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来,我喜欢京剧也有将近四十年的历史了,最早的熏陶还是那些独霸舞台的样板戏,当时,几个戏的主要唱段,我都能哼哼出来,连道白也记了个差不多,而且还和小伙伴们排演过《红灯记》中的《赴宴斗鸠山》。不过据后来人们告诉我,我所唱的基本都不在调上,就是词对了。
赴宴斗鸠山
真正对京剧了解和喜欢,还是1979年上了大学以后。
先是,保定这个地方文化底蕴深厚,在我们上学的年代,经常有京剧演出,我虽然囊中羞涩,但还是省下钱跑到剧场买最后面的票来看戏,有时没有座票就买站票,先后看了李万春、袁世海、吴素秋、厉慧良、马最良、李崇善、齐啸云、郑子茹等老中青名家的演出,有一次看完戏,已经没有了公交车,从新市区走回去,用了两个多小时,到宿舍也半夜了,不过,爬上二层的床铺还是兴奋异常,没有累的感觉。
再是,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天津的戏曲、小说研究家张赣生先生来河北大学讲戏曲美学,先生对京剧为代表的戏曲艺术有深入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口才也非常好,娓娓道来,如唱戏般令人如醉如痴,听了讲座,我恍然大悟,原来京剧中还有这么多学问。于是我也下决心钻研戏曲理论,下课后,我就给张先生写了求教信,先生也以提掖后生之心很快回信,同时寄来他的著作《中国戏曲艺术》见赠,之后几年,我多次和张先生书信往来,先生的每封信,都使我深受教益。
三是,大学三年级时,教我们元曲的李离先生既是一位京剧迷,又是一位京剧通,脑子里装着很多的京剧掌故,几乎说起任何一段戏来都头头是道,年轻时,先生作为人民日报的副刊记者,在京津两地看过许多京剧大师级人物的演出,以记者身份领略过他们的风采。夜半时分,我时常跑到老师住的小楼,师生一起品茗听戏,好不惬意。
有以上种种机缘,我也就和京剧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大学毕业时干脆写戏曲方面的论文,而且谈的不是我们中文系学生熟悉的戏曲文学而是戏曲艺术,名曰《戏曲艺术的时空观》,指导教师便是李离先生。
袁世海 饰曹操
既然与京剧结下了不解之缘,大学毕业回到家乡便继续着对京剧的一往情深,我的家乡张家口,从本世纪初京张铁路修通以后,京剧就流传过来,也曾经是名家云集,尤其是60年代,市京剧团创作演出的《八一风暴》还是很火了一个时期,周总理曾给与高度评价。但是,我毕业回到家乡,也就是80年代中期以后,这里就很少有京剧演出了,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看过一场刚从河北省京剧团调回本地的顾杰、武静平演出的《四郎探母》,两位演员好象都是河北戏校毕业,武静平还是梅派青衣罗慧兰亲授,年龄都不到三十岁,唱得字正腔圆,做戏也循规蹈矩,那是我第一次听《坐宫》,两人珠联璧合,流水板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展现了京剧艺术的魅力。可惜这一对好苗子没有赶上京剧辉煌的时期,而且也没有到大城市去发展,后来两人都改行了,只能在一些会议的间歇偶尔听到武静平的一两段清唱。
张家口京剧团 八一风暴
看不上戏也没有阻止我对京剧的热情,我就买了许多录音带,后来又是光盘,还买了很多的书,京剧成了我难舍的业余爱好。当然这些年看戏还是比较容易了,电视上有了戏曲频道,央视11套《空中剧场》就是我时常看的栏目。偶而也跑到北京长安大戏院看上一两场真人真唱,这几年先后看了:谭门五代老生、张火丁、迟小秋等五小程旦、于魁智、李梅素金童玉女、后起之秀王佩瑜等人的演出,票价贵了些,但还是很过瘾。
张火丁
现在许多人常常争论京剧是否会消亡,我想不会的,京剧把中国文化中、中国艺术中很多精华的东西:诗词、音乐、舞蹈、武术、杂技、美术都综合进去了,而且又独创了许多新鲜的东西,比如脸谱、绝活等等,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国粹,而且,京剧不仅在传播文化,也在陶冶性情,喜欢京剧的人会代代相传的。我对此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