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兰一个人抱着双臂缩在纱发上。
整个世界一片宁静,大地好象也睡了过去,只有头顶上的灯,还发着蓝莹莹的光。
桌子上放着下午刚刚从医院拿来的需要手术的诊断书。兰有些害怕,从下午开始,她的泪就没有断过。
不知他会不会回来?那个应该叫做丈夫的男人一直要求离婚,已有好多日子没有回家了。在这个时候,兰不知应该跟谁说,所以,最后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楼梯上终于有了熟悉的脚步声,兰有些激动,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着的门。
进得门来,他有些极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说吧!
还未开口,兰的泪就先流了下来。他有些诧异,慢慢地坐在了兰的身边。
“我没有什么好要求你的,我与你结婚十年,从来都是我侍候你,现在孩子大了,你也早已看不上我了,但我有一个请求,医生说我肠子上长一个瘤子需要手术,而且还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我就是要求你在住院期间陪伴我,做完手术后我就与你离婚......”
男人有些难过,沉默了好一会说:你怎么不早说?不要担心,我会好好陪伴你的。
天一亮,男人就陪着兰到了医院,他楼上楼下的跑,为她办一切可以办的事情,他让兰好好的躺在病床上,一切有他呢!
兰又开始变得温柔怯弱起来,她一切都听他的,他让她吃药她就吃药,他让她喝水她就喝水,整个人变的就象结婚以前的那个娇柔女子。望着她那瘦小憔悴的样子,男人有些难过。他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的那些温馨美丽的时光,曾经以为俩个人会一生一世,曾经对她发誓说要照顾她一辈子,是什么让自己背弃了当初的承诺?让自己在日益繁琐的生活中丢失了过去的恩爱和情谊。这个女人,在过去的岁月,她是把自己的一切心血都倾注给了他,他们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家。想起这些,男人也开始变的温柔体贴,一切都又好象回到了十几年前。
第一天喝药灌肠,他一次一次扶着她跑厕所,没事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她。
第二天开始手术,当她被摧着进手术室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不要怕,小手术,有我呢!
然后,他蹲在手术室外一个人静静地等了四个小时,直到她被毫无知觉地推了出来,看到她象死人一样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眼红了。
每天,他都不离左右的陪伴在她的身边,给她洗脚,给她擦脸,由于不能吃喝,她的嘴上都起了一层水泡,他不住地一次一次地用棉球给她沾水,他给她翻身,给她梳零乱的头发,病房里所有的人都羡慕她有一个这么体贴入微的好丈夫。她什么也不说,他也什么也不说,只微微的相视一笑。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好转,慢慢地可以起来,他扶着她轻轻的在走廊上散步。男人变得更加的小心呵护,女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丽。但男人知道,每一个夜深宁静的深夜,女人都没能够好好的睡觉。直到有一天,男人很激动地从外面归来,对着女人很轻松的说:这下好了,是良性的,我们可以回家了!
女人轻声地问:你还想回那个家吗?
男人坚定地点一点头,对着女人很认真的说:咱们回家,好好养病过日子。
女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