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千次相逢 壹千种喜悅
曾有人說:我們快樂,因爲我們在陽朔!
我說:在陽朔,你得到的只有快樂嗎?
陽朔在圈兒裏向來被認爲是個小資情調汎濫的地方,我也曾經認爲來陽朔的人除了揮霍時間和過剩的精力,好像沒有更有意義的事情可做(跟團到陽朔的遊客不在本文評論之列)。本來像我這種祖上三代貧農出身的人應該是很拒絕這種調調的,但是慢慢的卻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這片土地。也許是因爲這裡濕潤的空氣把人的心都沁潤的沉甸甸的緣故吧,讓你會對這裡的山水產生一種莫名的依戀… …
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來陽朔了,暮色中的陽朔看起來仿佛一切還是老樣子。天上飄落的細雨打溼了頭盔的面鏡,有些朦朧的視野中是熙攘喧鬧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好似一幅幅印象派的油畫… …
在陽朔我經常選擇入住丁丁客棧,這裡和西街一橋之隔近在咫尺,卻又多了一份恬靜感覺。安頓好之後就坐在灕江邊的石階上,計劃著未來幾天的安排。制定了幾個方案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在大城市待久的人就是這樣,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很滿,很少有閑下來的時候,出門旅行仍是如此,好像不把一天的時間安排滿就會有負罪感似的。不過在陽朔,的確可以有很多事情做,所帶來的感受也是多樣的。背著沉重的攝影包在灕江邊爆走、大汗淋漓的踩著單車在金龍橋急行、乘著竹排欣賞遇龍河斜陽、登上興坪獅子山遠眺、去月亮山攀岩、騎摩托兜風… …當然,你也可以什麽都不做,就在某個地方呆著… …看著身邊熙攘的人群或是美麗的風景,想想心事。要是你連心事都懶得想,那就這麽呆著吧!能呆得住的人也是幸福的,就像網上說的:你已經快到最高境界了… …
不過到了陽朔,西街還是要逛一逛的。但是白天的西街是逛不成的,因爲來陽朔的人是沒有多少會在中午前起床的。如果你喜歡晨練,可以去灕江邊或者去爬山,西街顯然不是好的選擇。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西街某個咖啡屋的門口,桌子上鋪著乾淨的藍格臺布,要上一杯意大利咖啡… …曬曬太陽看看報紙… …偶爾擡頭看看跟在導遊的小旗後面,東張西望的内地遊客… …這才是西街一天的開始,這樣你才算納入了西街的步調。而西街真正的風采要等到入夜后才會逐步地展示出來,白天顯得頗爲冷清的西街突然熱鬧起來,那些人好像都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塞滿了幾乎每閒酒吧和餐廳。桂林的大學生、深圳過來度周末的白領、英國人法國人、北京人上海人、還有沿街叫賣的小販和各色稀奇古怪的流浪藝人… …一群群裝束不同膚色各異的人們聚集在這狹小的西街上,操著各種你能聼懂或者從來沒有聼過的語言,形成一個在我看來頗爲壯觀的場面。在西街,你能看到幾乎整個世界。
在這諸多不同元素匯聚的地方,只有一樣事情是相同的,那就是酒。夜晚的西街永遠是與酒相伴的,當然美食和音樂也是不可或缺的。很多人在酒精的麻醉和夜色的掩護下都顯得很放鬆甚至是放縱,一次午夜,我就曾看到一位西街有名的美女一掃往日淑女的風範而醉臥街頭,旁邊兩個爭風吃醋的男人正爲了她大打出手。這一刻,人性表現得好像更加充分和真實!也許這也是西街吸引人的地方吧,可以抛開壓力,做回一次自己,無論這個自己是善良抑或是醜陋,至少這個自己是真實的。
這就是西街,一個能給你帶來快樂、激情、幻想、迷茫甚至痛苦的地方… …
聼煩了西街的吵鬧聲,可以去看看享譽天下的桂林山水。衆多的景點中月亮山是非常出名的一個,只是聼名字就是個很有詩意的地方。關於月亮,蘇東坡曾給我們留下:“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的名句。而月亮山正好為這首詩提供了最好的註解,那高高的山頂上石壁如屏,當中一洞穿透!宛如一輪明月挂碧空… …而最令人叫絕的是洞的西北側還有一座略低於月亮山的圓頂狀山峰,在不同的角度遠望月亮山,移步換景,月隨人變!在兩座山峰的配合下,呈現出滿月、半月、眉月等月相,讓你不得不嘆服自然造化的神奇!
月亮山看起來賞心悅目,要登到山頂其實是件頗爲辛苦的事情,上山的臺階據説有八百多級,但是在酷熱的8月份爬山,只行數分鐘就已經大汗淋漓,格外辛苦。感覺這些不斷向上的臺階不是八百而是足有八千級那麽漫長。當然付出這樣的辛苦是一定會有回報的,那就是在月亮洞攀岩!這也許是在陽朔最具浪漫與激情色彩的事情了,攀岩所需要的嫺熟技巧、冷靜心態以及過人膽量都可以成爲展示雄性風采的最佳範例,最完美的場景是在攀岩的同時,彎月下還有位MM用崇拜的目光仰視著你為你加油鼓勁… …這樣回家后就可以和周圍的朋友說:“我爬上月亮和嫦娥打了個招呼。”然後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揚長而去,只是想想… …那感覺就已經很酷了!
在陽朔,山和水總是相依相伴的。而灕江又被認爲是桂林山水的靈魂所在,但是我卻不太喜歡她。不是因爲她不美,而是那裏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讓你有時無法忍受!永遠都有那麽多的遊客在江邊駐足觀望拍照留念,江中則是游船的天下,從小小的竹排到數十米長的大型客輪,在旅遊的旺季把江面塞得滿滿的,讓人感到透不過氣來!記得有一次我到興坪的獅子山頂想拍灕江的日落,從山頂望下來,江面的客輪頭尾相接綿延數裏!更有無數小型的渡船和快艇游走其間,就這樣等到天黑還是如此,最後只好收拾器材走人。
從那以後我很少再去灕江,而灕江的一條小支流遇龍河成了我的最愛。遇龍河的全長只有40多公里,古稱“安樂水”又有“小灕江”的美譽。從遇龍河上游的金龍橋到下游的陽朔工農橋河段,共修築了28道水壩,大型機動船隻無法通行,只有特製的竹排才能通過。而原本湍急的河水在這些水壩的束縛下變得溫順恬靜,水面平滑如鏡、清澈透亮!
按照西街的節奏,中午懶洋洋的起身,吃了午飯后租了輛山地自行車向遇龍河的遇龍橋進發。天氣炎熱,沿著河邊的小路騎行,路上的遊人以老外和大學生居多,途中不時和路人打著招呼,一路走走停停,下午5點才來到遇龍橋。因爲大部分乘坐竹排的遊客爲了趕在天黑前回到陽朔縣城早就已經出發了,此時的遇龍橋邊顯得冷清了許多。在橋旁的小村裏轉了一會,把自行車用拖拉機運回陽朔,談好了價錢上了一個竹排。撐竹排的小伙子曾經在深圳打過工,在村裏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格外健談,山歌唱得也好。途中見到岸邊有年輕姑娘,小伙子便唱得格外賣力,姑娘們也用動聽的歌聲回應。我也跟著亂唱,引來的卻只有笑聲一片。就這樣一路唱著嬉笑著,給這短暫的旅程增添了不少樂趣。竹排在水面上輕盈的滑過,江面上泛起陣陣的漣漪… …如同小提琴奏出的音符。到後來我們都唱累了,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暮色降臨,月亮從前面的山頭后爬了出來,溫柔的望著我… …
這次來陽朔之前看過一本名為《在西街快樂中毒》的書,記得該書的副標題是“旅行怎能沒有那溫柔的心意… …”我想這句話對於那些沒有去過陽朔的人來説是很難理解的(就算去過的也未必都能理解)。聼著竹排卷起的細小浪花相互踫撞所發出的悅耳聲音,我才醒悟:沒有那份溫柔的心意,有怎能捕捉到桂林山水那美妙的韻律呢?對於我這個行攝匆匆的旅者來説,在多年的旅行生涯中,除了風景和行走之外,一定有什麽東西被忽略了!而陽朔正是一個能讓我停下腳步的地方,去尋找那被忽略的東西… …
至於找到了什麽,一百個人可能有一百零一种答案。其實是否有答案並不重要,每次在陽朔的日子裏,白天徜徉在如畫的山水之間,夜晚則坐在雨后的西街,看著腳下被柔軟的燈光映得發亮的石板路,隨便想點什麽… …
想夠了就背上背囊繼續上路,陽朔—是我每次旅行的起點和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