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冰心在玉壶

  坐火车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曹白瑞 |  浏览(3098) 评论 (1)  | 发布时间:2017-08-09 10:13:42 最后更新时间:2017-08-09 10:13:42  
  本作品所属分类:往事依依 文章类型:普通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高中毕业前,我一直没有出过远门。虽然多次见过火车,但从来没有一次坐过火车。

19745月,我们班在中央门的南京油泵油嘴学工。临近毕业,大家心都散了,学工也是散散漫漫的,迟到早退老师也不去管了。学工结束后,我们各自回家等分配了。

那时传言很多,有说我们这一届要到苏北插队,也有说要分到新建的苏南油田。那时,我们个个都悬着一颗心,不知今后的命运会怎样。

我在家闲来无事,到三山街的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大众菜谱》,天天在家看菜谱学做菜。我不仅要做菜,每天还要到菜场去买菜,买回来后还要摘菜、洗菜,然后再配菜、再做出来。我家的中饭和晚饭都是我一个人做。我一点也不嫌烦,反而越做越喜欢。

我妈妈见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也很辛苦,有一天,她对我说:“你到上海去玩一趟吧。”我听了,特别开心。我心想:这下我终于可以出远门了。那几天,我一直挂在嘴边的是抒情长诗《张勇之歌》中的几句诗句:“鸟不高飞呀,怎知蓝天之阔;人不远行呀,怎知世界之大。”

我妈妈之所以让我到上海去玩,是因为当时我二哥在上海外国语学院读书,这样吃住就不会有什么困难。

记得当时是临近国庆节,我妈妈托人搞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那时火车票很难买,要找人托关系。因为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妈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了好多好多的注意事项,听得我都嫌烦了。我觉得,我妈妈还拿我当孩子看。临行前,我妈妈给了我五十元现金,那时的五十元不是小数目。妈妈怕我把钱给弄丢了,她把五十元钱用针线缝在我穿的田径裤头后面右侧的口袋里,缝得严严实实的,还让我把田径裤头反过来穿,并叮嘱我,一路上要防着“扒儿手”(南京方言:扒手),还要不时地摸摸,看看钱还在不在。我虽然心里觉得好笑,但我还是连连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按照我妈妈的要求,把缝了五十元的田径裤头反穿在身上,尽管觉得很不舒服,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我妈妈这样做也是出于好意。不是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吗?在母亲眼里,儿子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记得那天一早,我到下关的南京西站坐上了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内心的激动和兴奋难以言表。我坐的是慢车,一路上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觉得火车都有点像牛车了,照这样的速度,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到遥远的上海。更让我忧心的是,我要不时地摸摸我反穿的田径裤头口袋里的五十元钱,只有用手捏到了钱,我才能确信钱还在。我用警惕的眼光打量着身边的人,我觉得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这一路上,我真是自我折磨,那种开天辟地第一次出远门的喜悦,都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越嫌慢,火车开得越慢。记得有好几次,火车停站停了好久,有旅客说,这是在给其他火车让行。我完全失去了耐心,干脆不去管它了,我把我的五十元钱管好就行了。

暮色时分,火车终于开到真如站了,我知道,很快就要到上海了,萎靡的精神终于再一次振奋起来。“咣当、咣当”的车轮在向前滚动,过了好一阵子,天完全黑了下来,火车终于到达了上海站。我二哥那天学校里有活动,他不能来车站接我,是他的同学张五胜来上海站接我的。他领着我,我跟着他,随着拥挤的人群出了上海站。展现在我眼前的大上海,霓虹闪烁,像一个迷离的梦境。

张五胜把我领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他笑着对我说:“你饿了吧,我们一起吃点东西。”我本能的反应是掏钱,可我的钱被缝在了田径裤头的口袋里,一时又拿不出来。正在我慌乱时,张五胜已经买好了吃食的“筹子”,我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让你买呢。”张五胜微笑着说:“应该我来买,你是客人啊。”

那天晚上,我们吃的是上海大馄饨和生煎馒头,其实就是油煎小肉包子。这两样,我都是平生第一次吃,觉得味道又香又好,真正的上海味道。

这一晃,四十三年过去了。如今忆来,第一次出远门的经历还是让我记忆犹新,总难忘记,手里仿佛还留有捂着那宝贵的五十元钱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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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

发布者 :吴逸松 (2017-08-10 17:00:2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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