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激动过,欢乐过了。但是他们,才刚刚开始。
让我们接着把目光投向他们,再和他们一起激动和欢乐一回吧。我曾经和朋友说过,共四个开闭幕式,应该第一个开幕式和最后一个闭幕式最隆重,中间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因为奥运会并没在四天前完全结束。让我们继续为他们加油,为他们呐喊吧。这并不只是因为我们要给予他们什么,可能更多的是,我们将从他们身上得到宝贵的东西。
今天上午通过电视转播,在天坛公园的残奥会圣火采集仪式暨火炬接力启动仪式上,又看到了四年前在土耳其认识的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孩子们(对于我的年龄来说,他们大多数是孩子)。
姜心田(音),那位身材修长面容娇好的听不见声音的美女,在伊斯坦布尔的大雅之堂一出场,就让土耳其人为她的美貌而疯狂,他们惊呼:太美了!当她开始用手语随着另一位说话的团员一起报幕的时候,她那比舞蹈毫不逊色的优雅大方的手语动作,让观众席爆发出和掌声一起的口哨声和狂叫声。我想,她一定感受到了那热情和对她的崇拜。今天,就是她,担任残奥会圣火采集的使命。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大方,只是又增添了一种更成熟的美,使她看上去更担当得起,这个神圣的取火火炬手。
孩子们,那是些那么懂事,让人爱怜的孩子。那一年在伊斯坦布尔,我和他们一起吃那顿他们在几个国家连续巡演以来难得的一顿中国饭的时候,他们的团长告诉我,他们不像真正专业的文艺团体那样有足够的经费,所以他们没有专门负责道具的人员,每次到了一个地方,卸车啊,搬运啊,都是孩子们主动干,根本不用人操心。
他们乘坐的大巴在吃饭地点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不会说话的孩子们,手牵着看不见的孩子们。
他们听到那顿饭有饺子的时候,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不是鼓掌,而是举起双手,像波浪鼓一样的兴奋地摇着,嘴里发出自己听不到的热烈的“oh---”的声音。
他们当中有微弱听力的孩子当我的翻译,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想通过我的口形没有时间差地明白我的话。他们让我猜他们的年龄,我把他们都猜小了,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的纯真,那是他们心底的纯真。我猜错了,让他们那么高兴。
我问一个盘子里饭菜已不多的看不见的孩子,刚才吃的东西哪个好吃?我帮你再盛一些。他的回答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吃的都是什么,什么都行。我想起,只有饺子是我们彼此都能说明白听明白的,也是他们多日奔波在国外很想吃的。我说,你还想再吃点饺子吗?他说,那就再来点饺子吧。
那个得了一种怪病,全身的骨骼不但不发育,而且几乎是一碰就碎的,身材单薄瘦小的,被叫作玻璃娃娃的二胡演员,已用自己劳动的收获,给父母买了100多米的房子,把他们接到了大城市生活。
他们蜚声中外的舞蹈《千手观音》里,那百来条纤纤的手臂中其实有很多是男孩子的,因为团里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多,我在后台看到那几个和我聊天的男孩子手上装着长长的指甲时大吃一惊。
在欣赏他们演出的时候,不同的滋味不时地往上涌。
在伊斯坦布尔的最后一次演出结束后,我跑到台前想去和他们握手祝贺他们,但是我逆着退场的人流走到台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后退了。见到我伸出的手,最前面坐在轮椅里的孩子也向我伸出手,但他身后推轮椅的孩子已按时把椅子向后拉,准备退场了。我随后双手向他们挥动,他们也向我挥手。
今天,看着他们点燃了火炬,看着他们那么真诚地满怀信心地歌唱着他们心中的美好愿望,上面的一幕幕就像在电视上也看到了一样。
叫他们残疾人?还能不能有更好的词呢?英语那个词比较好:disabled,可是不好翻成中文。“体障人”好吗?我还没有找出让自己更满意的。
祝贺全世界所有的体障朋友们,尽情地,像我们一样,和我们一起,享受你们最开心的时刻吧!尽情地展开你们希望的翅膀,飞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