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早9:30分,陕西黄陵轩辕庙内,2007中华大祭祖直播台,我与王鲁湘出现。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我一开始就这么说了,其实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嫌它太过工整,就像一个姑娘,生得太端庄,让我一丁点儿的非分之想都没有了。但是“清明”这个词真好看,如同玉碗里的菩提子,放在凉凉的月亮下面,心里有一点点空,不想说话。
小时候看人参果,里面有两个童子叫清风明月,明月是我妹妹的名字,自从有了她,那些古人诗词和流行歌曲里的明月都离我远了,只有她是最近的。
昨夜黄陵下了小雨,我住在轩辕宾馆,吃饭的地方叫华辕宾馆,2004年,我在华辕宾馆门口和吴小莉一起上车,回到西安做了一期开坛节目,小莉说:我没有那么深,只想真诚的和大家分享一些感受。那是陕西电视台第一次直播中华大祭祖,黄陵的太阳又冷又晒。
2005年,还是黄陵,还是直播,还是轩辕宾馆,除了宾馆大门朝右走,就是黄陵的中心广场,有超市、出租影碟的音像店,鞋店,还有卫生站。我在一个名叫“黄金书屋”的地方买了一本书,《千古圣地黄帝陵》,16元,这是我在黄陵花掉的第一笔私款。
2006年这个时候我在香港,巧遇杨澜夫妇,她说:我明天要去陕西,参加黄陵祭祖。第二天我看了直播,杨澜和王涛坐在黄陵祭祀广场那个熟悉的东北角,很大的风哗啦啦响。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祭祖?那个黄帝,不知道和我是不是亲戚,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是不是乘着一条龙飞走了?
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关心这个。第一次去黄帝陵,最让我震撼的是那些柏树,活了那么久,活得像石头一样有力量,像皱纹一样沧桑,让我敬畏得说不出话来。那天下着小雨,轩辕庙里人很少,在香火缥缈的大殿里,我看见了黄帝像,一个平面的、简单的石刻,我有点失望,如果他不是神,不是平面的线条,我相信他该是一个有吸引力的人,在原始氏族时期,只有那些勇敢、聪明,力大无穷,备受喜爱的人才可能成为首领,作为一个人的黄帝,会比神更加有魅力。
只有在这么多年以后,我才发现,黄帝是什么样的神、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天,我可以以他的名义来清洁自己。
我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人,我喜欢中秋节有月饼和月亮,喜欢过年吃饺子收红包,喜欢礼物用漂亮的纸包起来,喜欢鲜花代替口舌,喜欢那些懂得在合适的场合作出合适动作的人。每一个人内心都有着内心汹涌的波涛,它们不是为了被发现而存在的,却依然需要一个出口,每个人的出口都是不一样的,晴雯撕扇,黛玉葬花,潘金莲偷汉子,猪八戒要分行李散伙,而我,需要用仪式来记住。
每一次记住,都是重新看自己,向里看,我的眼睛不比别人高明,我只是希望能看得真一点,深一点,清洁的抚育自己的感情。
这样的4月5 日,是属于我的字节。
特别要说的是,2007年中华大祭祖除了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外,还有六位记者参与,他们又年轻又认真,我看着他们,特别希望他们好,还一点儿都不嫉妒,我真是老了。
在祭祀大殿内的记者叫周炯,是《都市快报》里跑街的那个帅小孩,他特别介绍了大殿内新增加的十二块黄帝功德碑,说得又生动又流利。这些碑的创作者中有一位叫蔡昌林,我特意拉着王鲁湘去看,我说,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这么说的时候,我真是挺骄傲的。
蔡昌林的博克在百度里能够搜到。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