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我第二次投入回龙山的怀抱,与第一次竟相距十七载。期间,每每从回龙山脚下走过,我都会在心里对她说,我一定还会去探望你,由于庶务繁杂,几次都没有成行。
五月一日,恰几位文友去家乡探访,我欣然前往,故乡山村与回龙山主峰相峙。每天早上起来,村人都要看看山峰的云彩,预测一下一天的天气,如果山顶云雾缭绕,就会是阴天;如果可以把山顶一览无余,定会天晴,勤劳的乡民便会根据天气安排一天的农事。
(一)半垄水库
从老家村口到山脚约摸五公里的路程,现在已是很平整的水泥马路,比之于17年前,已经大为改观了。下午四点,穿柏树,过桃源,转眼就到了半垄水电站。十五年前,我曾经在这里实习,学习发电设备安装和调试。这里有我可亲可敬的师傅,有美丽大方的阿尾,记得山花烂漫时,也有甜甜蜜蜜的往事。
顺山腰绕弯而上,满目苍翠,清风扑面而来。再顺坡而下,便是一派湖光山色,湖面微澜,路旁山溪水流潺潺,飞瀑如线。对岸就是团结瑶族乡驻地,是一个叫虎形的山村,星星点点地居着几十户瑶胞。
(二)瑶乡
车行双坑电站,我们弃车步行,顺着山沟,沿着羊肠小道,我们拾级而上,有热情好客的瑶族同胞给我们指路,我们欢快地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时而有小鸟婉转清唱,山泉或咆哮,或低呤,或叮咚,野花漫山遍野,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肺。盘腿团坐在石阶上小憩,掬一把山泉,洗一把脸,洗去爬山的劳累,装上一壶山泉水,带在身上,继续爬山。
瑶家小院,古朴而静谧,山环水抱,绿树掩映,鸡鸣狗吠,汉子在梯田间犁田,瑶家姑娘在编织她们的五彩衣裳,三三两两的妇女正在采摘高山云雾茶,好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三)天门
登上南天门,天地顿时豁然开朗,鹤立绝壁,远望乡关,星星点点,桃源河如白练飘飞,一泻千里,白蓝相间的乡村,炊烟袅袅,我们纷纷寻找属于自己的家园,指指点点,思绪飞扬。家乡啊!你始终是我心中的千千结,不管身处何处,无论身居何位,挥之不去的,总是那缠缠绵绵的乡愁!
南天们由两块巨石自然组成,巧夺天工,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传说,天门由天兵把守,到了天黑的时候,天门就会自然关闭,为了赶到天黑以前登上顶峰,人们总是在麻黑前通过天门,当然,我们谁也没有见着天门是不是真的会自然闭合。只是这边的景色确实很瑰奇,山石鬼斧神工,石柱,石笋林立,有的似莲花,有的如送子观音,惟妙惟肖。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崔嵬的山峰,妩媚多姿,山下的杜鹃已经败落,山上的杜鹃却开得正艳,彩林被鲜红的杜鹃染得更加绚烂。
(四)赏月
天黑前,我赶到了回龙庵,年长于我的何琦教授早早地在顶庵等候,据说他还是学校登山比赛冠军,今日算是领略了他的丰采了。
回龙庵以佛教为主,道佛兼修,据何教授考证,寿佛与这里还有一定的渊源,可惜经过战争和文革,这里几次遭到洗劫,保留的文物已经不多,碑文几绝,只能从县志里可以找到相关的记述。
吃过斋饭,夜宿山寺。夕阳还刚刚落下,一轮满月就悄悄地爬了上来,正是农历三月十五,月盈如盘,银辉溶溶,月光下的回龙庵古朴而庄重,山寺全部由片石垒就,层层叠叠,方方整整。
在文友的力邀下,我坚持爬上了山巅,突兀的巨石上,或立,或坐,或卧,悠然自得。“月朗星稀,乌鹊南飞”,这样的夜晚,文友会集,怎能少了歌与诗。时而对诗,时而放歌,凡歌必含月,凡诗必月先,你来我往,欢聚达旦。
(五)望日
凌晨五点,我们便在微弱月光陪伴下,登上了传说中仙人升天的仙顶,晨曦微露,遥望东方,地平线渐渐由暗红变成橘红,云彩绚丽,山下云雾蒸腾,随着红日一点一点地上升,人们屏住呼吸,调好焦距,对准这万物之灵。火球送红,光芒四射,远近山峦镀上了一道金色,“清早鬓角采露,傍晚满身披霞”的杜鹃花,显得更加娇艳。
用过早点,我们的心得交流会在回龙寺的山门前举行,凳子不够,就席地而坐,学着孔老夫子,开门讲学,主讲当然是学高年长的何琦、唐鑫老师,采取有问有答,共同探讨的形式,大家互相交流考察学习心得,提出疑难问题,求教大方。讲的认真,听的仔细。不知不觉,到了该下山的时候了。
(六)农舍
在山腰,我和学启钻到一瑶家探访,一层的木板小屋,长期烟熏火缭,四周黑墨墨,老人正在精心筛选茶叶。
一进来,就和老人拉起了家常,老大爷衣着蓝色开襟布扣衣,裤子补了几茬,撕开好几个洞,可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也很健谈。
他告诉我,他是五零年参军入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每月国家补助一百二十元的生活费,有三个女儿,都嫁到远方去了,老伴前两年走了,现在一个人过。我问他生活的怎么样,他很爽朗地说,还过的去吧,比起村里其他老人,算过得幸福的了,自豪地拿出过去的奖状,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
从他满足的神态里,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幸福?隐居山野,远离繁华的老大爷他是幸福的;敢于超越自我,与极限挑战的人是幸福的;一无所有,尚邀清风明月做伴,自得其乐的人是幸福的。
喝过云雾茶,我们告别了瑶乡,一路虽说辛苦,却感受了天地灵气,荡涤了世俗灵魂。
2007年5月3日回龙山人于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