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坛子菜情有独钟。如果有两天吃不到坛子菜,我胃里的谗虫就会闹起来,茶不思饭不香,如果有坛子菜来,立即双眼发亮,食欲大增,夹上一两砣酸菜头,拌和着菜汤,两三碗米饭就下肚了。
我家乡是一个山清水秀的鱼米之乡,土地里种什么长什么,四季温和,不旱不涝,特别适合种植蔬菜,江南的大部分蔬菜,我家乡都有,最有名的可能要数辣椒了,大的,红彤彤,肉厚汁多,小的朝天椒,辣中带香,香中蕴甜,黄瓜、冬瓜、茄子、罗卜、白菜、大头菜、芽芽菜、豆荚呀……应有尽有,青的、绿的、红的、紫的,靛的,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秋天来了,大婶们把从园子里采摘回来的罗卜青菜洗净,晒在房前屋后。有的用簸箕,有的用竹排;有的挂在枣树枝头,任菜头在风中摇曳;有的用线穿好,如一串串珍珠玛瑙项链;有的干脆晒在水泥地上,青石板上,让青菜酣畅地汲取日月的精华。收获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干菜,你的指尖都是香的。于是村头村尾,回荡着爽朗的笑声,媳妇们大婶们交流制作手艺。
晒干了,土气的坛子就收获了一秋的金黄,孕育的是一年的回味。
我的初中生活,就是坛子菜供的,一瓶子坛子菜大抵就是一周的生活。艰苦的生活磨砺了我的意志,有酸菜的日子,我们也十分珍惜,因为心底里满怀着希冀和憧憬。心里在祈祷,终究有一天,也能象城里人一样吃上美味佳肴,而不再靠坛子菜度日。
生活渐渐好了,每天大鱼大肉,吃厌倦了,我还是喜欢我的坛子菜。
母亲回到老家后,种了一大片地,各种蔬菜,吃不完,母亲会把它做成坛子菜,每年坛子菜总是吃不完,每次回家,都要带好几袋坛子菜回来,酸的、香的、辣的、咸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我家吃不完,就送给邻居,居然他们还很乐意接受着土里土气的坛子菜。
妻子儿子在我的影响下,还真潜移默化地也爱上了坛子菜,儿子怕辣,可是母亲做的霉豆腐,儿子最爱了,辣中带香,好下饭,儿子吃饭慢,有了坛子菜,竟然饭量大增了。
昨天,外甥女从老家回来,给我爱人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芽芽菜,这是母亲精心腌制的,爱人如获至宝。
这几天,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吃坛子菜,看到这可爱的东西,心痒痒的,真希望能早点好起来,好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坛子菜,外加一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