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上午的纪念会场
《张义潜画集》终于出版了。今天在西安宾馆召开的纪念仪式上,许多先生谈到张先生在长安画坛,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这个观点我是赞同的。作为西安美院国画系曾经的三大台柱,刘文西、陈忠志老师已声名中外,而张义潜由于其性格使然,过早的离开西安美院、在社会上艰难打拼,而且在并不很大的年令离开了人世,留下了许多让人扼腕的叹息!
张义潜先生的名字是我一九七二年进入美院后就知道的,而对他真正的接触了解则是一九八二年我从西安美院分配到省装潢公司后才开始的。因为此前班上几个素描画得很不错的同学,在考入美院前都是张老师的学生,心里便对张老师充满了崇敬。刚好在毕业时听说张老师已进入组建不久的省装潢公司,得知该公司新购了一批相当先进的器材和设备,又是对口专业,我们便奔着他去了. 到公司才知道,张老师并未担任任何职务,而且这个公司从一成立便由于一系列问题,陷入到窝里斗的状态之中,加上主管单位的一些人事矛盾,专案组进驻,业务基本停顿。 这个时候,他虽然也来上班,但看得出心情是很苦闷的,
记得有一次在公司租住的建国路张学良公馆东三楼上,他借酒劲,画了两只公鸡之后,突然来了情绪,一边题款,一边说,斗!斗!斗! 何时休! 那时他刚经历第二次婚变,剩下老母亲和他一起,住在西后地的一栋住宅楼单元房里,常常为不能有更多时间陪老人,不能为老母亲做几顿可口的饭菜而内疚,说到有时他不在家老母亲吃馊了的剩饭时眼圈都红了起来。那阵子,他最快慰的是约上一帮公司里的年轻人去他家里做客,他掏钱和大家买好菜、肉、酒到那里一齐动手做好,先给老母亲盛去,待老人家喜滋滋地象过年一样在小房子吃得津津有味时,大家才开始聚餐。二两酒下肚后,谝着、骂着、笑着,这时候,他兴奋得象个小孩,大家便鼓噪着看他作画,他画马、画驴总是被人抢走,他也不大在乎。只要人家喜欢就成,只是画了自己觉得不错的精品时,便怎么也不肯放走,总是找理由留下来。
一九八四年,公司业务走向正常,成立了装潢设计研究室,将负责的担子压在我身上,张老师给了我极大的鼓励和支持,有段时间,他自己生病住在建工局职工医院,听说我2岁的女儿患肺炎后,急得不顾病休,亲自联系该院儿科主任,让小孩及时得到住院治疗。那种师生之情让我至今难忘。那年元旦刚过,我们策划了一次新老客户联谊笔会,请张老师主持,他登高一呼,请来了陈忠志、江文湛、罗国士、高峡、胡西铭、张浩等众多书画名家,并带头开笔,醉墨挥毫,其他老师也纷纷上阵,一个下午,给公司留下一大批墨宝,装裱后挂满了公司会议室和各个办公室。然而遗憾的是,当时的领导,并未意识到这批艺术品的珍贵,还有人说我们搞活动偏离了领导意图,出力遭误解,严重挫伤了我们特别是张老师的热情,以致于将张老师被聘为公司顾问或者业务经理的提案被否决。而那批艺术品,在我们相继离开公司后,也不知流落何处。
在我们这样一个官本位的主体社会观念中,一个保留着纯真激情、却又对官场规矩一窍不通的艺术家、一个固守着人格尊严的知识分子,连用他所钟爱的事业、用他
的一技之长报效国家和单位的热情也会成为一种奢望,当热情被浇灭,当忠诚被愚昧和偏见所曲解,这样一次次重复之后,只能是“悲愤出诗人”,装潢公司的经历将张义潜(不仅仅是张义潜一个人,还有马海舟,以及冲着张义潜去的两个美院青年学生)单纯的一厢情愿的奉献美梦无情粉碎。现实使他们不得不另寻出路,在一种复杂的心情中离去,而开始一种抛却了功利心态的艺术追求,在这种追求中去寻找自身的存在价值。于是,在沉默、徘徊数年后,张义潜又进入了他艺术创作的一个新的时期, 《杨玉环奉诏温泉宫》这个力作便诞生了。

张老师送我的《李白醉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