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的粉丝，精神的情人
文／陈雁
写作的灵感有时从谈玄、聚会、玩耍中来。在Q里与文轩相遇，文轩说：“我以前读林清玄文字快读痴了。我说：“看得出，你的文字也有他的味道。比如，豆子的玩笑，说你等林清玄，像等情人。你可以写一篇——《文字的粉丝，精神的情人》。”文轩笑曰：“人要想写东西得多往外走。这篇就留给你啦，写好后给俺看。”我说：“听你的，那我就试着写写看。”
——小引 粉丝是一个时髦的网络词汇，是“fans”的英文谐音，“fans”乃 “迷，狂热者，爱好者”的意思。歌星、影星、舞者一般粉丝成群。娱乐圈的粉丝，大都为其外像所迷。
歌星的粉丝，着迷的是歌者如水的声音或潇洒的台风；影星的粉丝，着迷的是演艺者俊朗的外表或娇美的容颜；舞星的粉丝迷恋的是舞者或婀娜或挺拔的身姿。
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只在感官的刺激，鲜有灵魂的冲撞。
而文字的粉丝就不同。喜欢一个人的文字，是纯粹的喜欢，没有任何外加的附着，不受其容颜体态声音的搅扰，只在僻静一寓，默默地读他（她），读他的兴趣，读他的性格，读他思想，读他的人品，读他的人生际遇，读他的喜乐哀乐，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与灵魂交融与冲撞。与功利无关，与风月无关，只关乎心灵之契合。
文字的粉丝，古已有之。苏东坡丰神秀逸，文才盖世，又多情宽厚，每每有女子慕其名，倾其才。看东坡传记，说是苏东坡任杭州通判时，曾与朋友于西湖宴饮宴。忽从远处驶来一彩舟，舟中有一淡妆女子，容颜脱俗，那女子径直驶到苏轼船前，自报家门道：“小女子自幼就风闻苏大人的高名，听说您今天来游西湖，特意赶来，也不怕公公婆婆怪罪我不守妇道。今天见到您，真是很荣幸。也没什么可以表达我的仰慕之心的，小女子善于弹筝，今天就让我为您演奏一曲罢。”说罢，她低眉敛容，信弹一曲，琴音如诉，她那娴雅的气度和高超的技艺，让听者为之绝倒。
奏罢，女子玉手一合，恳求苏大人说：“今日得见苏公，乃小女子三生之幸。只求您赐我一首小词，作为我终身的荣耀，不知您能否应允？”苏轼盛情难却，即兴填词一首：
《江城子》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处，人不见，数峰青。
这女子果真三生有幸，能得东坡柔情回赠。又据元代龙辅《女红余志》记载，惠州有一温姓女子名超超，到了十五岁都不肯嫁人。当听说苏轼到了惠州，才欢喜地说：“这才是我的夫婿。”于是天天徘徊在苏轼的窗外听他吟诗作赋。可见这文字的粉丝也曾疯狂到这种田地。可想那时，还是在礼教何等森严的年代啊，倘若现在，不知会迷恋到何种程度？
古代的女子对其仰慕的文人追风追到如此，今人一点也不逊色。我有几个女弟子到北影参加考试，在考前小憩时分，忽闻一阵尖叫，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打听，才知是学术超女——于丹女士来了，大伙一把围拥，纷纷递上纸笔，请其签名。返校后，一弟子忍痛割爱，还把自己的宝贝——于丹女士的亲笔签名赠送给了老师我。
不只是小孩子对其文字的崇拜者如此的狂热，大人也一样。
看文轩的博文《与林清玄的一次“亲密”接触》，真为文轩的“最是那一柔情的等待”而感动，只听说林清玄来丹东了，便约好去采访他。整整三个时啊，三个小时的兴奋，三个小时的甜蜜，三个小时的不安。这份柔情的等待，确实像等心上人。难怪博友豆子戏谑她：“文轩等‘情人’都等傻了，三个小时呀，哈哈……”她自己也说：“我当时就像在等一个情人的感觉,忐忑不安的……”
其实，我自己也是林清玄真实的粉丝，只要有他的文字，每篇都是精读。想当初，我加入民革的时候，就是被一个诱惑所吸引，那就是，民革党员可以自由出入台湾，我想，呦，美哉！到了台湾就可以见林清玄了，这还是前两年的事。
文字的粉丝，会偷偷地关注作者的生平，会默默地打探他的消息，会悄悄得到书店查找他所有出版了的文字，会密切关注畅销刊物上是否有他的新作，会搜索他是否有博客，他最近更新了没有。关注久了，文字的粉丝就会不知不觉把文字的作者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说“情人”应该说有点煽情，说“知己”其实更恰当，当然，这“情人”也好，“知己”也罢，都是“单相思”，也许文字的作者浑然不觉。
周国平说，衡量一本书的价值，就是有没有引起你表达一点什么的欲望。文字的粉丝一旦迷恋上一个人的文字，会自然而然地熏染上那个人的气息，或思维方式或行文风格。就像原本相貌迥异的夫妻，在一起呆久了，连长相气质也相似了，是谓夫妻相也。
喜欢一个人的文字，通常分两种情形，一种是与自己风格近似的文字，一种是与自己风格迥异的文字，确实有点像找情人，性格相同的或互补形的。文字婉约的作者更喜欢豪放风格的。风格粗犷的喜欢文笔隽永的，风格雅致的喜欢文采通俗的。风格庄重的喜欢诙谐幽默的，好比流氓爱淑女，美女爱英雄一样，这样就达到了雅俗共赏、亦庄亦谐、刚柔相济的和谐。这符合人类普遍的审美心理特征。
安意如说：
“邂逅一首好词，如同在春之暮野；邂逅一个人，眼波流转，微笑蔓延，黯然心动。”
我说：邂逅一本好书，如沐三月之春风，荒芜的心灵升腾起温润的香甜，丝丝缕缕沁入骨髓，这感觉确乎与“情人”无异。
对文字的痴迷，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一口气买了安意如的四本书《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陌上花开缓缓归》《思无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