省新华印刷厂革委会指派几位根红苗正的老工人接过华主席像的胶版和样张，由解放牌大卡车组成浩浩当当的车队，在冰天雪地中沿哈尔滨市区主要街道游行，不断高呼口号：“热烈欢呼英明领袖华主席像在我省印刷发行！”

    当时，还有一个说法，华主席那时的发型是“小平头”，这种发型似乎不大适合领袖人物，说是等华主席蓄起像毛主席一样的“大背头”发型时，还要再换一次主席像。后来真的换下了原先是“小平头”的华主席像，不过是在群众不知不觉中就换了，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再来一次“隆重迎接敬爱的华主席像”的活动。

    在今天贴出的图片其中有两张彩色照片。本人当年是边疆省报一名摄影记者，那时的报纸没有彩色版，社报一律发黑白胶卷。那时，我真羡慕在北京中央新闻单位的摄影同行，他们之中有的是为对外宣传而拍照片，有的是为画报而拍照片，有的同行专门拍摄彩色反转片。北京的记者有时深入到黑龙江采访，我陪同他们到大庆油田或农村去拍照片，看到他们拍彩色片就像我用黑白片一样，心里真是羡慕啊。

    当年，新华社或画报社的同行有时慷慨地给我一两个彩色卷，我将这有限的彩色卷节省用于重要题材或艺术摄影，轻易舍不得摁下快门，通常一个彩色卷要拍好长时间，凡遇到好题材就临时装进相机里照一两张，拍完后再取出来记录下拍照的准确数字，等以后再装上接着照，同一个胶卷有时容纳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题材的画面。文革十年间我大约拍过20来个彩色卷，另外的数以万计的底片全是黑白片。

    1976年9月9日，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逝世。第二天，我任职的《黑龙江日报》在头版整版刊登加黑框的大幅毛主席像，通栏大标题是：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

    在中苏边境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中，与著名的孙玉国一起被评为战斗英雄的冷鹏飞(前排右1)，后来升任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黑龙江某部军长，在沉痛悼念毛主席逝世时，他率领将士佩戴白花黑纱庄严宣誓：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

    1976年9月18日，黑龙江省暨哈尔滨市50万群众在哈尔滨人民体育场集会，举行追悼伟大领袖导师毛泽东主席逝世大会。这张照片是革命群众排队进入悼念大会会场，人人胸前佩戴白花、胳臂戴黑纱，女性还在辫子上扎两朵小白花。

    在那个年月，拍大场面通常采用接片的方式。这张显示50万人集会的大场面，专门调一辆消防车到场，有两三名摄影记者获准坐进云梯吊斗升高拍摄。我采用120相机拍三张接片，放大照片后剪一下对接起来，在背面接缝处用胶布贴好，就成为长条接片了(见上图)。由于阴天，追悼会降半旗的上半截旗杆与天空色调融合一体，国旗被风吹动飘向左边，与祭奠台的黑色重迭在一起，从照片上看不清楚降半旗的效果，这可是极其严重的政治问题！我用毛笔画出上半截旗杆，再画一个清晰的向右飘的国旗，消除了“严重政治问题”(见下图)。当年，这张原始照片制版见报后，我特地到锌车间取回来保存至今。

    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全体领导人率50万群众向伟大领袖毛主席鞠躬默哀告别。在领导人行列中的任仲夷(左4)、杨易辰(右4)等原省委书记，在文革头三四年里都惨遭批斗，造反派逼迫这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每日三餐前都要站在毛主席像前，弯腰低头向伟大领袖“请罪”，晚间睡觉前还要来一次“请罪”。据任仲夷老人生前曾对我说：文革中向毛主席“请罪”的姿势，和后来追悼毛主席逝世默哀的姿势差不多。

    我作为《黑龙江日报》记者，佩戴黑纱和白布印黑字的记者条采访追悼毛主席逝世大会。如今，这个小记者条与我当年曾用过的红袖标、红宝书、记者证等作为文革实物，正随同我的环球巡回摄影展览在世界各国展出。(新华社记者胡伟摄)

    毛泽东生前写下一张“你办事，我放心”纸条，华国锋接过毛泽东的班，成为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英明领袖，举国上下到处都在游行欢呼。这是哈尔滨市群众高举“热烈庆祝华国锋同志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大横幅标语上街游行。

    1976年12月28日，中国共产党黑龙江省委全体常委率领机关职工在省委大院举行仪式，隆重迎接敬爱的华主席像。

    黑龙江省驻军某部首长率指战员举行仪式，隆重迎接敬爱的华主席像。官兵们共同宣誓：无限热爱华主席，坚决保卫华主席！

    1976年9月之前，举国上下到处都挂着毛泽东主席一个人的画像。自从伟大袖领毛主席逝世，英明领袖华主席接班以后，全国所到之处都悬挂伟大领袖和英明领袖两个人的画像了。

    随着华主席像的大量印刷和广泛发行，凡是能挂的地方都挂上了。这是哈尔滨市兆麟小学教室里并列挂着伟大领袖毛主席和英明领袖华主席像。语文课老师正在讲授《语文》第十九课“生命不息，冲锋不止”。

                        ——2006年12月4日于北京无为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