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朋友给我的博客留言,让我说说小时候的事情。之前我曾写过一篇博客,题目叫“老了”,也许真的老了,所以我还是从我记得比较清楚的事儿开始说吧。
1980年我考大学,当时我是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的高中生。那年头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学习文科,是被很多人瞧不起的事情,一个普遍的看法是,这帮学文科的,是由于理科不成,才改学文的。不过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曾得过学校作文比赛第一名,那个奖对我影响很大,我坚信我是学文的材料。不过我也得承认,我至今都对物理课上讲的那道题保持着糊涂状态,那就是,一个人从船头到船尾走了多少米,船由西向东走了多少米,水流是每分钟多少米,最后问:那人实际走了多少米?
记得我们文科班的班主任是刘超尘老师,那是我至今都非常钦佩的老师,可惜他已经过世了。开追悼会的那天,已经做记者的我出差采访,没能参加老师的告别仪式,至尽是我的一大憾事。当年就是作为学校语文教研组组长的刘老师,把我们这帮学文的孩子聚集在一起,给了我们尊重和鼓励。而我今天依然记得,老师当年曾因为在北京日报上发表过文章而自豪,他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新闻记者。我想,那就是我最初要干新闻的动因吧。
当年电视还是个稀罕物件,看的比较多的是新闻记录片,一般是在故事片放映前加映,人们管这个叫“加片”。通常政治性的内容对还是孩子的我们没有多大吸引力,但是我对影片中不断出现的记者身影很是注意,道理很简单:当大家都坐在那里开会的时候,只有记者可以走动,很随便的样子。
这种感觉终于我在大学的时候有了首次体验,当时我是现在也在大旗开博客的李振盛老师的学生,由于喜爱摄影,成了班里的摄影课代表。学校开运动会,我有幸成了摄影报道组的成员,在全校同学分区而坐的时候,我可以挂着一台海鸥DF到处游走,虽然镜头没有李老师的专业,但是自己买了个很长的遮光罩装在标头上,记得当时赢得了不少同学羡慕的眼光。
大学实习,我去了江苏的《新华日报》,长达一个学期的实习,让我开始了解一个真正的记者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凭着一张介绍信,可以出入学生平时难以出入的“衙门”,采访体育比赛,可以直接到赛场边看个究竟。现在想起来,是那份特权,给了我太多的诱惑。
毕业了,我被分配到了北京市公安局,按理说这是一个比记者更具备特权的单位,但是对新闻的那种渴望,楞是让我坚持了八个月没有去公安局报到,那年头这叫不服从分配。也许公安的特权不如记者的那份散淡,但当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坚持抵抗了八个月,最后通过公开招考,被重新分配(当年的术语叫“改派”)到中国新闻社。
转眼20多年过去了,我始终在新闻这一行。但是我发现,原来的那份梦想正离我远去,新闻不仅仅是那份自由和散淡,而更多的是责任,是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