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许多女士爱吃松仁玉米。小兴安岭产的松子较大,壳厚且硬。一般都用大兴安岭产的松仁。“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大兴安岭绿海一样的松树,大部分不是种的,大都是原始森林或者天然次生林。结这种可食用的松籽的也不是常见的落叶松、樟子松,而是一种长在大兴安岭岭脊的偃松,也叫马尾松。
现在是松子成熟的季节。大兴安岭五彩斑斓,象开了染料铺子。采松树塔的人是无心欣赏景致的,抓紧机会采收挣钱是第一要务。因为松子一般呈塔状,所以叫松树塔。松树塔5至10厘米长,开始松树塔是绿色的,这时人们可以尝鲜,但不很成,放久了松仁就抽缩没了,而且一麻袋抗在肩上非常沉。树叶黄时,松树塔也变黄,或者变成褐色,重量减轻不少,到家剥子也容易许多。经常看到松树塔有被食用的痕迹,父亲说,松树塔也是松鼠等动物的食物,松鼠还储备一些松树籽过冬呢。
第一次进山采松树塔时,我念小学,家里不让去,自己偷偷准备一条面粉袋子,又偷偷带上干粮。等到山脚下,我从人堆里跳下汽车,父亲才发现我。山里少年爬山不算什么,尤其看到四五个松树塔结在一起,非常兴奋。树不是很高,成年人伸手可及。我则要攀着树,把树干拉下来,摘了松树塔,树藤又弹回原处。
其实采松树塔的过程很轻松,并不累,还透出喜悦——进入藏着珠宝的山洞,无论阿里巴巴还是我们,都是高兴的,不考虑背动了不,使劲往麻袋里装。如果松树塔厚的地方,1个小时可以采1麻袋,还是用铁丝缝嘴的,比扎嘴的多装不少呢。累在爬山和把松树籽背下山的过程。有的壮汉,背着一麻袋200斤重的松树塔,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一口气2、3公里,个把小时不歇一口气。这些人大都是有外号的,什么牤子之类,他们多是采伐、集材、装车、运输的林业工人。机关干部、妇女儿童就只能化整为零、蚂蚁搬家了。正巧那天遇到了黑熊,听说黑熊就在附近,也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腿软得不听使唤。爸爸是只好背着大麻袋走一程,回来再取我和这个小面袋松树塔。
到家却听说熊瞎子被打死了,全林场的人都去吃肉。我跑去看了,虽然死了,却十分吓人,块头太大了。妈妈说,吃了熊肉,出汗带一层油,人抗冻。所以不分大人孩子,全林场几百人都吃几块熊肉。我没敢吃,怕流得汗油腻腻的。在冬天,零下40多度的天气,我只穿一件棉袄,敞开怀儿灌风,手脚皲裂,鼻涕拉瞎,却鲜有头疼感冒。看来没吃熊肉,还是和伙伴们一样抗冻。只是伙伴们说,熊肉和猪肉一样又肥又香,才略微有些后悔。现在打球,经常出汗,爱人说带着油汗,一定是偷吃了熊肉,真是冤枉死了。
大约第一次采松树塔就很碍手碍脚,以后任我怎么混,也要把我清理出来,人家才坐着解放牌汽车进山。那滋味,真难受,现在才知道叫抑郁了。
后来大了些,父母怕耽误我学习,也没让我采过松树塔。每到松树塔丰收季节,只能和老人妇女剥松子,那才叫烦。人家采松树塔的人喝酒打牌呢,才不做这种小事。
上班以后,松树塔炒得更金贵了,人们进山搭起窝棚,十天半月地干,一个山沟一个山沟扫荡,采、运、销一条龙,都专业化了。这时,同事明贵邀我进山采松树塔。我慨然应允,他哪里知道我急着进山的心情呢。还有柱子、明贵的岳父,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我们是骑自行车去。开始我们埋怨明贵糊涂,带了个老人,后来知道差了。我们30岁的人根本跟不上这个老跑山的大叔。人家麻袋已经满了,柱子、明贵的采多半下,我的才半袋。老人帮我采,都满了以后,我以为明贵要帮老丈人背麻袋。和我想的正相反,老人帮我们把麻袋扛到肩膀上。我们歇息好几次,老人却一溜烟下了山,站在公路边等我们。回家的公路上,每人驮着200斤的松树塔,老人仍然一马当先,骑车如飞,真神人也。
松子生食,甜中带香。用盐水带塔烀,松香喜人,油香醉人。还有喜欢带皮炒食,是林家人待客佳品,吃法类似瓜子。但瓜子不过农家小品,松子却是林海山珍。松仁玉米的吃法来自城市,林家人自己很少做,林区小镇的餐馆都少不了这道金黄悦目,清香赏心的招牌菜。记住,这可是我们大兴安岭自家产的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