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纪念大屠杀?
德国哲学家阿诺德有一句名言: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因为,在110万奥斯威辛纳粹受难者的灵魂注视下,有良知者无法继续“诗意地活着”。
1937年12月13日的南京之后,否认历史是无耻的。然而,在30万南京大屠杀冤魂的怒目中,无耻者仍在无耻着。
1月27日是联合国确定的“国际大屠杀纪念日”,那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解放日。很遗憾,这里的“大屠杀”(Holocaust)特指二战期间纳粹德国针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与“南京大屠杀”无关。在英语世界,南京大屠杀多用“Massacre”一词,更通俗但很形象的译法是“The Rape of Nanking”——“南京强暴”。“Massacre”可以用在许多地方,驻伊拉克美军血洗小村庄可以用它,伊拉克武装分子滥杀无辜也可用它。
与“Massacre”相比,“Holocaust”被赋予政治、哲学、文化、乃至神学意味,尤其在西方世界,否认大屠杀,对政客而言,意味着政治自杀,对学者而言,意味着人格堕落,对普通人而言,则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德国议会1994年通过《反纳粹与反刑事犯罪法》,否认大屠杀的言行最高可判处5年监禁。作为欧盟轮值主席国,德国今年还力图在欧盟范围立法禁止否认大屠杀的做法。
否认大屠杀在西方世界成为“过街老鼠”,既基于德国等加害方的深刻反省,也基于受害方犹太人的不懈努力,并有赖于学术、法律、舆论对“否认”之毫不妥协的否认。“国际大屠杀纪念日”前一天,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谴责试图否认大屠杀历史事实的言行。德国检察官则正在要求法庭判处反犹书籍《我们为何热爱希特勒》的作者入狱5年。尤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翻开27日出版的德国报纸,勿忘大屠杀的整版广告赫然在目,德国犹太人社团出资刊出了这些广告。
“人恒自助,然后天助之”,犹太人清楚这一点,韩国人也如此。媒体27日报道,美国跨党派议员近期将向国会提交有关日军“慰安妇”问题的议案,敦促日本正视历史,承认征用“慰安妇”的责任。这份议案最早在2001年提交国会,但因日方阻挠,四次受挫。今年民主党控制新一届国会,“慰安妇”议案终见曙光。不容忽视的是,议案背后是韩国民间团体在华盛顿国会圈的不懈努力,韩国政府也通过各种渠道,向美国议员传达类似意愿。
话题回到南京大屠杀。死在日军屠刀下的老弱,挑在日军枪刺上的妇孺,沉冤金陵码头的被虐杀中国军人,还有风烛残年的幸存者,他们的苦难积淀至今已是70周年,而凶手和凶手的后代,却仍在世人前装无辜:“南京大屠杀根本不存在”。日本“导演”水岛悟24日宣布,他正筹拍记录片“南京真相”。他的“真相”是“南京大屠杀没发生过”。水岛悟之流若得逞,70年前受难的30万南京冤魂,70年后还要受辱。
日本人不愿学德国人,我们为什么不学学犹太人、韩国人?通过立法如何,规定否认南京大屠杀者,无论国籍,只要在中国境内就需承担刑责?付诸国际社会如何,值此70周年之际,在联合国推动谴责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决议,设立“南京大屠杀纪念日”?付诸一切爱国者如何,在12月13日的海内外报纸上,刊出勿忘南京大屠杀的广告?
华人女作家张纯如说,她在写作《南京暴行》一书时,脑海始终浮现西班牙哲学家乔治·桑塔亚的警句:“忘记过去的人,注定重蹈覆辙”。张纯如后来开枪自杀,有人说,南京大屠杀的惨绝人寰让作者“艰于呼吸”,也有人说,加害方无耻抵赖和受害方的沉默隐忍,让女作家愤懑、抑郁至唯有一死解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