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双姝 相映成趣
——李淑燕李淑娟书法断想
一 
今日书坛的热闹,是不缺少话题和热点的。但李淑燕、李淑娟书法作品同时入展2006年全国第四届妇女书法篆刻展的消息于近日传来时,依然让人觉得足可一书。其一,作为中国书协举办的全国性大展,甘肃有14人入选,在西部几省力拔头筹,让人欣喜;其二,李淑燕、李淑娟是亲生姐妹,都是三十出头,以姊妹身份同时入选,无疑是甘肃书坛的又一佳话。其三,同样的家庭环境,同样受爷爷幼年熏陶,其中写写停停,最终痴迷而入。这基本相同的书法道路,两姊妹却形成了不同的书法趣向和审美风格,其中性格和志趣如何影响着她们的创作,都有一种对照中的呼应和关联,耐人解读。
姐姐李淑燕性格沉静,不喜喧闹,这使她能于闹中取静,非是刻意,而是自觉地坐下来,读书、写字、体味、思考,以此保证了她的书学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她的书法自楷而入,于隶书《曹全碑》起步,进而临《十七帖》《圣教序》,最终于米芾作品中找到了书法的归依。看她的书写非常洒脱,于笔锋腾挪之间,并不刻意于局部的使转,却于通篇章法处着力,一脱“小女子”书风的秀媚气弱之弊。她的作品寻求气畅、骨挺、力雄的表达,显然并不是”书如其人”的简单比附, 而是使人与书之间的对应从外相的感应进而通达内心的顿悟。
妹妹李淑娟直爽、开朗,做事执著,有一种坚持的韧劲。她虽然于人生旅途与书法离离合合,但一旦决定,便赋予了全身心的投入。她可以几天不出门呆在家里苦心研究和书写,以七十年代“新人类”的生活标准而言,李淑娟显得传统而守旧了。但她的作品却自有一种灵动。她工于楷书,曾投甘肃老书法家徐尚义门下,下过颜体的功夫。但她还是喜欢魏碑,是一种内心的喜欢。所以她的目光最后还是投在了魏碑上,不愿离开。她长期临《张黑女》而多有心得,所以楷书中常见一点点魏碑的拙味、一点点行书的流美,清清淡淡,虽笔力稍嫩,但“女心”盎然,是一种会心与触动后的灵机和喜悦。
归于一言,二人同于静而异于变。静虽是源头,但变却成就了她们各自的生活和状态,也成了她们书法“和而不同”的缘由。

二
写是一种方法,书却是源于方法的心灵映照。而当书写合而为一时,书法才能更深地贴近艺术本身。李淑燕李淑娟先后都上过甘肃省书协举办的创作班。于省上名家教学辅导中,她们因为着眼的角度不同,下笔处自然也境界各异,收获也自然不一样。
李淑燕更多的时候习惯于看,欣赏,而每每这种欣赏的视角对她的书写产生了内在的影响。她说,除了自己临帖之外,让她体会到运笔妙趣的,关键在于那些名家的示范和书写。她说,看名家写字,是提高最快的。她能从那里领悟到书写者与作品的统一关系。如果书写不能与笔墨达成默契,那么这种书写就是孤立的。而对一幅作品,她看重的更是其章法和整体气息。显然,每天不断的书写因为有了如此的感悟,使她的书写在取法上求得了高格。
李淑涓的书法动力其实来自于她的书法教学,这自然成了她的书法切入点。一方面她是学生,她就要规规矩矩地搞老师的要求去完成功课;而另一方面,她又是别人的书法老师,这让她必须思考如何才能让书法最活力的东西在规矩中体现出来。她守规矩是教学的需要,破规矩也是教学的需要。在破与立、教与学、静与动的平衡中,她实际在审慎地对中国传统的书法进行梳理。尽管她一下不可能想得很透彻,但也让她主动地去面对书写更高层次的拷问和质疑。
三
常识往往存在偏见。
比如对于女性书法家,漫长的封建王朝剥夺了女性的受教育权利,即使如大家闺秀,有机会书写,在男权社会的评价体系中,除了一个神秘的卫夫人、一个舞剑的公孙大娘,能进入书法史册的又有几人。当时光进入二十一世纪,无数的女性书法家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我们发现其实并没有一个可供借鉴的评价和欣赏体系。女性书法家有什么视角?女性书写有什么特殊性?女性书法作品如何审读……显然,如果通通以男权社会的标准去衡量,艺术的可能性将丧失。
因此,可以评价李淑燕李淑涓作品的得失,但作品背后的她们其实带给欣赏者的东西更值得体味。如果艺术是镜,折射出的便是两姐妹书写的角度和可能;如果艺术是灯,那照耀的便是同样光照下的选择和偏好。
当男性书法家为我们打开了无数艺术的可能窗口时,让我们留意一下生为女子的她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许当我们留意一下她们的艺术窗口时,会看到不同的风景和气象。而这会让这个世界不仅仅成为技术和理法的天下,而会多一分柔情和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