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穿绣花布鞋的脚丫》『四』 文/夏青青
“蓉蓉!你怎么?”俊男与那抱孩子的女人同时面色尴尬无比。
“呀,瞧我这女婿的朋友都这么漂亮呢!”站在女人旁边老妇先开口了。
“妈!别乱说!我们先回去!”女人拉着老妇仓皇逃走。
“怎么叫乱说!瞧人家这姑娘这么俊,芳儿你可看好你男人呦!你不是说要结婚了嘛,见着个姑娘,你躲什么呀!”那老妇与蓉蓉擦肩后一直对抱孩子的女人叨念着。
俊男低着头欲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来帮那女人演戏给老太太看的,对吗?对吗?”蓉蓉用呆滞的眼神看着俊男,“说话呀!你解释给我听!我要你解释给我听!俊男!你说话呀!”
“蓉蓉,我们回家吧。”俊男拉蓉蓉的手,却被蓉蓉挣脱:“别碰我!流氓!”
大声的谩骂使俊男和蓉蓉立刻成为一片洁白中的焦点,蓉蓉的红色外衣也突然扎眼起来。
也许是轮回、也许是报应!蓉蓉这样想。俊男对抱着孩子的女人没有更多的争辩,他只恳求蓉蓉不论怎样都不要离婚。在蓉蓉躲到公司整日不回家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那个女人的一封信:
“亲爱的蓉蓉:你好!原本你是不需要认识我的。但命运偏偏让咱们在医院相遇,或许这是命。蓉蓉,你的身上果然有一种超越美丽的魅力,俊男没有选错,我一直是祝福你们。写信给你只为道歉,为我曾经照顾俊男、这次又来借用俊男当老公而道歉。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我乞求你谅解俊男!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而且也一定会是好爸爸。蓉蓉,孩子我会自己带大,小男已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听我的妈妈乱讲,说与俊男结婚仅仅是为哄一下我年迈的母亲。
一年前,该是你们结婚的时候吧,俊男很多次醉酒都反复重复一个名字——亚当。我不清楚亚当是谁,俊男也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但提起这个名字,他总是揪心一般。蓉蓉,我爱俊男,但俊男是爱你的!他独自承担他的揪心与焦虑,他对你的爱甚至感动了我。你们该是幸福的,我不想打搅你们,也无权打搅你们。我猜想亚当该是你的朋友吧,若不是亚当,我也不会有机会一次次唤醒醉酒的俊男,在凌晨看着他又回到你的身边。我想过争取,但每次我亲吻他的额头、解开他的衣衫,他都发疯一般抓住我的手喊着你的名字。蓉蓉,我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你,蓉蓉,你也果真是男人的精灵!就是有些人,会让另一些人自惭形秽的!所以,我离开这个城市,离开你们,请你们将我从生活中抹去吧!哪怕是诅咒,我都毫无怨言!
蓉蓉,要珍惜俊男!珍重自己!!
芳儿”
蓉蓉站在天台伸出纤弱的手臂对着苍穹,“每个从白昼和黑夜的轮换都是如此宁静吗?”她用最平和的语速和空气对话……
都市人每天都在匆匆中压抑、盲从,人潮滚滚模糊了界限……
有谁愿为一朵小花华丽的自由落体驻足、仰望……
用时间疗伤是逃避谎言的另一个方式,伤了的,花一辈子来包扎,真的可以?
俊男是伤的,蓉蓉也是伤的。三天后……
蓉蓉终于放弃了俊男,她再也不关心芳儿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俊男的骨肉。
蓉蓉终于放弃了亚当,她知道真正的亚当其实只生存在遥远的伊甸园存。
蓉蓉走了……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来到MEMO板前,写下:
天堂,该是晴朗,俊男,用肢体为我画出幸福的男人,一双最舒适的羊皮鞋,是要打赤脚来穿的。可惜,我的脚生来就包裹了绣花布鞋长成皮肤……蓉蓉
在蓉蓉留下的日记中,俊男终于见到了亚当。
……
蓉蓉:他是个畜生。
亚当:这样说他有些过分!
蓉蓉:孩子!他到别的女人那撒种!
亚当:你的田地颗粒无收呀。
蓉蓉:他上了别的女人的床!
亚当:你也在梦里上了我的床。
蓉蓉:可那是梦里!梦里!
亚当:你该原谅他,如果他没提出离婚。
蓉蓉:他破坏了我的小心翼翼。
亚当:是你先打翻规则。
蓉蓉:为什么?我恪守了妇道!是他出轨!
亚当:你的灵魂从没真正爱上他。
蓉蓉:婚姻可以不需要爱!
亚当:他需要,而且原本他以为得到。
蓉蓉:他在报复?
亚当:算不上,他依然爱你,只是需要有人为他的爱充电。
蓉蓉:见见你,好吗?
亚当:怎么?想利用我和他扯平?
蓉蓉:我……
亚当:对不起,一直忘记告诉你,我是女人,而且,只爱女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