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东平行岭,高山起伏,重岩叠嶂。万里长江春水,由此穿流而下。
地处三峡库区腹地的重庆市云阳县千余移民,丢下祖辈难甩的背篓,带着各自的家当,爬出深谷,走下高山,告别平行岭,来到黄海之滨——马平川的江苏东台市安家落户。
他们的壮举,谱出改造河山、改写家史的一曲曲移民之歌,涌现出一串串“舍小家,为大家”的感人故事。
6月2日,我们到此来访,信手撷取三则。
小人物的大抉策
早晨,系在三峡库区山腰的环库路上,一个满脸雅气的少年正驾着摩托车驮着他的同学兜风,重温着家乡山水、倾吐着同窗之情。
他,就是九龙乡石龙村12组16岁的“小户主”冉斌。他从小憧憬平原、渴望大海。今年3月,云阳县移民局组织移民户主到江苏东台市进行对接时,冉斌的母亲张明清觉得亲戚本家都在云阳,外迁东台太遥远,不愿前去。小冉斌急了,他冲破母亲的阻挠,“擅自”以户主的身份赴东台对接,成为对接移民中年龄最小的“户主”。
回来后,小冉斌对母亲说:“我们这里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东台是平原,靠大海,交通方便,经济发达,你们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他还劝道:“妈,要发财就不能把自己襟固在高山深谷里,要过好生活也不能企求亲戚,这次移民是个机会,将来你想去也没那么容易……”
母亲看到儿子不仅态度坚决,而且言之有理,只好答应他的请求,承认他的抉策,而且让冉斌的继父、妹妹一起举家外迁到东台市最年轻、最靠海边的新东镇。
第二次握手
上午,九龙乡短短的小街在阴雨中静静地躺着,暂停了往日的喧啸,人们都忙着为移民搬运货物了。这里,唯有一家杂货店内有三位古稀老人正悠闲自得、兴趣盎然地玩川牌。
这是回龙村的刘厚玉在和他的内兄及一位老友打“告别牌”。说起刘厚玉老人外迁的事儿,还有一段令人捧腹的笑话呢!
今年2月,春寒料峭。刘厚玉参加了云阳县移民局组织的第一次对接活动。可是,他们一到东台,正好碰上了一次寒流。刘厚玉认为东台太冷,就想打退堂鼓,便称病卧床。他睡在东台市新曹镇医院里,干部们磨破嘴皮,他既不肯吃饭,也不肯起床。后来,有人施妙,用激将法一激,他精神抖擞起床了。但是,他左挑鼻子右挑眼,就是不肯落实有关对接事宜。
到了3月份,第二次对接开始时,对接移民的名单里取消了刘厚玉的名字。不料,刘厚玉反而着急了。他向有关领导央求道:“你们无论如何得让我去,这一回我保证老老实实,决不制造麻烦”,并发誓:“如果这次不好好的,连同上一次去东台对接的费用,都由我自己掏!”
原来,他回来以后看看别人对接成功的喜悦,想想东台的发达和热情,听听子女们的批评责怪,终于后悔了,越想越觉得:“不去东台划不来。”
临行前的婚礼
下午,在莲花乡江边码头的货物搬运现场,一位潇洒英俊的小伙子特别引人注目。当地群众告诉我们,小伙子名叫熊孟银,是昨天刚刚结婚的新郎官。
小熊今年23岁,是该乡凤山村人。1998年从部队退伍后,独自一人到广东东莞当保安,与同在东莞打工的重庆市开县满月乡20岁的姑娘陈琳相识并相爱。
根据三峡工程建设的需要,熊孟银一家要在6月上旬外江苏东台市。消息传来,陈琳的母亲犯难了:这门亲事一旦做成,心爱的女儿要么嫁到远离父母的3000里外,要么只能与女婿天各一方,她心情十分矛盾。小陈三番五次打电话、写信回来,做母亲的思想工作,恳求承全他们的愿望,支持女儿与小熊结婚外迁江苏。小陈的母亲看到女儿与女婿真心相爱,又不忍心棒散这对情深意切的鸳鸯,况且听说东台那边的条件较好,思来想去,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她只好忍痛割爱,答应这门亲事。
5月21日,小熊和小陈辞去在广东的工作,火速回云阳,决定在搬迁前办完婚事,一同到东台安家。当地政府听说他们的事儿后,为他们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6月1日,家人为他们置办了一桌酒席,在小熊即将拆除的房子里,为他们举办了简朴的婚礼,没有布置新房。根据当地风俗,小陈的姑姑、婶婶和弟弟特意从开县赶来,为他们送行。第二天一早,新娘子就把嫁妆包装好,随移民的货物一同装运上船。
在云阳小熊家旧房子前,漂亮的新娘子陈琳腼碘地说,我娘家那个乡之所以叫“满月乡”,是因为有这样一段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王母娘娘刚在那里生下小孩,玉皇大帝诏她进天庭。她没走,一直坚持到孩子满月才离开。所以,我们那里对结婚和生孩子的“满月”很看重。但是,我不信这个,只要能和小熊在一起,就是幸福美满。更重要的是,三峡移民是国家大事,咱们选择这个特定的时间结婚,也很有纪念价值,就让重庆和江苏的一路山水作我们婚礼的见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