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周年记
戴荣里
(2007年3月12日星期一7时29分_8时31分1063字于泰安家中)
去年的今天,我从青岛来到济南,如一棵等待移栽的树,树已经老了,不好适应水土,然而终究留了下来。在济南的一隅,我静默成一石,一年倏忽而过。
如林黛玉的感觉,思乡的念头犹在,但毕竟是生活在亲戚的圈子里,客情多于亲情。就回想昔日同事相聚的爽朗、疏密、狂放,一如羊肉摊前喝啤酒的时光,就忧郁,时有彷徨的心态,那是对几十年习惯生活的一种回想。谨慎如野兔,偶尔的醉态中露出狰狞旧态,却惹得周遭言语;勤恳如耕农,却有漫无边际的耕地等待着你;我只好不时舔慰自己的伤口,靠凉水澡驱赶敏感的体质和神经。临近年末时罕见的两次感冒似乎在叙说着我的一种不适应。时有旧友责怪我变了个性,我无奈以答,心是装鸟的小笼,飞翔的心愿别人无法知晓。
伊不约而至,我喜欢她鼻子的高挺、圆润、滑亮,如阴霾后突现的阳光,亮晒了我的隐藏。整个秋天浸润在收获的喜悦里,金黄、火红、坦然,所有的感觉聚会成我的笑容,笑醉了曾经麻木的心灵。然而,伊随寒风飘走,我只听到她在白雪中呼喊的声音。
一直似乎在路上。一直似乎在做着无所归属的工作。车上的阅读是必要的休闲,每日的写作已经成为一种解脱。喜欢梦幻般的书境,也喜欢鸦片式的写作。曾经的张狂只有收拢在一支笔下做一种呼号,这是我最后的园地。无法给自己一个定论,到处是驿站却鲜有停留的可能。整天在赶路,高速的通畅,闹市的拥挤,羊肠小道的崎岖,泥泞的阻力我都感受到了。我渴望停留,但我无法停留。
过往是最好的老师,它让我变得聪明起来。迷信后的思考,欺诈中的隐忍,喧哗后的平静,都在这一年里经受了。培植我成长的厚土曾经是北方的中性土壤;去年的土质却有所改变:我只有学着适应。甘心做一个小学生,也只能做一个小学生。有学业的师长,管理的师长,做人的师长,或者其他意义的师长,我在师长的圈子里只有选择做学生,或者俯首听命。这一年的学生经历丰富了我的枝叶或者根茎,我感谢他们。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万千的话语写进日记里,日记成为我最好的伙伴。再过一月就是我四十二岁生日了,不能说伤感的话,这一年的打工生涯是浓缩了的味精,唤醒味觉却不能代替正常的食物。这样的打工生活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我只有继续在路上思考我的选择,一如去年移栽树木的心境,不过这棵树更老了,他对水土的适应或许更难了,需要走的路依然很长,两个我在打仗,我不知道如何纪念这个节日。在温暖的家里,母亲递给我稀饭,幸福随着稀饭的热气升腾,真想窝在家里,就这样和母亲说说话,但这只是我的梦想。我只好在这样一个纪念日里,打点行装,赶路。
下一个纪念日或许存放着我所期待的宝藏吧,我祈祷着,但愿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