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泰山
早就计划在节日放假期间去爬泰山,而这样的一个愿望却一直很难实现;在无数次经过泰山的观望里,我看着这个昔日的老朋友,想起原来在这个小城市每个周末亲近它的所有美好感觉,泰山的一草一木已经真正融入我的血液,我喜欢泰山的一切。我所爬的泰山,自然和众多游客是不一样的,那些泰山草木石头在我的眼里是十分亲切的朋友,我经常一个人和它们对话,在和它们的对望里体味泰山的博大。我几乎炼就了沿着没有人走过的路健步如飞的本领,在我所经过的一千次路程上没有一次是相同的;我在泰山上的每一次步行都充满了兴奋、沉思和向往。在登上泰山上每一个高点的时候我都会对那些草木说话,我喜欢一个人爬山,沿着对我陌生的道路,看那些重新新奇起来的树,草,花,以及飞鸟。
在科技大学听课,抢先答完了试卷,为了在这个美丽的黄昏重新拥有泰山,我抓紧出逃。过红门,走岱庙门前,看一山民出卖自己采摘的泰山灵芝,我虽然千百次爬山,走过很多大小山头,但我一次没有发现灵芝,第一次抚摸灵芝还是一位新疆的朋友邮寄过来的,我新生奇想:为什么不能自己去采摘灵芝啊!主意拿定,坐36路车抵达市政府北面的山跟,那里曾经是我十几年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如今的高楼大厦已经开掘走我所经常歇息的一块巨石。那些熟悉的山枣树,飞奔的野兔,还有咕咕叫的山鸡永远被水泥路面赶跑了,如一次没有结果的爱情让人留恋。泰山因为缺少山跟,而失去了原始的美丽,和音乐缺少必要的序曲,文章减少了必要的铺垫一样,整个泰山给人一种缺憾。我还是沿着好走的水泥路抵达泰山,当我看到荆棘丛生的山路终于出现的时候,我的心头一热。这是一个人的泰山,泰山是一个巨大的寺院,它的一切带有灵性,又含有佛家的悲悯。
秋阳下的泰山显出金黄的颜色,草是黄的,落叶灌木是黄的,松树之间的其他树也是黄的,甚至飞鸟也换上了黄色的衣服;那些叫着的花喜鹊突然箭一样窜远,我无言而木,它们已经对我陌生起来。我一直相信泰山上的花喜鹊是一种灵性的动物,它们在我的头顶欢叫时,就会有好事光顾;兖州的一个朋友,有一年花喜鹊欢叫在他的窗前,当天就传来一个绝妙的消息。我代花喜鹊向他传达了这个消息,他半信半疑,当事实证明我的预测准确时,他开始喜欢起花喜鹊来,有时甚至期盼听到花喜鹊的叫声。而今这些秋天的花喜鹊在我人生的秋天却纷纷逃离,我徒有人生苍凉的感觉。
在泰山之上,我看到那些秋风中飘摇的黄草,看到在草木中沉默的巨石,看到突兀起来的山峰在我的疾走里逐渐亲切起来,回望泰山脚下的一切,人间的渺小与喧闹远远没有泰山上的空明给人的感觉好。蜘蛛网,藤条会不断拦住我的去路,我的衣服上开始有各种青草的印记。这些泰山的孩子喜欢我的抵达,它们采用特殊的方式和我说话儿;那些和草木互相掩映的巨石在我的注视里依然露出春天的模样,它们还认识我吗?我默然良久,然后和一个朋友通了电话,和另一个朋友通了电话。我想窗前的那只鼻子也有草一样的黄色,石头一样的静默,山峰一样的挺拔感觉。这个泰山,此刻属于我;在彼处喧闹的山路上,拥挤的人们只知道不停地爬山,而难能这样静下来,清醒地思考山给人们带来的通感效应。
我也在寻找灵芝、山枣或者其他草药,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可悲和渺小。在泰山之上,我们抵达、冲锋、占有或者索取,带有人的功利、贪婪、自私或者狭隘。人首先想着自己然后想着世界,所以世界不断现代着也不断悲哀着。最终我没有找到灵芝,我也失却了去寻找灵芝的愿望,泰山所给予我的比一只灵芝远远要多。
挂牵着明天的学习和考试,我还是离开了泰山。后天就要到我所不喜欢的一个城市开始 我所不喜欢的工作,为了生存我不得不离开我的血液和骨头,泰山,我走了;我知道你是真正属于我的,我知道;泰山让天黑下来送我,不久我又行走在灯火通明的所在了,身上只有青草的气息还在散发着,标志着和这个城市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