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华社拉美总分社驻任后期,国内派来一个挺精干的小伙儿叫刘健。本来,他是行政秘书的编制,到墨西哥后,他发挥文笔不错的特长也写稿子,于是就兼做记者工作。
春节后的一天,我看到刘健以记者身份出稿、并发在新华网的一则报道:墨西哥城电----墨西哥米却肯州一家报纸近日刊登消息说,该报摄影记者毛里西奥·埃斯特拉达·萨莫拉已经失踪数日,报社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尽一切可能查找此人下落。
报道说,埃斯特拉达2月12日23时下班离开报社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手机也始终无法接通。
警方13日早晨在周边地区发现了他的汽车,汽车发动机还没有熄火。报社立刻向米却肯州政府及州检察院报告此事,检察院派出反绑架调查小组到车辆发现地及报社至埃斯特拉达住所之间的地区进行详细调查。
现年38岁的埃斯特拉达2003年3月起开始为该报社工作。
2007年12月米却肯州另一家报社的一名记者遇害,至今尚未破案。
以前,我在自己博客中已多次写过:本人在墨西哥及其他拉美国家采访中历险的情况;我亦写过在拉美总分社工作的墨雇员在领薪日被路劫、也介绍过华人好友杜龙龙在我离任后被绑并被撕票、命殒墨国的事情……据报道:2006年,仅在墨西哥国内,就有17名记者被害身亡……
得知这个墨摄影记者失踪案新情况后,我很为墨西哥本国的同行,为现在驻墨及拉美各国的本社记者担忧----包括刘健本人、还有接我班的老马及后派任的一些新朋友!希望并恳求各位能机警地防护好自己的身体、器材及财物;要避免在人太少或过杂的危险场所长时间停留,在必到现场活动时慎之又慎--每日小心、机灵地完成任务后,平安顺利返回本部!
同时,我也为自己驻任期间,历险多多却每每安全归来而庆幸!这要感谢曾配合和照顾过我的本国及他国所有的好人;也要谢谢上帝和菩萨给我的好运气吧!?
下面贴一些我在墨西哥所拍和被拍的照片,作为回顾。本人曾发表的两篇有关博客请朋友们点击下面两址、直接入读:《拉美历险记》
首先,是我和刘健(右)的一幅自拍像。那是2006年春、我离墨前不久。我正用三脚架在自己宿舍前拍几张留影片儿,正好刘健从自己的屋子出来,于是我们就一起拍下这张二人合影。

下图:本博在墨西哥城北一处广场采访。

下面3图:本博在不同环境中、或是白天、或是黑夜地拍摄墨新闻事件及当地人的特色活动。


下图:政局严峻的墨西哥及设防中的武装人员。
下图:墨西哥北部的一处军事设施。
下图:各种各样的示威游行--混乱局面往往会被坏人利用。

下图:轻歌漫舞的墨西哥,各种危险都被遮敝和隐藏!

下图:“奔命”中的墨西哥“蓝领”。

下图:交通状况极差的、拥有500多万辆车辆和2000多万人口的墨西哥城。
下图:危险四伏的墨西哥城--谁能想到,这位我曾多次接触过的老人,是后来被墨警方证据在握的某犯罪团伙一号头目的老爸。

下图:美丽的夜色中,隐藏着不尽的危险因素。

附件:2007年底,来华举办摄影展的墨西哥摄影记者与社会摄影家说: 在墨西哥“在监狱比街上安全”
墨西哥女囚摄影师帕特里夏·阿里德吉斯是美剧《越狱》的粉丝。“我一直都在追《越狱》。”五十多岁的阿里德吉斯露出了少女般羞涩的笑容。从外表看来,她是个典型的墨西哥家庭主妇,实际上她很少待在家里,也很少看电视。
阿里德吉斯有时会把《越狱》当成工作片来看:“墨西哥每个监狱都被塞得满满的,囚犯们挤在一起,犯人都是明目张胆地吸毒。不像《越狱》里的监狱那么漂亮。”《越狱》已经播到第三季了,主人公迈克尔正在设法逃出巴拿马地狱般的监狱。
阿里德吉斯有一个“墨西哥安全理论”:待在监狱里绝对比走在大街上安全。
“墨西哥城有五百多个女子监狱。”阿里德吉斯把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淡淡地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之后她又淡淡地确认了一遍:“只是墨西哥城,不是整个墨西哥。”
2000年,阿里德吉斯还是墨西哥一家报社的文字记者,报社派她去一个女子监狱采访。她第一次见识墨西哥的女子监狱:女犯人居然拖儿带女住在监狱里。
阿里德吉斯记忆最深的是一个从小被继母虐待的女孩。女孩从小被继母打骂,长大后她终于交上了男朋友,以为从此可以逃离继母的魔爪,正当她筹备婚礼的时候,发现继母跟自己的男朋友睡在床上,她用枪杀死了继母,自己被判处25年徒刑。
文字已经无法描述她所看到的场景,她决定拿起相机,记录下女囚的生活。
并不是每个监狱都允许她拍摄,不少监狱长害怕负面新闻——好在墨西哥城有500个女子监狱,总有监狱长会同意她来“帮助女囚”。
阿里德吉斯不能住在监狱里,她每周进一次监狱,陪女囚们干活、聊天,“大部分时间你必须把相机放在旁边,听她们讲述自己的故事。听比拍摄更重要”。“她们是在监狱认识的。”阿里德吉斯指着两个女人躺在地上接吻的图片说,这张照片是她在2004年拍的,照片被命名为《西尔维亚和克劳迪娅》。照片是两个女囚重聚的那刻拍的:西尔维亚已经被释放了,但她无法适应跟克劳迪娅分离,为了入狱她又去抢了银行。“大部分女囚都变成了同性恋,因为男人们抛弃了她们。”“对社会来说,给这些犯罪的人判刑,远远比理解她们容易。”阿里德吉斯说。
阿里德吉斯把这组女囚的摄影作品命名为《黑色时光》,2006年,她获得西班牙Revela组织的赞助。
“我就在黑名单上”
墨西哥政府有一份记者黑名单,安东尼奥·图洛克就在这份黑名单上。“墨西哥对记者来说是世界上第二大危险地,第一是伊拉克。去年有17个记者在墨西哥被杀,可能我会是第18个。”安东尼奥说。
图洛克是墨西哥知名的纪实摄影师,他英文流利,说话时喜欢用诗化的排比句,并且喜欢强调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无论上台发言还是私下聊天,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1969年,14岁的图洛克开始摄影,他觉得当时的生活美好得“简直想把整个世界给吞掉”。不过,结果世界先把他给吞了:21岁的一个早晨,图洛克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出门拍摄,跨出家门没多久他就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头撞到地上晕了过去。“摔跤不是我的比喻,是真的摔了一跤。”醒过来之后,这个身材高大的墨西哥人突然醒悟:“原来我是这么渺小,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比我大的。”
从此他开始往返于中美洲,过起了“寻找动乱”的生活。
图洛克清楚地记得每张照片的故事:“这是《危地马拉的寡妇》。大概有20万人在1980至1983年之间被杀了,整个城里所有的男人都被杀了,女人失去了丈夫。我为什么非得在那个地方看到这样的现实呢?”
《圣克里斯托堡新年前夜》,是军队中的一个男人拿着枪对着镜头,“如果我不拍这张照片也许更危险。”马塔用食指对着自己的脑门做了一个枪击的动作。
1994年墨西哥新年前夜,墨西哥加入北美贸易自由协议正式生效,宪法规定土地私有,玛雅社区的土地公有制将被废除,他们无处容身,相当于让15000多玛雅印第安原住民“种族灭绝”。一支自称“萨帕塔民族解放军”的玛雅原住民游击队在新年当天占领了包括州首府在内的七座城市,游击队三千多人拿着简陋的枪支作战,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拿着木头枪。“他们是在跟200万人对抗,两边相互对视,看谁先发出子弹。还好,活动只用6天就取得了胜利。”马塔进入抗议活动区,一些抗议者拿枪对着他,确定他按下了快门才没有开枪。“我经历了很多年的战争,一些非常好的朋友被枪杀,就是这样。但我想我们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但很可能子弹就打中了你。”
展出的几幅照片中,图洛克最喜欢《9·11》:天空乌烟密布,鸟四处飞散,朦胧中能看到高塔的黑影——宛如电影《魔戒》。“真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在纽约。世贸双塔倒下以后,人人都在奔跑,吸进喉咙的都是砂子,一进门我就吐了,整个人就像要死了。”图洛克说,接下来两个星期,他在纽约拍了二十多卷胶卷,最喜欢的还是这幅。
最重要的是肚子
“墨西哥的大学里没有摄影专业,只有新闻学院有摄影课程。”此次墨西哥摄影展策展人之一弗朗西斯科·马塔说,所以墨西哥很多摄影师都是记者出身,他们最初的工作是“见证”。
墨西哥摄影界按类型分,跟其他国家的摄影界没有太大区别:包括纪实摄影、视觉摄影、艺术摄影。记者出身的“见证者”一度是墨西哥摄影的主流,2000年之后,年轻的摄影师更愿意用相机和镜头表达自己的观点——如今“见证者”大概占10%。
马塔也是墨西哥有名的“见证者”。此次摄影展的主题图片,采用了他1991年拍摄的《直面前方》,一个戴着墨西哥帽的老头,在高处远眺墨西哥城,背上是闪亮的刺绣片:MEXICO(墨西哥)。
如果按收入算,“见证者”并不是主流。马塔说,墨西哥摄影界现在大致分为5个阶层:收入最高的是拍广告的摄影师,他们为可口可乐这些大品牌工作,经常往来于迈阿密、巴黎,属于墨西哥的富人阶层;其次是给政府拍摄的人,政府提供稳定的资金,让他们去美、墨边境拍摄美国移民,因为长期住在边境上,所以也比较危险;接下来是给美国和欧洲画廊工作的摄影师;给媒体工作的新闻摄影和纪实摄影,属于工薪阶层;收入最低的是独立摄影师,经常上顿不接下顿。
“摄影师最重要的是肚子,你得保持好的胃口,保证你能活到最适合死的那一天。”图洛克按收入划分,应该被排在最底层,他得为每张照片“斤斤计较”:卖给墨西哥的报社,他每幅可以得到50美元,如果卖给法国,一张可能就是250到500美元。
“我不会把照片卖给墨西哥的报社的。”图洛克坚定不移地说。
“现在在墨西哥当一个摄影师更加容易,很多年轻摄影师用电脑去合成照片,不像老一代的摄影师是在暗房里工作。”马塔说,他们正在做一个类似《南方周末》“全民乱拍”的项目,把手机拍摄的照片搜集起来,把这些手机照片合成一张大图。
来源:www.infz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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