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一定要“亮”在大街上吗?
这次前门东的改造,要拆毁多少老建筑这谁也没有统计。可在这片地界中的近120个老会馆却是大部分消亡了。前门东的许多胡同可以说是“会馆胡同”了,粗粗统计一下:长巷头条有8家会馆,二条有4家,三条有7家,四条有9家,五条有2家,大江胡同有5家,小江胡同有4家,东西打磨厂有8家,草场头条到十条共有29家,等等等等。
应该说,有许多会馆至今保存的还是不错的。在这些会馆中,首先值得一提的就是小江胡同内的阳平会馆。大概在1998年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报纸上忽然争论起这个会馆到底是“阳平会馆”还是“平阳会馆”来。出于好奇,我便来到这个会馆。那时,好像也是在翻修屋顶。我循着施工人员的梯子来到了屋顶。当时我带了摄像机和照相机,但是,工人说,你看看就可以了,不要拍照。听报纸的介绍,阳平会馆的戏楼是北京现存规模最大、建筑最为精致考究、保存较完整的清代风格的民间戏楼。
我问工人师傅:“我可以进去看看戏楼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吗?”
“可以,但别拍照”
我随着工人师傅走进戏楼。刚刚走进,里面很黑,没有开灯,只有通过屋顶的窗子射进的几屡阳光。渐渐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即使在黑乎乎的环境里,在那几屡光的照耀下,戏楼内的一些景致也可以看出一些。印象最深的是在戏楼的北面高悬着一个巨大的牌匾,具体是什么字现在想不起来了。回家之后,我找了资料看,才知道戏楼内部雕梁画栋,富丽考究,在戏楼两侧的墙壁上绘有戏剧壁画,并设有神龛,供祭祀神祖之用。面对戏台的后壁正中嵌有4联石刻.记载会馆建置沿革和修葺情况。由于风化和人为的严重损坏,绝大多数字迹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戏楼内高悬巨匾数块,现仅存墨地金字木匾两方,其中一方为明末清初著名书法家王铎题写的“醒世铎”。我想,我看到的那块牌匾,大概就是这个了。
戏楼在1984年列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但一直作为同仁堂药厂的仓库。可我看到的却是在戏楼的门口高墙上,汉白玉石匾上刻着的:“同济制药厂”的字样。我查了一些书,还是没有搞明白“同济堂和“同仁堂”的关系。
各界人士都呼吁对阳平会馆加以保护和利用,据说,都因为胡同狭窄交通不便未能实施。现在,借着前门东侧路的建设,阳平会馆终于要露脸了。那天,我去小江胡同的阳平会馆工地,看到戏楼南侧周边的建筑都被拆毁了,而将原来在冰窖口的乾泰寺恢复建在戏楼的南侧。当地的老居民说,花这么多钱,盖了个假文物,真是劳民伤财、不伦不类。细看现在戏楼周边环境,将来戏楼突兀在大街的边上,嘈杂喧闹不说,少了原来胡同的安静祥和的氛围,这戏楼肯定是变了古老、附带悠久历史的味道。
我不知道,文物就一定要“亮”出来才好?让人们在大街上就可以看到才行吗?
或许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北京是有几百年文明史的古都,我们有丰富的“文化底蕴”可以炫耀,估计是文化“露富”的心理在作怪吧。前几年,故宫筒子河边的那些原本护卫着城墙的营房被拆掉了。走过那里,远远地就觉得故宫变得孤零零的。宫墙少了营房的庇护显得光溜溜的。怎么看也不舒服。不知道那些专家是怎么考虑的。反正,我以为,“文化底蕴”还是深埋着好些。让别人细细体味、咂摸,而不要过于急迫地展示出来。那样是不是太没有涵养,有些显摆了。
曲径通幽,豁然开朗。让我们的文物宝贝还是生活在她原来的环境和氛围里比较好。即使拆改,也不要作太大的变动。
至今,我依然记得初次穿过长长的小江胡同,陡然看到阳平会馆的惊喜。估计以后,没有人可以体会这样的感觉了。
阳平会馆就在大街旁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