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阔别多年的母校继续就读,感慨颇多。二十多年前的景象又一幕一幕回到我的眼前,真可谓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尤其是想起几位当年的同窗已经远离尘世,更有人生无常之念。
这些远离者中,有些源于疾病,有的因为车祸,有的出于抑郁而自杀,有的竟不知所终。而最近去世的何平同学还没有结过婚,当年我们作为老乡经常一起乘车上学回家,后来又作为同事在一个院里工作、一个食堂就餐,直到她调往天津。听到噩耗,我深感悲痛,假以时日再作吊文。今先把我的一篇旧文粘在这里,以表达对所有故去的同学的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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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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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30 09:25:00,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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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来,东海的形象时常在我脑海中闪过,我不相信他竟然提前成为故人,可事实却是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我的同窗挚友真的已经到了天国。
我进入大学,见到的第一个同学就是毕东海。当时他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窗户下右边的床上,嘴里吃着花生米一类的东西,他那近似异族的眼睛、鼻子以及长长的头发格外引人注目,一身皱皱巴巴却又与众不同的服装,也是我这个从小地方来的人第一次见到。他对我这位新成员的到来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我的心中也在打鼓:这个人肯定不好相处。等我走近一看床头的条,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我的铺就在他的上面,要和他睡上下铺,得小心,不过上铺还好些,有办法对付他。
住了几天之后,倒也没有发现这个“另类”多么讨厌,相反的是他的一些行为却使我渐渐感到亲近了,他会 乐器,好像什么都会,尤其是我们看了一场电影后,他竟然能把主题歌的谱子写下来,第二天就教我们唱,太神奇了;他会写诗,写爱情,写农村,我们宿舍几个人一传阅,都发自内心地佩服他的诗才;他会讲故事,我们一睡下,他就开始讲自己在剧团时的事,他在团里拉小提琴,演员们的故事总是很吸引人,经他一讲更是活灵活现;他幽默,很善于模仿,从语言到形体,惟妙惟肖。
东海确实极聪明,他上课的时候好像多半是在酝酿诗,也不记笔记,等到考试前,便借女同学记得比较全的笔记,狂抄一番,每次考试成绩却总在前茅。
上学时,我们宿舍的笑声是最多的,这得益于东海,他的言语行为,常常使我们忍俊不禁,也吸引了其他宿舍的人来做客,来加入到笑的行列,比如我们隔壁宿舍的老高,本来是一个一脸严肃而且循规蹈矩的人,但是一听东海讲笑话,也就咧开了大嘴,无论东海讲的真假,他全信,后来渐渐地我们也就视老高为宿舍的一员了。我们宿舍过年过节欢聚,用暖壶打上啤酒狂欢一番,一年元旦,我们都喝得酩酊大醉,我对面的小吴过了十二点开始大吐,大家笑他去年喝酒今年吐,而我在笑他时,自己也忍不住了,直接吐到下铺东海的头上,同样大醉的东海却没有被浇醒,他晃晃头上的秽物,继续大睡,第二天欣然赋诗:黄色 瀑布过头来。
大学四年,宿舍的几个人都相处得非常好,大家几乎没有红过脸,刚到 学校时对东海的“另类”印象已荡然无存,都觉得他是一个多才多艺、心地善良的好人。毕业后,东海曾到张家口 坝上扶贫,每次上坝下坝都到张家口和我小聚,我请他吃涮羊肉,他因为是第一次吃,面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束手无策,直喊:太紧张。东海幽默的风格到了大草原,更加潇洒,更加飘逸,他给当地留下了很多愉快的回忆,现在坝上的朋友还时常和我提起。东海也编了很多关于坝上天气多么寒冷、自己生活多么艰苦的故事讲给石家庄的朋友和同学,老高听后毫不犹豫地为他改善生活,还为他洒了不少同情的眼泪,当时坐 汽车很不方便,老高骑着没有闸的自行车,带着东海到处找小饭馆吃饭。
东海闹病后,经常把他的幽默文章寄给我,他抓住几个同学的细节进行描写,十分生动,也收到过他的几本诗集,我感到经过这次生与死的考验,他的诗更成熟了。
东海远去了,我深感人生无常,东海不抽烟,不喝酒,不爱生气,常常把笑声带给别人,却英年早逝,在他的遗体前,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嚎啕大哭,这是我除父母之外,第一次在别人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如此失控,真的,我非常想念东海,发自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