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史蒂芬·科恩在把这个易山·科恩介绍给我时，特别说明他们虽然是属于同一姓氏的犹太人，但是现在刚因为这次的洛杉矶照片展销会才认识，双方并无亲戚关系。我按图索骥找到易山·科恩画廊的展位，朝遍布展墙的那些大幅面现代风格的照片作品一搭眼，马上明了这是异类艺术的方式。正面墙上有4张一个系列的黄种人彩色人体摄影的大照片，立意与构图皆颇见匠心，大场面拍摄不易。查出作者的中文签名是高氏兄弟，汉语拼音代英文为：Gao Qiang、 Gao Zhen。桌子上布满画册书籍，其中有一册封面印着个中国青年的黑白半身像叠加个红色“不”字的德文版画册。与之并列的是，由芝加哥大学的巫鸿策展，正在纽约国际摄影中心和芝加哥现代摄影博物馆举行的中国当代影像艺术大展的精装英文版图录。

 

我问在场的一位女士：这是你的画廊？她答：不是，画廊老板不在。我接过她递上的画廊主名片：你们是从纽约来的？她说Yes, 随即换上汉语：你是中国人？我答：是，你在哪儿学的中文说得这么流利。她说：我1999年到2001年在湖北的京山农村的乡下小学教英文，和那里的师生一起生活，一起吃饭、喝酒，我教他们英文，他们教我中文，我写给你看我的中国名字。她取回刚才递我的名片，在空白的背面提笔没按笔划顺序，快速地画出三个中文字——汤丽琴，又标上她的英文本名Taliesin Thamas。我说你这个中文名字跟英文本名对应翻译得相当搭配，你喜欢中国吗？这位颇有19世纪拍摄中国的探险家气概的当代洋女士，提高声调说我非常喜欢中国，我非常想我那些在中国农村的朋友，我非常想再回中国去生活。我走近展墙细看高氏兄弟的人体摄影作品，汤丽琴说那是画廊主易山·科恩去中国时带回来的，他认识很多中国艺术家。

 

我猛然从画廊主易山·科恩的名字上想到，他可能就是最先在文化大革命之后的1970年代后期游历中国、并且合著《今日中国》（China Today）的科恩夫妇的儿子。我问汤丽琴，易山·科恩的父亲是个作家，母亲是个摄影家，他是耶鲁大学毕业的吧？她说对呀，你认识他？我说我不认识他，但是听说过他爸他妈和他的一些事儿。

 

我仔细看过科恩夫妇那本大部头的精装厚厚著作《今日中国》，从中国历史社会的许多方面入手，夫写妇摄，洋洋洒洒，其中就有中国当代艺术的篇章。如此看来，这个易山·科恩，也和顾丹尼一样，承袭了家族与中国的缘分，走上了做中国艺术品买卖的行当。

 

有两个科恩和一个顾丹尼这样的美国佬来来往往中国操作张罗跟中国相关的照片业务，看来中国当代摄影人士的作品成批进入国际照片展销会进行交易的时机应该是指日可待了。

　　　　　　　　　　　　　　　　　　　　　　　　　　　　　　　　　　　

　　　　　 2005年1月25，27日

 

　 达盖尔古董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