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阳台晾衣服,发现室外花架上杂草丛生的泥盆里,竟有数朵玫红色的小花朵。即刻拔去杂草,加上白色套盆,放几枚雨花石点缀,移至内窗台,时不时瞥它一眼。心,随着这潮来花一起绽放了。
浏览网页,不经意点到怀旧经典,孟庭苇的《往事》再一次敲击了我的心扉。是啊,记忆深处的老房子门前也有一条小河,每每夏季涨潮时,天井的墙根处开着五颜六色的潮来花,引来蝴蝶蜜蜂翩翩萦绕。儿时的我常蹲在它旁边,从而干扰了蜜蜂飞行被其蜇过,尽管手肿的像个馒头,依然对潮来花的疑问不断:小河离天井有很长一段距离,这小花朵为何这般神奇,它怎知晓潮涨和潮落呢?这个问题,是我童年长久盘桓于脑海的迷惑。曾有好几次,见花开了一路急跑,察看河水是不是也涨了;瞧见河水涨潮了,匆忙撇下玩耍的小伙伴,奔回家验证是否也开了花?
不知道潮来花的学名叫什么,甚至至今未知为何它与潮水的进退有关,只是不再好奇,人生中有太多无法明白之事,何以都得弄清楚呢。就按阿婆的回答:因为潮水来了开花,所以就叫潮来花了。
潮来花属于生长期很短的草本植物,每一株茎上衍生出多根细软斜枝,每一枝上都会长出一个花骨朵儿。它的另一神奇在于根本不用种植,当初老房子的天井里没有种,现在的花盆里也不曾种植,可能鸟儿衔来一颗花籽入住了我家,初夏时一点点萌芽,酷暑天它就开花。潮来花的花期极短,河里涨潮它开花,退潮时花朵闭合。每次的涨潮,它都绽放出新一期的花蕾。完成了使命的花朵,转而结籽,再掉在地上、花盆里,次年会开更多的花,颇有生生不息的意味。就如去年是三株,今年大约三十株了,后年或许三百株了也尚未不可。
潮来花的盛花期一般在夏天的七月,充足的阳光再洒点水滋润就生机蓬勃了。许是去秋至今春不曾照料,前些日子见它羸弱不堪,迟迟未长,那副萎靡不振的恹态,渐次失却了耐心观察和浇水,索性搁置窗外忘却了。
想不到它并不就此枯萎,只是花期推迟几天而已。
再次凝视着潮来花,缕缕无以叙言的滋味充盈着我的内心,这种不会刻意养育的不起眼草花,它不因自身的渺小而卑微,也不计较主人的不闻不问而自暴自弃,一如既往地随涨潮而绽放,尽显着小小的粲然。试想连日的高温,蜗居于空调下的我,做梦都期盼着下场大雨,以期缓解暑热的焦灼,而潮来花不仅承受着烈日的炙烤,还要抵抗难以煎熬的干渴,一旦得到些许雨露,霎时悄无声息地生长开花了。
此刻,它顶着露珠似的几点水珠,盎然地仰着头,好像在笑眯眯地聆听潮水汩汩流动的韵律。如今的河流离它更遥不可及了,我亦不再好奇地推究涨潮与花开是否同步,就让它的神奇留在童真的遐想中,存于那个戴着蝴蝶花的小女孩心底里。
细忖,若能具备潮来花的某些特性并非易事,那份无拘无束,无须雕琢,无心争名的真纯自在;那种花开不声张,花落不叹息,默默承受恶劣气候的坚忍不拔,是怎样的淡泊宁静,又是怎样的一种高尚品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