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与肉
一个美丽的身影自二十一层的高楼纵身而下,这不是来自电影的镜头,而是前不久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她是我们多年的好朋友。这里谨以此文祭奠美丽的亡灵,寄托我们的哀思......
八宝山的遗体告别厅,人们静静地走过佳人的身旁,一位才华横溢的朋友,留下一岁半的女儿,留下多年相伴的丈夫,留下雪染双鬓的亲人,静静地安排好一切,选择了一种自己认为适当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一生。同时,也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朋友和同事。
大家聚集在入口处,盯着便携电脑的屏幕,那里循环播放着她生前的照片,多么温馨的一家,多么幸福的生活。人群中的长吁短叹,表达着大家的不解,当我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顿然醒悟,这,就是一个灵与肉的故事......
灵魂和肉体之间本来是分离的,到底是在受孕的那一刻结合,还是在分娩的那一刻结合,或是在出生的几个月里结合,我们不得而知。这些猜想或者来源于基督教里的玛利亚因圣灵而未婚成孕,或者来源于藏传佛教里的转世灵童,而我只是一个从小就喜欢探究这些问题的无神论者,自然会引发出来一大堆的疑团。
灵魂与肉体之间不但是分离的,而且结合了以后是相互制约,相互矛盾的,具体表现在此消彼涨的状态。因此,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开始苦行修道,从中到外,从古到今,延绵不绝。压制肉体,释放神明,或者反过来,释放出来的神明,折磨肉体,如果做过了,两者就会产生分离。导致肉体的消亡,灵魂的飘荡。两者分离以后又产生相互依赖,因为,灵魂需要肉体来表达,肉体需要灵魂来支撑。好一个辩证唯物主义里所提到的矛盾之对立统一。
列举宗教里面的例子虽然有点极端,但实在是太明显了。释迦莫尼做了6年苦行僧以后终于在菩提树下顿然觉悟。若他一直过着王子的生活,最后踏上国王的宝座,那就肯定与佛祖无缘,估计早就被人们淡忘了。基督耶稣的肉体受尽了折磨,最后被钉在了十字架上,死后才能得到复活。历史上的苦行修道跨越了千年,跨越了教派,跨越了种族。很少有人能够认为躺在树荫下就能舒舒服服修成正果的。
孔夫子周游列国的例子我曾经举过了,那就说说梵高吧。很久以前,看到他的画拍出天价时借了一本《梵高传》,本想看看他生前怎样靠卖画过着奢靡的生活,非但大失所望,而且觉得天价的油画竟然出自于一个精神病,太不可思议了。后来传记看多了,则发现一条普遍的规律。那就是不凡之人在世时,一般都过着及其痛苦的生活,精神上郁郁寡欢,有些甚至生活上穷困潦倒。
上面的例子过于极端,列举一点离我们更近的实例,这些例子大家肯定会坚信不移,而且柔和多了。很小的时候问过大人,为什么非要头悬梁,锥刺股才能好好学习?困了就忍着点嘛。后来才发现聪明的古人用一种最通俗的办法来说明,当肉体不服从意志指挥的时候,折磨肉体可以起到增强意志的作用,意志增强了以后才能够更好地操控肉体。人的心情、意志、思想是灵魂的一种表现,透过肉体表达出来。这样说来例子就太多了,不用我举,每个人都可以说出一大堆。适当地让肉体付出代价,以达到一种提升,已经是人们不自觉地去执行的定律了。
当灵魂和肉体的结合达到一种均衡时,这是一种最常见的,因此被人们称为正常人。结合得不均衡了,则被称为不正常,好听一点的叫“天才”,因为他做了一些有益于人类的事情;如果他做的事无益处,或是还没被当时的社会所承认,称呼就难听一点,叫“精神病”。当结合不均衡时就会有两种选择:结束这种结合,使之重新开始;或者继续下去,承受更多的痛苦。当事者有选择的权利。
我们回头来看看这位好友。我们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最先的对她的印象是很多年前我爱人曾经看过她的一篇文章——解读莫娜里莎的微笑。文中曾经提到当时达芬奇已经在画中预示人类末日来临时的景象,并且都反映在身后的背景之上了。翻出画册一看,天哪!果然如此。我们都看过N多遍了,怎么就没发现呢。总之,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只要他活着往往不会受到大家的重视,甚至是不为大家所理解。她的死是一种证明?抑或是一种解脱?不管怎样,那是她自己非常冷静的选择。去世的三天前我们打不通电话,手机关掉了,并且删去了所有的联系人。去世的一周前,她和我爱人说想要一些安眠药给她爱人吃,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她。去世的一个月前,还和我爱人一起吃过饭,一切都很正常。
她去世以后我们才知道,“抑郁症”已经伴随了她很多年,周围没有任何人知道。人们经常最敬仰一种人,自己消化自己的痛苦,把欢乐留给别人。但她自己是否痛苦我们不得而知,不希望她痛苦,只希望她把一切都看透,冷静地选择重新组合灵魂和肉体,愿那美丽的亡灵(其实,灵魂是看不见的,自然没有美丽与否之分)早一点再次与肉体结合。
斯人已去,怀念的同时,还是要多关心周围的人们。无论你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肉体结合得是否很均衡,其实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感觉幸福,无论别人怎么看你,幸福的感觉是来自内心的。
我的一生和大家一样是在寻求幸福的过程中进行的。但被很多的情况下人们认为不幸福,而我又觉得很幸福的事情简直太多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灵魂和肉体在结合以后是一个矛盾的对立统一体。所以就自然会产生此涨彼消的现象。折磨肉体增加心智的方法一开始是无意识地进行的,后来从中得到了好处则有意识地进行,尽管很多人得到了几十年的好处,依然没有完全悟出其中的道理。而我则是逐渐悟出来的。
记得大学时代有一个美女,似乎表现得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偶然上去搭两句话,她却又避开了。毕业五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我说了这样一番话。大二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精神有问题?(我大惊!为什么呀?)一次下雨,看你一个人在东院操场上跑步,而且,盯了你半个小时,还在那里跑,更可怕的是,每天的那个时间都在那里跑。(嗨!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啥事呢。)现在觉得你挺正常的才敢跟你说。(你不是看了《红岩》那本书,觉得我像那里的程疯子吧,那也是假疯子呀。哈哈!)她的话让我想起来大二时我的健身计划,无意中变成了磨练意志的计划。雨中的5000米跑步什么感觉呢?雨水打在脸上,顺着湿透的衣服流到鞋里,再从鞋里漫出来,随着每一个坚实的脚步,扬撒在跑道上。我没觉得痛苦是因为每一次的坚持都给我带来战胜自己的快感。长期的坚持又给身体带来好处。到现在才悟出其中的道理。典型的折磨肉体,塑造灵魂,肉体受益,再折磨肉体,再塑造灵魂,再次受益于肉体。进入了良性循环,即使没悟出其中的道理,也不会感到痛苦。这个折磨肉体的过程如果太极端了,难免会被别人觉得有问题,好在那一年的雨水没有那么多。凡事都要适度,毕竟我是普通人。
从二十多年前的此类误解一直延续到如今,我的很多行为经常被别人误以为我会很痛苦,我从内心里感激这些朋友的关心,其实我真的很幸福。就拿上珠峰大本营的事情来说,很多人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的艰难,历经那么多的危险,何必亲自开车上去呢?何必三天开4000公里呢?那我只能说说我对那些磕长头的人们的看法吧。那些人三步磕一个头,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用上三年,甚至五年到七年,你能理解吗?我能。这是一个修炼的过程,你如果这种事能坚持下来,那往后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呢?比起他们,我的这一切算什么。我从来主张凡事不能过激,程度不可太强,最重要的是坚持。
我是一个辨证唯物主义者,也谈不上信佛或是信上帝,倒是最近看了《达芬奇密码》以后,宁愿相信耶稣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只是一个灵魂远超过肉体的人罢了。既然是个辨证唯物主义者那就会说:一切皆有可能。包括划分唯物和唯心的方法。所以,我的上述观点并无对错之分,只有接受与否之别。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活着,而且很快乐。
最后,最值得一提的是蜚声国际、被视为当今最具有影响力的著名天体物理学家霍金教授,前两天在香港科技大学主持讲座,讲题为《宇宙的起源》。之后又在中国内地进行巡回讲演。这位有“现代爱因斯坦”之称的科学者宣告:宇宙学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和活跃的学科。我们正接近回答这古老的问题:我们为何在此?我们从何而来?一千八百多名现场观众和数以十万计的香港人在电视机屏幕前倾听了霍金透过语音合成器的演说。
霍金的演讲开篇是这样的:
根据中非Boshongo人的传说,世界太初只有黑暗、水和伟大的Bumba上帝。一天,Bumba胃痛发作,呕吐出太阳。太阳灼干了一些水,留下土地。他仍然胃痛不止,又吐出了月亮和星辰,然后吐出一些动物,豹、鳄鱼、乌龟、最后是人......
(霍金是我最崇拜和敬仰的当今科学家,他是一位伟大的天才,我曾经痴迷他的那本《时间简史》,这本书给我带来的是冲击和震撼。从根本上改变了很多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患有严重的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行动困难,长年坐在轮椅上,于1985年动了一次穿气管手术,从此失去了说话的能力。1974年,他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最年轻的会员;1979年,任剑桥大学卢卡逊讲座教授,这是牛顿曾经担任过的职位。他的讲演是用眼睛在屏幕上“写出来”,然后用语音合成器播放给大家。)
看到这里,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