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庭鹤(原名符星伟)的工作室
http://www.vsread.com/space/myspace-48095.html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第三章1-3)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符星伟 |  浏览(1410)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7-01-06 17:20:14 最后更新时间:2017-01-11 11:20:34  
  本作品所属分类:小说 文章类型:转载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第三章

73日阴

 

王主任领着我们对着魏冬富的遗像磕头。遗像摆在棺木前面,遗像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大火盆,王主任先在火盆里面烧了些纸钱,接着点了三炷香插进去,跪在火盆前的一个白色枕头上磕了三个头。旁边的魏家亲人跟着回磕了三个头。王主任站起来示意我们也对着磕头。我战战兢兢地跪下也磕了头,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老魏和我非亲非故,仅仅一面之缘,我凭什么给他磕头?再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人家磕过头。但是想想王主任笨拙的身子虔诚磕头的样子,就笑了。但是只是在心里笑,没敢笑出来。毕竟在老魏的棺木旁边笑是不好的事情。但是,心里想着王主任的样子,越发忍不住笑。情急之下,把手掌连忙盖住嘴巴,怕被人看出来。王主任看看我,问怎么了。我说被烟火呛了,没什么。才把他给糊弄过去。

磕完头王主任招呼我们陪他过去打牌。我实在忍不住笑,就说到外面透会气。王主任叮嘱我立即过去,别太久,要不然他的包没人帮忙拿。我应承着走了出来,一出门便呵呵放开声笑了起来。幸好没人看到。

走到门边我好奇地看着成排的花圈,很诧异。人们制作花圈的手艺太精湛了,简直比开的花朵更加美丽,那栩栩如生的花朵千紫万红的,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到了春季的花园里。可是看着看着就不明白了。怎么送花圈的人那么多呢?于是我仔细地看起了落款。发现都是留着单位和名字的人物。上到冰峰市委、吴宁县委,下到个体企业公司,几乎没落下一个单位。我就更加狐疑了,怎么一个普通的老人就这么多单位给他送花圈呢?再看看礼仪用语,都是“教育实业家”、“教育界泰斗”、“教育改革家”、“教育科学带头人”……什么什么的老先生永垂不朽字样。一个普通老人尽然能赢来这么多的称号和花圈,我想想那个干瘦的老头儿,就不自觉地又笑了。

正想着,听到王主任在里面呼喊的声音。我只好进去,里面虽然被火盆里的烟火熏得乌烟瘴气,但是人们似乎并不在乎,噼里啪啦玩得正热闹着。我走到王主任身边坐下,小严早就坐在旁边的一个桌子上和几个人玩起了麻将。我看看,原来王主任和那个王董、邓水泽、丁副主任一起打跑胡子纸牌。上次见到的那个小赵书记和小严他们在玩麻将。

外面接二连三地响着鞭炮和礼花,但是这全然不影响他们玩牌的心思。我盯着王主任手上的牌,只是认得上面的字,全然不知道是怎么个玩法。只见他一会儿说“糊了糊了”的高兴劲儿,完全不像刚才磕头的肃穆样子。我帮着他数钱,眨眼功夫包包就鼓起老高了。正打得热闹,一个妇女端着一个盘子上来问谁要吃早餐,盘子里面有米粉。几个玩牌的立即伸一只手端了一碗放在桌子角上,一只手抓牌。王主任叫我也端了一碗。我也早饿了,就端上吃了起来。一大盘米粉发完,另一个妇女又端了一盘上来接着往里面分发。几个抓牌的人,另一只手挑着米粉往嘴巴里送,竟然速度比我还快,我被他们高超的两手技艺给逗笑了,差点呛了一地。王主任说我别激动,不就赢了几个小钱吗?激动个啥?可是我的心思全然不是在他赢钱这件事上!王主任笑容可掬地说,别激动,等下把他的钱给弄掉地上。我更加笑得厉害,终于呛得喘不过气儿来。

玩了好几个小时,老魏的第二个儿子魏文礼终于从楼上下来给大家上烟了,边上边说谢谢大家捧场,他说的话像是一个赌场老板开业,招呼客人的语气,我不禁又想笑。可是想想当着他的面笑毕竟不好,于是憋着。当他走到王主任身边时,紧紧握着王主任的手说感谢领导关怀,感谢前来捧场,感谢多多关照。说得王主任很不自在,于是王主任憋了半天说师傅是谁啊?永远是他的师傅,师傅的恩情胜过父母,师傅的亲比他这个亲儿子还亲,一下子却把魏文礼给逗笑了。王主任也呵呵地说节哀顺变,有兄弟们在天塌下来都会顶着。这句话又把魏文礼给感动得流出了泪水。魏文礼用上烟的那只右手擦擦眼眶,说大家接着玩,他招呼招呼新客。

一个上午下来,王主任的包包都快被塞满了。主事喊叫着大家暂时把牌收拾一下,准备午餐。打完最后一圈,菜已经上来了。三个火锅,四个小菜,一个山鸡炖汤。我看看这个架势比人家办大婚喜事的菜还丰盛。大家都狼吞虎咽地匆匆扒吃着饭菜,我暗自发笑,他们那个心思其实都不在这个饭菜上,而是在尽快撤席接着玩牌上。于是我急匆匆地吃着,我知道呆会说不定我还没吃饱,他们就会叫撤席了。那个几个火锅味道实在太好了。可是他们却急匆匆地一边说好吃,一边不停地扒动着筷子。我知道他们心里很着急。

大家刚刚放下一次性纸碗木筷子,却听得外面鞭炮礼花震天响起来,只听得前面的人说魏书记回来了。顿时人们都站起来,一起往外面涌去。王主任在前面,我费劲地跟在后面终于挤到门前。只见魏文佳带着几个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放鞭炮礼花的是几个帮忙主事的人。魏文佳趴在枕头上哭得很伤心,他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爹呀儿子不孝,儿子来迟了”,顿时把整个人群都感动了,人们稀里哗啦跟着哭得一塌糊涂。整个院子里面哭声震天,锣鼓齐鸣。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感觉到魏老先生真正是逝世了。

魏文佳哭得十分伤心,伏在枕头上没有起身,很久了人们也跟着哭。这个时候几个主事前来劝告他节哀顺变,但是丝毫不起作用。王主任哭哭啼啼地走上前去搀扶他,他也丝毫没有理会。王主任说师兄啊节哀顺变吧,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可是魏文佳说他只要这么一个爹,爹去世了就再也没有爹了,说完这句话哭得更加厉害了。顿时人们都被他感动了大哭不止。正在人们不知所措的时候,魏文礼搀扶着老太太和几个老公公婆婆上来了,他们走的棺木前擦着眼泪,然后几个老人走到魏文佳背后说:“文佳是个大孝子,你妈和我们做舅舅的都不会怪罪你回来迟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就起来吧!”魏文佳这才慢慢站起来,老太太拉住他的手说:“佳佳是个好儿子,你为了国家和人民没能及时赶回家,你爹和我都不会怪罪你的。”老太太说完擦着眼睛,魏文佳听了这话立即趴在老太太肩上嚎啕大哭起来。幸好后面几个老人扶着老太太,才没有摔倒。人们都言辞真切地劝解了半天,魏文佳才止住哭泣。这时主事才想起来把一件白色孝衣帮着给魏文佳穿上,把魏文佳头上的白布条取下,帮他带上一个扎着麻绳的孝帽。魏文佳便跪倒在棺木前磕起头来,众人都跟着跪倒在地磕起头来。我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情急之下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盯着他们。

魏文佳忙完了才起身和大家一一握手,他很严肃,眼睛发红,一言不发地和大家握手,连我都没放过。握手完了才到食堂去就餐。我很疑惑他的随从人员怎么这么少,就几个人。

魏文佳身影刚刚在门口消失,人们立即坐下来继续玩牌。那此起彼伏的哀乐和道士们敲打的锣鼓声,把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全部掩盖了。王主任今天精神特别好,虽然带着疲惫的神色,却劲头十足。玩了几圈他又赢了不少。他起身说过去和魏大师兄打个招呼,叫王董和丁副主任陪着好好玩几圈。并交代我把包包管好。我只好坐着看别人继续玩。

过了很久,王主任才回来。他说魏大公子太悲伤了,连饭都没吃下什么。叹了口气又和大家玩了起来。

眼看快要到晚上了,他们都玩得很起劲。可是我却受不了这个乌烟瘴气的烟火味。但是毫无办法。王主任递钱的时候看到我有些不自然,就问是不是累了。我赶忙说没事,就是烟火呛得厉害。他说吃过晚饭就让小严先送我回家,晚上叫小严陪他。我说没事。可是他说我不能和他们一样熬夜,万一把我的身体熬坏,或者把我的病熬发了,那就不得了。我正中下怀,就说熬夜肯定会昏倒的。这句话倒是彻底惊醒了王主任,他赶忙大声招呼小严晚饭后立即送我回去。我握着嘴巴洋洋得意地笑了。

终于到了晚餐时间,晚饭比午餐更加丰盛。主事说是魏书记特意交代给大家加了菜,对大家的关心和捧场万分感谢,并说呆会亲自出来给大家敬酒。听了这话,人们吃晚餐再也没有狼吞虎咽了,而是悠闲地享受着美食。

其实我知道,他们都是在等魏大公子出来敬酒的。

 

 

大家正吃着,魏文佳终于来敬酒了。他身后跟着一群兄弟姐妹,都穿着洁白的孝衣,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在他们身后跟着魏文佳的几个随从人员。可是等他们走近了,我却惊异了。那个叫尹直的校长居然也跟在他们后面。这个真不可思议。

魏文佳眼睛发红,表情严肃,只是挥动着手上的酒杯,示意给大家敬酒。他身后的魏文礼和另外两个弟弟魏文颂、魏文来则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人们都回敬,说着不必客气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并和他们一一握手。但是,没有看到之前发飙的那个魏文萱。我感动很奇怪。

魏文佳敬酒完毕,就上楼去了。他的几个弟弟妹妹留着跟大家就餐。大家于是气氛热烈的喝酒,说说笑笑,似乎是在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

我本来要吃饱了,可是王主任不停地给我碗里夹着各种火锅,说是我不喝酒,给我敬菜,因为一天下来把我累着了。说得满桌的人哈哈大笑。我面红耳赤地说,您自己吃自己吃,他赶忙说不客气不客气。像是在他家里由他坐东请客似的。

费了很大劲才把王主任夹给我的满大碗菜吃完。终于可以放下碗筷了。我说晚上受不了熬夜,想回家休息,王主任连忙叫小严送我回家,并叮嘱送到后立即过去陪他守夜。我赶忙把一大包钱递给他自己,他这才想起来。于是说和我一起回家一趟。我不禁暗自发笑。我心想如今这个时代,钱比人亲啊。

于是在王主任的催促下,小严开着车风风火火地送我回了家。王主任临别时告诉我,这几天他都没有时间回办公室,叫我和小刁辛苦些。如果有必要会叫车子来接我。我满口应承着。

一天下来很累很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一觉睡过去,简直过了几个世纪。

第二天起床已经很晚了,天已经大亮,就匆匆上个厕所,脸也没洗往办公室冲去。在大街上的摊位前买两个包子边啃边匆匆往前窜着。屠户孟师傅说有乡里猪肉,我急匆匆地说下班再买。

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刁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张哥,你们昨天肯定热闹吧?”小刁低着头拨弄着手机问。

“嗯嗯。”我一边吞咽着包子一边说。

“张哥,哈哈哈,你看你那个样子,真搞笑!”小刁抬起头看着我哈哈大笑。

“呜呜。”我一边吞咽着满口包子一边答应。

“张哥啊,你急什么啊?吃那么快小心别噎死!呵呵。”小刁好久才停住发笑。

我终于从憋气中缓过神来,才到了一杯开水,在电话桌前坐下。

“哎,张哥,我听说那个魏校长怎么和一个小美女生了个儿子耶?”小刁突然放下手机凑到我耳朵边十分好奇地问。

她的大红嘴唇弄得我耳根痒痒的,我面红耳赤的不好意思起来。

“哎,张哥你看见那个小宝宝了没?和老魏长得像不像啊?”小刁跟着我的耳朵转动着身子。

“看到了,没看清!”我红扑扑的脸说。

“你脸红什么啊,老魏又不是你的亲人。”小刁很懂我似的说。

“我,我……”看着她脸上的一颗青春痘,说不出什么来。

“哎,你跟我说说,那个小美女长得怎么样?比我漂亮吗?”小刁有些羞答答地问。

“我没看清!”我稍微镇定了点点。

“你在那呆了一天怎么没看清呢?”小刁不信。

“她哭哭啼啼的,根本看不到样子。”我终于找到理由了。

“哎,她是怎么哭的?”小刁兴趣又上来了。

“她说……”我正说着,吴处长进来了。

“干女儿,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吴处长看着小刁的身子从桌子那边伸到我的脸上,好奇地问。

“嘿嘿,我问张哥一个秘密!”小刁神秘地说。

“干女儿,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办公室恋情啊?”吴处长似乎有些不高兴。

“吴处,您说什么呢?张哥是那样的人吗?真是。”小刁很打抱不平地说。

“喔!没有最好。在这个单位啊,形象很重要。要学会检点,特别是你们年青人!”吴处长的话似乎千钧重担压了过来。

我心里暗自发笑。怎么在下面玩出差的时候,吴处长没说出这样的话呢?真纳闷。

“喔,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吴处长高度重视地说。

“什么事情呢/”小刁很扫兴地说,“不会又是去吃饭吧?”

“吃饭?今后你想一起吃饭,还不一定有时间呢!”吴处长严肃地说。

“真的吗?那是最好!”小刁得意的说。

“告诉你们,我们头年后就高升了!”吴处长脸上不悦地说。

“啊?”小刁顿时扬起脸惊讶万分。

“啊什么啊?不就是进京吗!”吴处长很自然地说。

“那谁是今后的头哦?”小刁震惊地说。

“这个,这个,……看领导怎么安排吧,总之你这个干女儿可要听我的话喔!”吴处长打着哑谜走了。

 

“我们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呢?”小刁很抱怨似的说。

我听了她的话呵呵笑出声了。

小刁盯着我不解地呆着住了。

我还是呵呵地笑个不停。

“张哥,我说错了吗?”小刁更加盯得紧了。

我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只好说:“说走就走……呵呵。”

“喔——,哈哈哈。”小刁顿时明白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大笑不止。

“哎,张哥,你说我们主任会不会升任头的位置啊?”小刁伏在我肩头悄悄地问。

“那个,那个……也许,也许!”我只好胡乱应承着。

“也说不定呢,是不是吴处会接任头的位置呢?”小刁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我就是她想象中的人。

“那个,那个……也许,也许!”我还是胡乱应承着。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了。

“喂,小张啊,你呆会跟吴处长说声,我到师傅这边看看,马上就回来上班,叫他多多关照!”王主任一顿说完就挂电话了。

我心中很疑惑,怎么王主任叫我跟吴处长说,而不是跟头去说呢?那是到底为什么呢?

“是主任打电话吗?他说什么呢?”小刁一边拨弄手机一边说。

“他——他说叫我跟吴处长说声,他等下来上班的。”我老老实实回答。

“跟他说声?真是说错了对象!”小刁拨弄着手机不屑地说。

小刁似乎沉浸在手机里面去了。我只好呆呆地看着报纸。

一个上午没人来打搅,领导们似乎都消失了。

看着看着,一份刚刚发下来的《冰峰日报》上赫然出现一个题目:《勤政为民,脚踏实地出成效》。

令我惊异的是下面的副标题:“冰峰办事处阮忠富同志务实为民踪迹调查”。

我便放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报纸从一叠报纸当中抽出来,细细地读了起来:

“阮忠富同志不愧是首都派来的优秀干部,到驻地方办事处就任一把手以来,用朴实、勤恳、任劳任怨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自从他就任以来上到各个领导部门交流学习,下到各个村落调查研究,他的足迹踏遍了整个冰峰市内的山山水水。冰峰市内的每个上级指定项目,没有一个不是他亲自协调上马,没有一个不是他亲自验收交接的,冰峰市内的面貌改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不辞劳苦的奔走!他不愧是党的好干部,不愧是人民的好儿子!

“阮忠富同志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整个办事处的同志要求都很严格。他上任的第一天起就要求下属做到六个严禁,严禁公款吃喝,严禁公车私用,严禁吃拿卡要,严禁收受礼品,严禁聚众赌博,严禁团团伙伙。他的这六个严禁曾经一时之间在整个冰峰市内传闻佳话。他不仅自己以身作则,对自己下属的每个同志都是严格要求。整个冰峰市办事处系统,优良的工作作风无不得到冰峰市人民的广泛好评。因此,阮忠富同志多次被评为全国优秀清廉好干部。……

“……有了这样的好干部,我们的改革事业就会如日中天,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就会迎来更大的胜利!”

长篇累牍的事实报道,我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面还附了一篇评论,又花去了我近半个小时。我都不知道这个阮处长是不是还真正认得我,我就是刚刚恢复上班来报到时和他面对面打过交道,其他时间很少面对面交流过。一般情况,我都是坐在台下一个角落里面听他在上面作报告,除了这个时间很少接触到他。况且很多时间他都是出差在外,当然是以在首都跑项目的事情居多。我们这些一般人员很少接触到他。可是就是这么个默默无闻的人物,怎么就一下子成了冰峰市的大名人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要像他这样一朝成名,恐怕我一辈子都是没有的事情。

  三
  
  终于又熬到下班了,我沉闷地走出办公室,耷拉着脑袋往家里走。
  走到一条人行道上的时候,路面被建筑商建房的围墙给占去了大半,很窄的路面显得拥挤不堪。前面三男两女并排把路堵得死死的,不急不忙地走着,我十分懊恼地跟着他们。
  “哎,你们听说没,那个老魏校长死了,死之前还生了个儿子呢。”一个红头发妇女说。
  “这什么稀奇的,现在的人娶个二奶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个蓝西服中年男子不屑地说。
  “呵呵,人家都一把年纪了好吧?还取二奶?你鬼说!”一个黄头发女子反驳。
  “那他不是取二奶怎么会弄个儿子出来?你解释解释?”蓝西服很气愤。
  “哎呀,就是不娶二奶,跟个嫩嫩的妹子生个吧儿子,什么稀奇?”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子批评。
  “你们男人好坏喔!”红头发妇女骂道。
  “坏?要在旧社会谁不是三房五妾啊?”一个提着文件袋的青年不服。
  “你一个年青人也跟着学坏。讨打!”黄头发女子咒骂。
  “看看现在试婚的那些青年,跟三房五妾什么区别啊?”青年笑呵呵地说。
  “哎,那个老家伙那么厉害,还生出儿子来了?”红头发不解。
  “人家外国一个文学家九十岁都还和重孙媳妇恋爱好不好?”蓝西服很不屑。
  “只有你们男人才干得出这些事!”黄头发很气愤。
  “老魏那个小三后来怎么处理的?”红头发寻根究底。
  “还能怎么处理?给钱呗!”公文包男子干脆。
  “那给多少啊?儿子不要养了吗?”红头发不解。
  “听说他老婆给那个小三一手付清三十万,儿子还归老婆婆带着养,另外送给小三一套房子!”小青年赶紧说,“这下那个三三可发了!”
  “发了?那么点东西打发人家一辈子,还发了?”红头发气愤之极。
  “而今几个人讲贞操?换来那么多也够了好不?”蓝西服摇晃着身子说。
  “你们男人没几个好东西!”黄头发骂道。
  “别那么急好不好,天下乌鸦,男人女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公文包男子理性分析,“一个巴掌能拍响吗?那个老魏不好,但是人家是给钱的,那个女子不坏,不坏放着那么多年青后生不找,偏偏找个老头子,她真的就爱他?爱的不是他的米米是什么?你说是不是?”
  “男人啊,口袋里面就不能放钱!”红头发教训。
  “乖乖!那个钱钱还是他老伴出的,拜托你弄清真相好不好!”公文包男子严肃地说。
  “那个不要脸的老婆婆还真是,给什么钱啊?要是我啊,当场撕破小三的脸!”黄头发愤怒地说。
  “哎呦喂,这么泼?我还没看出来!”公文包男子嘲笑,“你撕破她的脸?那老魏躺在棺材里的那张脸往哪里放?那他儿子魏书记那张脸又往哪里放?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真是!幼稚!”
  “我还会管那么多?一个死不要脸的臭小三,就不给她脸!”红头发帮腔。
  “那好,什么时候我给你们俩也弄个小白脸试试!”蓝西服调侃。
  “我们才不干那种缺德事!”红头发淡定。
  “真的假的?那个小鲜肉放在面前,只怕你口水三尺长!嘿嘿。”蓝西服猥琐。
  “我没看出来,你不是一般的坏,今天才见识你!”红头发拍拍他的肩头。
  “男人不坏,你会爱我吗?嘿嘿。”蓝西服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们两个等下整出小三第二曲,这就有好戏了!”公文包男子笑嘻嘻地说。
  “他那个鬼样子,我还没看上,跟他?”红头发呸呸地吐着唾沫。
  “那你天天跟着他围着麻将桌转个不停?”公文包男子得意地说。
  “就是,你没那个意思会天天跟着我吗?”蓝西服得意洋洋。
  “那是两码事!”红头发呸呸个不停。
  “而今的男人真不是好东西,一有机会就欺负我们女人,是吧,大姐?”黄头发不平。
  “哎呦呦,宝贝我可没忘记你,我不到万不得已不欺负你的!”蓝西服别有用心地说。
  “我看你呀,从头到脚是坏透顶!”红头发跺着脚说。
  “那还不是从头到脚被你们宠坏的?”蓝西服嘿嘿干笑不止。
  “你们也真是,讨论老魏都扯到自己头上了。”小青年解围。
  ……
  好不容易走到了围墙尽头,我强忍着笑声走上前,往家里走去。
  路过屠户孟师傅摊位边,他笑嘻嘻地打着招呼。我实在不好意思就要了一斤排骨。
  “你听说那个魏冬富八十岁生儿子的事情吗?”一个买肉的老大爷问孟师傅。
  “听说了!”孟师傅摆着脑袋笑眯眯地说。
  “这是什么世道啊,整得跟旧社会似的!”老大爷气愤地说。
  “你老人家多买点肉把身体养好,管那些闲事干嘛呢?”孟师傅批评说。
  “还是毛大爷那个时候好,而今什么世道啊,弄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老大爷喘息着说。
  “历史上有几个毛大爷?一万年碰不到一个!”孟师傅解释。
  “那是那是!”老大爷赶紧掏出腰包,“买点五花肉,炖着吃!”
  我提着排骨便往家里走。心里就不明白,怎么那些老人都那么喜欢毛大爷呢?
  回到家里,匆忙煮好饭菜,睡个觉就想到下午上班的事情了。
  
  一想到王主任还没回来,我心里一急,就匆匆忙忙往单位跑。
  刚刚跑到办公室,奇怪办公室里空调开着。
  怎么就开着呢?是不是我下班忘记关了。我便走到里间看看是不是王主任回来了。悄悄推开门,立即就听到一阵如雷鼾声。我赶紧慌慌张张把门轻轻关上,退了出来。
  这王主任也是,这几天给累得够呛,每天熬夜通宵,还要陪着那些人不停说话,肯定是累坏了。想着这个,我便悄悄地打来一壶水烧好,就坐在电话机桌子边静静地看着报纸。看着看着,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小刁给我发的一个文章链接,正是我昨天看到的那篇写我们头的文章。我心里感动,小刁发现这篇文章,居然没有忘记告诉我,虽然我早就看过。
  就在想着这事的时候,小刁进来了。
  “哎,张哥,我还以为来得早,谁知你更早。”小刁大声高兴地说。
  我赶紧朝里面努了努嘴,示意正要接着说的小刁。她立即掩住嘴巴,十分惊异的样子。
  “主任在睡觉吗?”小刁凑到我耳边温柔地问。
  我红着脸点点头。她便蹑手蹑脚像只老鼠似的走到自己座位上,拨弄手机去了。
  下午我十分小心,电话铃一响我立即提起来,生怕惊动了王主任的美梦。弄得小刁呵呵笑个不停。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王主任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王主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我睡过头了,你们也不叫我一下!”
  “主任,我们不是看到您睡得正香吗?”小刁争辩说,“再说您还没累得够呛?”
  “再累也不能影响上班呢!”王主任揉了揉眼睛,严肃地说,“下不为例啊!”
  “主任,您可要保重身体喔!”小刁小心地说。
  “哎呀,这几天累得,问题还有一段时间。”王主任很疲惫地说。
  “您还过去啊?”小刁好奇地问。
  “师傅还有近半个月才下葬的。日子都选好了。”王主任无可奈何地说。
  “那么长啊?”小刁大惊失色。
  “你不知道,师傅家那才叫大家族,到一个星期完,看他的亲戚能不能到齐还说不定呢!”王主任很骄傲地说,“他老人家的墓地是按照他自己选好的,还要送到他老家沈西金矿后面的村子里去,回村子后还要让村里的乡邻热闹几天才下葬的。”
  “那要是弄到夏天,估计都会臭死!”小刁笑嘻嘻地说。
  “看你个姑娘家怎么说话的!”王主任瞪着眼睛说。
  “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他是您师傅!”小刁赶紧掩住嘴巴笑呵呵地道歉。
  “我每天要过去一趟,单位的事情就靠你们了。”王主任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我师傅去得也不是个时候,刚刚好我们单位的头要高升的时候走了,我都还没送送我们头,哎!什么时候是个完啊!”
  王主任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他布满疲惫的脸上显出了丝丝皱纹。说着就倒了一杯开水坐下来,和我们商议着怎么送送头的事情。
  “还是您做主吧,我们也不知道。”小刁很干脆。
  “还不知道我们单位的头什么时候交接呢,我得好好跟吴处长商议商议!”王主任突然想起什么了。
  “跟他商议什么?他除了吃饭,还能干吗?”小刁很不屑。
  “以后可不能这么说吴处了!”王主任批评。
  “什么?您也叫吴处?我们头不会是他吧?”小刁大惊失色。
  “我可没说啊!你别到外面乱说!”王主任神秘地笑着说。

评论列表
(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的观点或立场)
  
昵称: (必填)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内容: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精英博客联系电话 0731-843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