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格局与个性笔墨
——陈国勇山水的符号意义
李建森

传统格局与笔墨个性犹如河流的干流和支流的关系,两者之间不能断流。陈国勇的山水构成对这一关系做了很好的注解。中国写意绘画必须坚持书写立场,必须以线为主体构织,既便是加入西学绘画观念或手段的探索和实验,也必须依附或回归于传统格局,笔墨个性才会是中国写意的味道。陈国勇的山水已经符号化,这种个性的符号化的整体特质表现在他的笔墨是立足于中国画的传统建构的。在当代写意山水的坐标中,陈国勇的个人意义是属于整个画坛的,且有史的价值取向。
从严格意义上讲,我还不认识陈国勇本人。对于他的认知是从他的作品进入的。我不断地在画廊和各类刊物上读到他的画作、他的自述以及李小山、殷双喜、贾方舟、张渝等对他的评论。在与马河声等朋友的聚谈中,我们多次探寻近现代山水画的衍变以及陕西当代山水画的趋势,而陈国勇是我们无法绕过的一个代表人物。我时常神游于他笔下山水世界。我觉得,这些山水所打开的是一个非凡的个体心灵的造化。我在这些山水里,感受到他的笔墨是有厚度的,所展现的“语言”的范式也是十分辽远的。我能体味到陈国勇以气定神闲的笔触寄情山水。我知道这是一种大境。
陈国勇早期也曾试图在新思维、新观念的变革中,以西方现代观念、绘画表现、游戏规则探索个人的山水路向,那些具有梦幻、荒诞、神魔色彩的画作就是最好的例证。后来,为什么他还会回归传统?这完全与他个人的觉醒有关。这些探索的回归,使陈国勇的画作里生发出既传统、又新锐的笔墨样貌。在他的自述里,提到石涛对他的影响;提到中国绘画和读书、修为、襟怀、人品的关系;提到笔墨、自我和个性,这些论述都是置放在传统格局之中的个人发见。他对云、水、木以及房舍和人物的独特画法;他的绘画设色的个人倾向;构图中传统格局与现代意识的并存;画面中的符号构成;这都是他探索手段多元化之后回归传统的结果。这些探索手段和表现元素如果完全脱离本土绘画的根基,就会形成新的个人笔墨和传统体系的承传上的断裂,创新的出路大概与中国画的立场不再发生关系。因此,陈国勇选择了回归传统,在源流上找寻主流的笔墨的累积和叠加,再适度参入新的个性的符号元素,就形成了鲜明的画风。这种画风有新锐和前沿的学理意义,但他不背离传统,甚至是在传统的土壤之间生长出来的,不怪异,不突兀,两者是互为作用的。具体到细节上,用陈国勇的话讲:就是将眼中之景化为心中之景,在外物与内心的互动中点画达意,做到迁想妙得,意在画外。
陈国勇曾郑重其事地对李小山说,他成不了第一流的大师,但通过努力能够达到第二流的位置。这种自我审视可以视作他当下的清醒和将来的方向。然而,我在他的绘画语境里分明感受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力量。在现代甚至当代山水画阈里,陈国勇有潜力将成为继黄宾虹、陆俨少之后,又一个具有符号意义的人物。在这一意义的突现之前,陈国勇还要付出更为艰巨的个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