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顺是不能等的
青 子
清明，天气晴朗，凉气袭人。坐在开往墓地的小巴士里，心情一直很郁闷，一路上回忆着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往事，心便开始隐隐作痛。想着这许多年来我为母亲做了什么，竟想不起来，也许我真得没做什么，只是索取，在不知不觉中把这种索取当作了理所应当。我的确没为母亲做什么。我所表现得孝道，只不过是星期礼拜回家看看，而且还要享受一顿母亲为我们准备得丰盛大餐。那时我总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母亲说说话，为此，母亲也抱怨过，忙，忙，总是忙。可我并不以为然，从没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其实，我们很多的时候是不忙的，只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岁月对谁都是无情的，它也会带走我的母亲。所以，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偷懒，今天推明天，总认为以后有的是时间陪母亲，就对母亲许愿说，退休了天天陪你，谁知道孝顺是不能等的，现在想来追悔莫及。
站在母亲的墓前，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是的，孝顺是不能等的。好多事情都是在我们失去后才有所悟，拥有时却不懂得珍惜。母亲，我们为您摆好了供品，献上了鲜花，可是，您九泉之下真得有知吗？要是那样，我的心还能得到些许安慰。如果不是，母亲，请您原谅，就当这是我的一份悔过，一份自责，一份深深的内疚吧。经历过了我才知道有些错误是可以弥补的，有些错误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因为命运没有给我们留下时间，让我来改正自己的错误。母亲没有等到我退休，就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孝顺是不能等的。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明白这点道理。这也是母亲离去后给我留下的伤痛至今不能痊愈的原因。每每想起就心痛、自责，因为我为母亲做的太少了。小学、中学、下乡、返城、结婚、再上学，这一路走下来，如果没有母亲的坚强支撑，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我上大学的时候已近而立之年，儿子都已经四岁了。所以很怕母亲不同意，一直不敢告诉母亲，其实母亲早就知道我在补习功课，知道我要考内蒙师范大学的想法后，母亲不但没有反对我考学，而且帮我承担了好多的家务，尽可能的给我创造复习的时间、条件，我问母亲为什么，母亲说我在圆自己的梦也在圆她的梦。母亲说她一辈子最喜欢的事是上学读书，只可惜她没有赶上好时候，旧社会家里穷上不起学，解放了只读了三年小学，就参加了工作，参加工作时已十九岁。而我这个年纪，正在农村的广阔天地“战天斗地”呢，也没赶上好时候。母亲是生在旧社会，家里穷，没有钱上不起学，而我是赶上了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两代人的梦要在我而立之年才能圆，付出的辛苦是可想而知的。母亲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支持着我，鼓励着我，让我完成了学业。母亲辛苦了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没有等到我们为她做些什么，尽尽孝心，就静静地走了。走得那么安详，像是劳累后睡熟了，睡得沉沉的。没有嘱托，没有遗言，好像不需要再向我们叮嘱什么了。也许母亲真是这么想的，才无牵无挂地走了。那时候，我认为母亲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我只要工作好，有成绩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其实这只是一个方面，孝敬父母不只是这一点，理解、沟通、常回家看看，多一些关心，多一些问候，多一些分担------我们本可为母亲做的更多些，更好些。
站在母亲的墓前，我默默地向母亲敬礼，以此，寄托我的哀思，表达我的忏悔。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只是一种形式，对九泉之下的母亲都没有实际意义了。我也按照古老的传统为母亲烧纸，但我知道这只是一种祭祀方式而已，虽然我不喜欢这种祭祀方式，也不相信母亲会收到什么，但在这里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有的话，我宁愿为母亲种下一棵青松翠柏，让我的思念和小树一起慢慢地生长。此时的墓地已经烟雾弥漫，有一股呛人的味道。母亲平日里就气管不好，一定受不了这种气味。我真希望母亲长眠的地方是绿树、绿草、鲜花相伴，因为，这是母亲喜欢的。
2006年4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