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所寄
——孙剑的西部山水画

不可否认,西部山水以它有别与传统图式和南方景观的泥土厚重带给当代山水画以新的视角后,已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程式化:浮于形象的憨大笨壮和概念化的民俗民风,宗教感加上骆驼、山羊和沙漠似乎就构筑了西部山水景观的大背景。以致当欣赏者从一种好奇的心态中平静下来后,便会觉得形式的冲击更多的与陌生有关,而一旦熟悉,便会发现这种冲击显得如此单调和虚弱。可以说,西部山水的简单化和平面化,在事实上造成了西部山水的精神在格式化的图式中消退或弱化了。要改变这一点,更多的要靠“只在此山中”的西部画家从一种近观的熟视无睹中站出来,而以一种精神和技术的同构冷静而又投入地重新进入西部山水。正因为如此,看到孙剑近阶段的西部山水作品,觉得他有了可喜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正是着眼于一种西部山水的重新认识和构建的。
孙剑以往的山水作品比较着意于“画什么”,那时,在他眼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西部的景观在他笔下更多的是写生的再现和陈陈相传的图式符号,一味地求西部山水之大、之厚、之浑、之荒,在追求形式的冲击力后确有意无意地忽略和减弱了西部人精神层次的多面性,看得多了总有不解渴的感觉。而当下的孙剑,先后到中央美院国画系和北京画院进修,眼界的开阔和技术控制力的提高使他开始关注“怎么画”,此时,在他眼中,已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山水已经成为了他心性表达的载体,此时,他的作品便不再一味强调西部山水的定位,而更成了他的心象所寄。所以,我能从中看到雄壮和开阔,也能看到秀润和曲折,能体会到古典的优雅,也能感受到现代的激烈。在这种貌似“大杂烩”的风格中,因其骨子里的西部性格和生存方式,便深深地渗透着西部人看山水的观念,看外界的观念,由此呈现出的开放性和多样性才更能准确地表达现时的西部山水精神。在这一点上,孙剑与流行的西部山水图式拉开了距离,这当然是“危险的”,但却是一个画家逐渐走向成熟的标志。
当一个画家选择了出走时,也意味着他必然将以新的回归重新面对自己所表现的创作母题。所以,当孙剑从一个知青的角度对西部山水进行抒情时,我看到的是岁月的追亿,而今天,当孙剑以一个西北画家的身份面对西部山水进行创作时,我看到的更多的是岁月的痕迹和自然之态。而明天呢?显然,这只能等待孙剑自己的解答。
2003/4/16
于中央美院学生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