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厂逸事
目录
1.从啤隅斋到中国啤酒大学
2.物流中心
3.苍蝇都怀孕了
4.主啊，给我力量
5.关于勺
6.小蛮子的防御系统
7.小笑啊小笑
8.王八蛋石
9.无后帮运动
10.民国老牌子和山羊胡
11.一切为了香烟和啤酒
12.我喝一杯你唱一个
13.波哥说，算了，我来
14.小蛮子的好事儿来了
15.波哥跟我们回到啤隅斋
16.流氓头子
17.管诗人来京
18.矮腰裤与无腰衫
19.啤隅斋壁画
20.床顶的床单
21.题壁于啤隅斋
22.卖
23.啤隅斋壁题摘要
24.啤隅斋之门简介
25.酒后之伤
26.你能活到一百一么
27.喝酒越来越远
1.从啤隅斋到中国啤酒大学
在琉璃厂安徽会馆的角院儿
我与小蛮子住着北房一间
破房子可以没名但不能没有名字
我用毛笔把啤隅斋写在了墙面
做古琴的木匠波哥题的是颜体
石匠吴哥也题了，他专门做砚
人问你们啤隅斋经营什么呢
我说啤酒思想啤酒爱情以及啤酒操淡
啤隅斋的墙壁已经被朋友们写满了
谁都喜欢在墙上直接书画，仿佛造反
小默题万般皆下品惟有喝酒高阿奸其实很软
小蛮子题电脑不如脑电，禁止随地大小便
波哥画了男瓶女瓶是希望阴阳门都流出啤酒
小笑画了快乐的海王星人，那脸就是眼
啤隅斋就是朋友的旅馆，人来人往
但一般都住不长，也就是喝两天吐两天
有人说我与小蛮子是琉璃厂西街的两霸
甚至说我们把琉璃厂变成了流氓厂
谁不喝酒我们跟谁没完或者马上就完
为了推行啤酒主义不得不先实行啤酒恐怖主义
啤隅斋来过疯子乞丐流浪汉强奸犯同性恋
那不管，只要在啤酒面前是条好汉
我和小蛮子商量以后包下这安徽会馆
把它变成中国啤酒大学，面向中国招生
那时国内好啤酒厂专线输酒，源源不断
小蛮子当啤酒大学校长，我当校长办公室主任
06.6.13
2.物流中心
常有人往啤隅斋送些东西，不乏赃物
我与小蛮子也常把东西因人而异的送出
东西得流通才活，又不是媳妇
美物流转嘛，经手的越多它越幸福
送少女小笑写着吉祥的老牌子，她和它都是吉祥物
把西藏的欢喜佛送给热恋的小白夫妇
寻到一个民国老牌子，送进高大师的百宝库
美国兵的防沙服送老朴，防土不防母老虎
一套日本渔具送小风子，告他钓鱼能治发疯
瑞士野战匕首给波哥，用它削砍苏州老木
法国充气船给小舒，他为哥几个受过刀苦
美国轮滑鞋给小孙，以8个小轱辘代步
除了钱，什么都往外送，比如口琴鞋子书籍衣服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进了我们的小屋
小蛮子把自己的小说送人那人没拿
有一次我要把我送给一个姑娘，她嫌我又老又土
送送送，只要你比我喜欢我就不在乎
接接接，绝不打送礼的，送礼者无辜
啤隅斋就像一个仓库，满了又空，穷了又富
3.苍蝇都怀孕了
窗台上摆着几个用过的小套套
里面装着小蛮子的小液液
我说多脏呀留着它干啥
小蛮子说留着纪念纪念
我说，太招苍蝇有几只都因为它怀孕了
小蛮子说，你尽瞎说，你不要老给我扔掉
我说，那你买一个小冰箱，把它们冷冻起来
冷冻的精液二百年以后也能使
但你得成为一个伟人才有女人愿意使使
4.主啊，给我力量
波哥躺在啤隅斋的小床上
忽然小声喊，主啊，给我力量
估计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下床后他又说，我相信奇迹，奇迹会选择我们
可是吃饭的时候，他跟在座的说
念南无阿弥陀佛管用，一遍一遍的念
这个佛就像是我们家里的人
念南无阿弥陀佛就等于说，爸爸，帮帮我吧
我问，那主或者爸爸，给你了么，帮你了么
5.关于勺
转勺罚酒是我最先玩的
1989年我就设计好了
勺在转，一停，看勺把指向
正对勺把的，弄个事，或喝杯酒
勺子常转，如法，淳于髡监酒
你喝呗，有人敬畏勺把甚于法
比如小旺，有五瓶不吐的酒量
但勺子一转他就紧张，仿佛在进酒
别人因为勺把喝一杯
他在意念里已喝了五杯
终于勺把指向了他
像是最后的枪响，他饮酒如饮弹
倒了，倒在一边睡下
波哥也惧转勺，一脸愤怒
至少三次在餐厅将勺摔得粉碎
有时直接用手掰断了磁勺
最爱转勺的是张胖小贾小蛮子及我
主要是我们什么都爱，荒诞也爱我们
比如猜棍掷骰划拳联诗
我们每人都是一个肉勺子
天天转，夜夜转，转腰子
寻找我们能够停止亦指的方向
6.小蛮子的防御系统
夏天了，很容易就喝到了天亮
小贾绿着老年斑的脸
我佝偻着突出的老窑板
架着混身是摔疤的小蛮子，撤
每到中午醒来，小蛮子总问
说，我昨天又失忆了
怎么回事，我没闹吧
我说，你又趴桌睡到天亮
又说，别的事你问小贾吧
他说，那是怎么回事呢
又说，以后你用凉水把我泼醒
我说，使不得，梦中着冻容易落病
又告，你的身体防御系统很好
一旦喝到超过警戒线，立马就地而睡
王母娘来了也不管，你身体好
像我这样的老帮碎，明明不能喝了
但是没有防御保障，坐的歪歪的
吐得嗖嗖的，但还是得喝
啤酒花是大麻科的一种，劲头绵绵
我们已经快玩完了，还剩三十年
7.小笑啊小笑
小笑啊小笑，瘦瘦俏俏
笑小啊笑小，心比岁老
气象啊不靠，雨雪同到
中关啊太潮，学子长毛
男友啊半高，才气涛涛
阿蹦啊坐闹，不造也造
汝房巧巧兮，小尖桃桃
尊慈酷酷兮，大头牢牢
历不历史，不那么重要
活不活自，很是个问号
天上有宝么，几乎知道
地下总火着，偶尔尽瞧
妈了个逼，爸了个diao
不从那出来就是个枣
孙后有后孙，晚晚早早
假侧能不假，报报到到
琉璃流氓，流里流气鸟
和平喝瓶，和了和气搞
天安个门地安个门，谁承包
宣武个啥得胜个啥，人如蒿
小笑谁疼，湘西之苗
大魂何所，风中之嘲
奸爷脏叔叔，半坏半好
后总总厚厚，全饥全饱
小雾在后背，背后再悟小
马蜂蛰马，马快快地跑
牛鞭抽牛，牛慢慢地老
什么摆不平，不是火烧
什么站不起，许是油条
小笑刚小，小水小跑
大笑欲笑，大心大道
8.王八蛋石
啤隅斋里有一个圆石蛋
不是恐龙蛋，像王八蛋
上面刻着老傻逼小傻逼
我和广州来的小丘对面坐定
就转起了王八蛋
老傻逼指着我我就喝
小傻逼指着他他喝
王八蛋在转啊，呼呼有声
我告小丘，不要盯着王八蛋看，容易头晕
这时可以想想古希腊或是宋朝
想一个美女想一个好句子都行
你刚想的正好，王八蛋也正好停了
喝吧，亲爱的
9.无后帮运动
我和小蛮子开始了无后帮运动
就是把高级皮鞋的后帮剪掉
像拖鞋那么穿着
也像穿着高级牛皮的开裆裤
楚楚地走在大街上
让人们看见脚头的意大利牛逼
以及脚后的中国肉
无后帮运动正在开展
也剪掉了波哥的皮鞋后帮
波哥笑笑却舍不得再穿那鞋，说怕无后
也有人主动拿鞋来，要求加入无后帮
我说，你这鞋太次，不配无后帮
有人听说了我们是无后帮
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黑帮
我说，不是黑帮，是牛皮无后帮
10.民国老牌子和山羊胡子
和小丘逛琉璃厂
帮他淘了一个民国时期的老牌子
繁体字，竖排版
我说可以挂在你家卫生间门口
又挑了六七块一张的名人字画
价压得有点狠，人们不敢说什么
好像我真是琉璃厂西街一霸
进一家书法店
要纸说我写给你们，看看
那个山羊胡子书法家不高兴
又说，买您两个字，给你二十块
山羊胡子把裁刀奋力摔在地下
我说，你想干什么，摔刀子干嘛
山羊胡子说，我摔给我自己还不行
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礼貌
你以为你认得这的110那
你不认识我吧
11.一切为了啤酒和香烟
啤隅斋原有两台电脑
我先卖了一台
小蛮子后卖了一台
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为了啤酒和香烟
我和小蛮子商量
把临街的东壁打通
修成落地窗，挂牌营业
名字就叫，啤隅斋发廊
我当老老板
小蛮子当少老板
大妈进来的时候
小蛮子会喊我，老板接客
年青女的进来了
小蛮子会说，我来我来
12.我喝一杯你唱一个
邻桌有美女也有彪男
小蛮子喝多了，那不管
小蛮子对美女说，我点一首歌给你
又对我说，我喝一杯，你唱一个
我说，我不敢，怕那男的打我
小蛮子非让我唱，样子像要打我
小贾晃晃悠悠站起来
去那邻桌，对彪男说，哥们，干一个
我对小贾说，我喝一杯你唱一个
小贾就对陌生的美女彪男唱起
结婚了吧，傻逼了吧
以后你挣钱要两个人花
离婚了吧，傻逼了吧
以后你打炮要把钱花
13.波哥说，算了，我来
波哥对我和小蛮子好的时候太好
所以有好事我得先让波哥上
那天我带回了一个年青的好事儿
我说，波哥，你先上
波哥说，我喝多了，不行；你来吧
于是，我和好事欢玩
波哥看一眼元史看两眼这边
终于把被子一掀，脱光了过来
说，算了，我来吧
06.6.14
14.小蛮子的好事儿来了
小蛮子的年青好事上午来了
我这个年老的无事者应该让开
我去鲍家街转悠
我在街心公园呆着
混到中午，电话给小蛮子
问用不用请你们吃午餐
小蛮子说，正在吃，一会还回啤隅斋
我说，明白了，我不回去
小蛮子说，四点你可以回来了
可我一直耗到夜里才醉乎乎回去
是怕屋里的青春气味让我老鸡巴骚动
鸡巴老了，灌五瓶啤酒就能让它安详
15.波哥跟我们回了啤隅斋
我跟小蛮子刚在波哥的五夷花园喝了一夜
就像狂欢了三次高潮
可能波哥还不过瘾
又随我们回到了啤隅斋，再喝一天
这下让波哥够了，累得走不了了
第三天我们还拉着波哥喝
波哥只喝一种叫天露的解酒液
把玩艺很贵，四百多元一小瓶呢
波哥回到啤隅斋躺着叹息
说，我这样是要受到惩罚的
又说我这样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知道是因为玩得太大泛了让他愧疚
我和小蛮子合起来就像他招的一个酒婊子
没玩时让波哥想得厉害
玩大泛了玩完了让波哥丧得厉害
比如有一次他就喝叱我俩，快滚快滚
16.流氓头子
小蛮子告我，圈里一个朋友的父母说你是
流氓集团的头子
我说，过奖过奖，我只是流啤酒忙啤酒
流不过来忙不过来，差得还很远
啤酒就是我的少女少妇大姐大妈
你告诉那些家长，我不会流他们忙他们的女儿
除非那姑娘变成带啤酒花味的液体
06.6.15
17.管诗人来京
我们安排他住在最有人气的床
因为那个床睡过很多人
我们安排他挨着他最喜欢的姑娘的妈
因为温故也能知新
我们安排他去会最喜欢他的波哥
因为波哥说管诗人能给我快乐
我们安排他结识最爱赞助诗人的吴哥
因为吴哥能就能买下30本他的诗集并送他
我们安排他用半瓶啤酒打出春雷般的呼噜
因为他体内的雷声太多了
我们安排他口述出后现代的小说《小蒯》
因为有意思的故事不能总藏在有意思的肚子里
我和小蛮子的安排能力有限
关键的没有安排，没有安排关键
真是对不起安徽人民呀
18.矮腰裤与无腰衫
夏夜，我与小蛮子
又坐在胡同丁字口喝啤吃串串
东面的胡同叫南柳巷
从里面走出不少老柳或嫩柳式的女女
尽是穿矮腰裤与无腰衫的
小柳的肚脐，看得见小眼眼儿
老柳的，也不是没有，仅是一道缝缝儿
啤酒凉啊，冰镇我们的钻缝虫虫儿
羊肉串骚劲大啊，眼珠珠伸出了眼眶眶
6.15
19.啤隅斋壁画
不是不可以往啤隅斋的墙上直接涂鸦
但墙上有警言是，禁止随壁大小便
意思不要往墙上弄太屎的东西
湖北的默诗人画了一笔画
意是一个老鸭子和一个小鸭子
美丽地讽刺我和小蛮子是干那个的
当然是，春江水暖老鸭子先知
小鸭子鱼肉大母鸡
波哥是学画画的
画出了鸭子的饭碗和鸡的饭碗
太不抽象了，让人把啤隅斋看成什么了
20.房顶的床单
啤隅斋的房顶铺着大大的防雨布
这就等于，房是床，防雨布是床单
一到夜晚，总有猫儿们在床单上撒欢
为了它们的后代，劳动着，歌唱着
床单在晃悠
我冲房顶说，亲爱的咪咪们
慢点轻点，别把床弄塌了，已经掉渣了
我跟小蛮子可不愿埋在你们欢乐的床下
21.题壁于啤隅斋
好啤脾好
小隅欲小
文而即斋
老喝到老
22.卖
该卖的几乎都卖了
不该卖的也快卖光了
可是，小蛮子的年青精神，我的老精神
这最该卖的卖不掉
相反，小蛮子的蛮，我的奸
这最不该卖的名声
已卖光了，且还有人在订
不管我们怎么喊没有啦没有啦
23.啤隅斋题壁摘录
有人丢了心，无鬼走过淫
春X是我的，谁碰她我跟谁喝10瓶
春X是我的，谁碰她我跟谁喝三天
来武当去武当回武当
小心碰球（求）头
人民知道毛泽东华国锋贾新栩张汉行
蓬门有高碰，海内尽赤心
月下香山路，灯下诗僧笔
禁止火灾
留笑小，节童儿
民主谁主，孤独何独
马蜂蛰马马跑得快，老丫挺娶了小妖怪
坚招一切好，相见再夜谈
早就该来，还好赶趟
06.6.16
24.啤隅斋之门简介
木头的，上半部带四块玻璃
内无插梢，拉门就进
逼形锁，插吊即可
要是原放门口某处但老丢
门内板是山西地图，外板是南
没人敲门，一般是喊
门上的玻璃，破帘难遮
门坎四寸，相当高了
门外台阶，两层水泥的，有时是泥水的
门老歪斜，一动就呻吟
门框一米七，高傲也得低头
有时也收门票，是啤酒啤酒
06.06.15于琉璃厂
25.酒后之伤
小蛮子酒后又摔伤了
脚踝老肿，膝盖血糊
他说是酒后骑车带那个香山诗人
我说，你为什么不走着
他说我忘了可以走
他问，你怎么老不受伤呀
我说，我受的是内伤
你掉的是皮，我掉的是牙
你肿的是肉，我肿的是肝肾
他问，那干嘛咱们这多使劲喝酒
我说，超人的喝酒才能超人的快乐
26.你能活到一百一么
我说，小蛮子，我想看到你80岁还在喝酒
小蛮子说，别做梦了，你能活到一百一么
我说，用不了多少年我就老糊涂了
也就是说用不了多少年我就觉你八十了
27.喝酒越来越远
附近的餐馆都不能去了
在那闹过，不受欢迎
去稍远的吧
过些日子又不能去了
终于又寻到一家
我对小蛮子说，千万别闹
咱们不能吃一个毁一个餐馆
不知这个餐馆能吃多久
——吃饭越吃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