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酒醉,我的同事们都哭了。
几个大男人,照相的,见过灾难无数。在这里,先是哽咽,然后嚎啕。
像是传染病,一屋子接二连三。都哭了。
一路过来,我听到的哭声已经太多,太多。
我没哭。即使是面对满操场孩子们的遗体那个时候。我的心底只是沉重、悲愤。
沉重于天意弄人,悲愤于草菅人命。还有叹息于人类生命的脆弱和无助,甚至比不上一只被消防队员顺便救出的乌龟,它在废墟中安然无恙,活了四天。
然而有一刻,我几乎就要掉泪了。
那是19日下午2点28分,灾难发生的那个时刻,成都市全城肃穆,汽笛拉响,悲呛袭来,最终我忍住了。
我知道此刻,中国人都站在这同一天空下,我们的双手,穿越悲伤,握在了一起。我更希望,灾难铸就的团结,不仅仅是一种挥舞的姿势,重要的是行动的姿态。
我不想哭,同事们都耻笑,我的冷酷。其实更冷酷的,不是我。是发生在我取景框里的一切。或许,是这短短的几天,太多的苦难已让我麻木;或许,是过于专注的理智,努力让我镜头里影像,更加平静地接近现实。
不能哭。即使是痛哭,也无法挽回那些崩裂的山峰、倒塌的房屋和突然终止的生命。即使痛哭,能够得到暂时的渲泄和解脱。我宁愿终生被这里发生的一切囚禁,选择不哭、永远记得。对大自然怀着敬畏之情谨慎地生活。
24日写于成都

26日,洛水中学失去孩子的妈妈。

26日,洛水中学学生墓前。

26日,洛水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