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是一座水道纵横的美丽都市。然而火车站附近的一片所谓红灯区却是最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足使阿市担当着世界“性都”和“毒都”的恶名。或许是因为游客的足迹最多也只能遍布火车站周围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吧,所以游客们便自作主张地以局部盖全貌,“管中窥豹”起来。阿市当局也不理会这些,反正夜幕降临后的运河两岸, 灯红酒绿、波光粼粼,也的确很有些色情与诱惑的味道, 能引得游人如织呢。
很多中国同胞也慕名而来 , 然后写些夸张的文章,什么“走进荷兰阿姆斯特丹,空气中飘荡的郁金香的香气先让人醺醺然不辨南北”。 我孤陋寡闻,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有香气的郁金香。 或许, 这是一种充满想象力的文学比兴手法吧?最好笑“在阿姆斯特丹的大街上,所有能竖起来的东西,都是以男性生殖器为外形设计的,就连一些小桥的扶手,也是一个竖起的阳具。”这简直太恐怖了。莫非此君把所有圆柱形的东西都一概定义为“以男性生殖器为外形设计”的?否则只能解释为先入为主的想当然。 在荷兰所有城市的大街小巷,为了防止人随便停车,到处有一排排圆柱形的小柱子, 我的办公室窗前就整齐地排列着(有照片为证)。

阿市红灯区确实将某些这样的柱子做了一些艺术处理,以统一和周围环境的风格, 也可以让游客拍上一些搞笑的照片,于是就被广而化之描写成“满城尽是”了。现在知道了“举国尽是”,是不是感觉更壮观啊?
昨日去阿姆斯特丹访友,返回火车站时正是寂寥的午后。此时的红灯区还落寞得很, 黝黑的街道,低垂的窗帘,冷冷清清,仿佛在沉睡。那个地方很奇怪,只有在夜幕下才复活,显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就像蒲松龄笔下的古墓,只有在深夜才变成了灯火通明的宫殿,里头摆开华美的盛宴;有女子,“樱唇欲动,眼波将流”…而到了次日清晨,却又还原成一片萧索的坟场。难怪有学者认为,《聊斋》中的狐狸精其实描写的都是青楼女子。 蒲老先生在几百年前就替我们淋漓尽致地描绘了世上红灯区的魅影。
说到文学作品中的青楼,最近,阿姆斯特丹市的女议员卡琳娜•斯哈珀曼(Karina Schaapman)女士,出版了她的自传体小说《没有母亲》(英译本书名Motherless),描写一个荷兰少女,是如何在母亲去世、父亲酗酒的不堪家庭中挣扎,最后沦落为妓女的痛苦经历。至于卡琳娜 后来如何从妓女变成了女议员,大约是她的下一本书的内容了。在《没有母亲》中,卡琳娜通过自己的切身血泪史,控诉这一行业的黑暗与辛酸。这恐怕是走马观花看热闹的游客们不曾想到的。卡琳娜的书在媒体上引发了不小的争论。这一古老的职业,因为其特殊性,所以不管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公开的还是地下的,都不可避免地同黑暗、压榨、甚至犯罪联系在一起,无论是过去的“歧视女性”理论,还是后来的女权主义“身体解放”理论,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风尘女子所遭受的身体和心灵的创伤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卡琳娜想问的是:“这个行业,真的就该这么理所当然地存在吗?那些认为它应该理所当然地存在的男人们,你们愿不愿意让你们的女儿,去从事这份‘职业’?!”
华灯初上,魅影重重。橱窗里站着各色女郎,待价而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