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入冬以来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重感冒,刚开始,以为吃点“复方感冒灵”就没事了,可一个礼拜过去还是未见好转,只好极不情愿地进医院看病。大夫开了三天的吊针和几瓶药,花去了四百多元,终于破了我从不打吊针的记录。
打吊针,顾名思义就是把药水吊起来打,但它不叫“吊打房”,也不叫“注射执行室”,而是叫“输液厅”。进去一看,像个小县城的候车室,实际上,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在等候一辆健康快车,都想让自己尽快驶达康复的终点站。
护士告诉我,我的吊针每次要打两个小时。我的老天,两个小时,还连着一根“天线”,怎么过啊!我可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事实上没我想像的那么糟糕,每次都会遇到有趣的事情,两个小时眨眼就过。因为“输液厅”也是浓缩的个小社会,不同的人在这里上演着不同的角色。
第一天:贵妇人带着一条贵宾狗
第一天进“输液大厅”,我选择了一个角落,想安静地闭目养神捱过无聊的两个小时。因为重感冒,鼻孔一直处于半封闭施工状态,只能实行单向通行,空气从鼻孔进往嘴巴出。尽管如此,我睡觉时还得委屈鼻孔带病值班,其他器官通通休息。
不一会,半失灵的嗅觉向大脑报警:“有一股不明气体向我方运动!”我立即唤醒眼球上岗,眼球转了一圈补充报告:“这股气体呈无色透明状态。”我训斥眼球:“你***偷懒,就这点情报?继续侦察!”眼球领命而去马上回禀:“在我方斜对面来了一位尊贵的妇人,气味正是从她那而来。”我定睛一看,果然在一米开外端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贵妇人,她衣着时尚,搭配入流,仪态高雅,卓尔不凡,就连气味也与众不同。她的加入,肯定令很多眼球多转了几转,鼻孔多抽搐了几下,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她为何要选择我这个角落,我有些不解。也许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太浪费风采。
贵妇人坐定后,调节了一下输液管流速,然后从随身带的小提兜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物件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狗,我看过电视介绍,这是一种叫“贵宾犬”的名犬,在欧洲都是贵族玩的。贵宾犬的出现虽然不是地方,但却给主人平添了几分贵气。贵妇人对贵宾犬那简直是爱如亲子,又是吻来又是摸,那亲热劲我敢说令许多男人恨不得立刻变成一条狗!
我在想一个问题,是富贵的生活让一个女人变成如此富贵的模样,还是长得如此模样的女人天生就是过富贵日子的料?就如长得像我这等模样的人,注定只能描绘别人的生活,而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一样。贵妇人发现我在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她时,马上换了一副脸神,矜持中带有一丝不悦。低下头对狗狗说:“宝贝,咱们不跟陌生人说话哦,人比狗贱哦。”我立即晕倒,心里骂道:“狗日的,你要不坐在我面前,老子才懒得尿你!”我用手扇了扇鼻子,表示驱赶难闻的臭味,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什么时候,我面部的神经末梢在向大脑报告:“有一股冰凉的液体向脸部袭来!”我又唤醒眼球,眼球这回不敢怠慢,很认真地巡查了一圈禀报道:“报告主人,您对面的那位贵妇人跟您一样也睡着了,据悉这类人的夜生活很丰富,所以白天容易犯困,而她的小狗现在正很无聊地……”我生气地踹了眼球一脚:“你***真罗嗦,叫你查明老子脸上的水是从哪来的,你去看那狗娘的干啥?”眼球委屈地说:“报告主人,您没听我说完呢。是那只小狗把它主人的输液管咬破了,液体正是从那里喷射出来的。”我一听乐了,漆黑,有你好看的!我们继续闭目养神,黄河决堤也淹不着咱们,咱们不跟陌生人说话。
眼球刚闭上,大脑又在想:医学告诉我们,如果空气进入血管,将会引起空气栓塞,严重的话还会引起呼吸困难,危及生命。不行,她再不咋地我也不能乘人之危见死不救啊!我立马睁开双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空气正沿着输液管步步逼近贵妇人的动脉!我顾不得多想,起身扑将过去,用手死死掐住输液管,用脚轻轻踢她的腿,“喂,女士,快醒醒!”
贵妇人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我与她如此零距离地接触,不禁惊恐万状:“你……你要干什么?”我说:“不是我要干你什么,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把输液管咬破了。”贵妇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
我干脆帮她喊护士了:“护士,请过来一下,这里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马上,跑过来两名护士,问明情况后七手八脚地帮贵妇人重新换了一套“天线”。护士长问贵妇人:“谁让你带狗进来的?这是什么地方,狗能进来吗?”贵妇人脸红一阵白一阵,起先有点底气不足,后来就觉得自己有点窝囊了,于是就反诘护士长:“你看清楚没有,这不是狗,是宠物,严格点说是我的伙伴。”护士长:“在我眼里,它就是一条畜生,畜生能够进人的医院吗?这点卫生知识都不懂?”贵妇人:“你门口又没写明‘畜生不得入内’,要说卫生嘛,我这条狗可要比在座的很多人干净,我天天用最高级的沐浴露帮它洗澡,它吃的也是最营养的食物……”
这时整个大厅都有些骚动起来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挺身出来打圆场:“护士长说的是对的,你不用太多解释了。从生物学的角度看,再名贵的狗,无论它吃得再好穿的再好,它还是狗,因为它不懂得人的道理。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你代表你的狗向护士长表示一下,下回不带狗进来就OK了。”毫不容易给双方都有一个台阶,各自收兵偃旗息鼓,我才得以重新安静下来。可是贵妇人开始觉得对我这个“陌生人”有话可说了,她先是感激我及时帮她发现了险情,又及时帮她解了围困,然后滔滔不绝的说起她那条狗:“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狗,狗是主人最忠实的伙伴,你快乐的时候,它摇着尾巴地陪你度过,你烦恼的时候,它静静地趴在你怀里听你诉说。有时它像你的儿子,有时它又像你的情人,但它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这点人就做不到,人太虚伪、太势利,靠不住……”我打断贵妇人的话:“你说的我都承认,可是你忘了,刚才正是狗咬断了你的输液管,是人帮了你的忙。”
贵妇人突然指着我的输液管说:“你说得对,现在我还你一个人情,你的药水也快吊完了!”我回头一看,哎唷我的妈啊,空气还差十公分就逼近我的动脉了,我赶紧掐住管子,大声喊道:“护士,快点过来,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一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呢,请各位看官帮我瞎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