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先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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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宁静的乡村风景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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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鲁先圣 |  浏览(3394)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5-03-07 19:19:30 最后更新时间:2015-03-07 19: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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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宁静的乡村风景

                                    鲁先圣

    那些生活越来越遥远了,但是,关于它们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清晨

    清晨,从林立的楼群中走出来,希望能够寻找一丝白天所没有的宁静与清凉,到处是小商贩的叫卖声,到处都是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工扫起的尘土,所有的心绪荡然远逝,只好匆匆地躲回到楼群中去,在自家狭小的阳台上,面对着那一天空,怀想乡间的清晨了。

    乡间的清晨,那是怎样的宁静清丽的景色.大地似乎还是沉浸在她的梦境
,天空飘浮着一些镀了金边的云,庄稼却像哨兵一样安静地站立着,树梢都纹丝不动,每一株树都有是一处绝美的风景.静穆庄严的大背景下,所有的树,都成了色彩浓重的油画中醒目的景致。这个时候,会有星星点点的人从村子的不同方向走出来,提着鸟笼的,挑着担子的,背着草筐的,手拿铁锨的,偶尔还有一两声民间小调在空气中传扬,但却不知是从哪一个人,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天空是那种纯净的蓝,大地是刚刚被清水洗过的浓绿,星星点点的人便成了这幅巨大的油画中流动的颜色,画就鲜活起来了。有时候会有一缕缕风吹来.风吹来的时候,大地立刻就浮动起来,庄稼都活起来,树梢摇摆起来,庄稼都活跃起来,鸟儿都有飞了起来,大地一下子就欢快地醒来了。春天的清晨是最令人神往的.天空没有云彩遮挡着,一望无垠.小河的水都散发着凛冽的清凉.有极少的野花开放了,空气中便飘散起一丝丝芳香。夏天就是另一番韵致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原野都让庄稼占满了.高秆的作物阻挡住了远望的视线.这个时候的清晨,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不仅仅有白天所未有的宁静与清凉,还增添了大自然的静穆、庄严与神秘。大自然一下子丰富起来,不像春天那样一览无余,变得难以揣测端详。夏天的清晨往往被农人们过早地打断了宁静,农人们趁着清晨的凉爽忙忙农活,太阳一高就躲在村头的树阴下乘凉去了。

    秋天的清晨没有了宁静与安然,到处是忙碌的喧器与热闹,因为这是收获的季节了。但你只要稍稍注意下天空,就会发现秋天的天空是那么澄澈与高远。湛蓝明丽的苍穹下,白云悠悠,有时会有一排排人字形的大雁向南飞翔。 
      我最喜欢乡间冬天的清晨,尤其是有雪和时候。大地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树,都银装素裹。那些丑陋的土丘,那些龌龊的柴草垛,突然间都变成了一个个美丽的蘑菇。走在白雪覆盖的小路上,听着脚下有节奏的吱吱声,一种欢快的情绪便从心底浮上来。在乡间的时候,只要是有雪,我一定早起去看雪,。我喜欢那恢宏的苍茫,那无垠的辽阔,那洁白的高雅,那摄人心魄的壮美。 
      乡间的清晨,沐浴人的身心,洗涤人的灵魂。

炊烟

    在城市生活得久了,常常想起乡村里的炊烟。炊烟下宁静的土屋,果实累累的枣树石榴树和悠闲的鸡鸭羊群。更常常想起炊烟里的母亲。

    只要在乡村生活过,有谁不怀念村庄上空那袅袅升起的炊烟?袅袅的炊烟,在房屋的脊梁上盘旋,在树梢的鸟巢旁飘荡,在胡同的拐角里踱步,最后都凝聚成片片朦胧的烟霞。那温暖的烟霞里,有母亲的呼唤,有奶奶的目光,也有父亲洪钟般的声音。

    对炊烟的记忆,是一个人心灵深处的情节,是一个人大浪淘沙之后的顿悟,是人生归于平静的从容。

    有多久没有看到过炊烟了?城市里没有炊烟,城市里用的是煤气液化气,即使有了些许的炊烟,也是有害的气体,是不会让人留恋的。况且,城市里的人们,也没有时间留意炊烟,大家都匆匆忙忙,谁会有时间在意稍纵即逝的炊烟?炊烟只属于宁静的乡村,只属于浑厚的黄土地。

    只有当停下了人生的脚步的时候,只有当心灵归于一份淡雅和安静的时候,那袅袅的炊烟才会从久远的记忆中升起来,瞬间就弥漫了你整个的心灵。

    对于有着乡村生活经历的人们来说,童年的时候,炊烟是娘做好的可口的饭菜。伙伴们成群结队去村外的田野里玩耍,去村头的小河里嬉戏。兴致起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回家。这个时候不知道谁说一声,我家房顶上没有烟了,娘做好饭了。大家立刻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村里,纷纷寻找自己家的房顶。不久前还袅袅升起着的炊烟,都已经渐渐散尽了,娘把饭都做好了。大家自然都收了心,赶快追逐着跑向村里,跑回自己的家里,那里有娘可口的饭菜等着啊。再不回家,娘就要到村口呼唤儿子了。

    炊烟是汉子们心底的温暖。太阳升起来了,汉子们赶着牲口,拉着牛车,说说笑笑的到村外的田地里劳作。到了中午了,汉子们累了的时候,村里的炊烟也升起来了。这个时候,大家纷纷卸下牲口,在地头坐下,点燃上一支烟,大家的目光都会朝向通往村里的小路。那条小路上,渐渐地,成群结队的妇女,提着饭菜从村里的炊烟里走来了。汉子们的疲劳消失了,那不尽的温暖扑面而来了。

炊烟就是远行的游子心中的家园。不论到了天南海北还是在都市庙堂;不论你名满天下还是腰缠万贯,最让你动心的,一定是故乡茅屋上升起的那袅袅炊烟啊。不论你遭受了多么深重的重创,那随风漂浮的缕缕炊烟,顷刻之间就把你隐藏在了无边的温暖里。

    当我们忆起年迈的母亲,母亲的身影多半是在炊烟里。有多少回啊?当我们从野外回到家里,当我们喊娘的时候,母亲的身影正在炊烟里忙碌。我们的姐妹呢?她们的身影在灶前的火洞边,把小辫子甩在身后,正往炉膛里填着玉米和高粱秸杆,手上和鼻尖上都早已经变成了黑色,像一个演戏的大花脸。

    我突然间想起人烟这个词。人烟,就一定是人间烟火,也就是指炊烟了。在千里荒漠的孤独中旅行的人,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中航行的人,突然看到地平线上升起的袅袅炊烟,会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是看到了人间的信号。所有漫漫孤旅的寂寞和苍凉,所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恐惧,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终了。

    没有风的时候,炊烟是一棵树,从家里的灶房里生长起来,然后与全村的树聚合成一棵参天大树。有风的时候就不同了,家家的炊烟刚刚冒上房顶,就迅速汇集一片,变成一片片灰色的云,漂浮到村庄的上空,最后都消失到无边的旷野里。其实,不论是有风的时候还是无风的时候,乡村上空的炊烟都是一幅动人的画卷,像飞流直下的瀑布,像艳丽多彩的锦缎,像婀娜多姿的少女,像飘忽散淡的烟霞。可是炊烟与画卷又不同,因为炊烟里还有麦子的香味,更有母亲殷殷的目光。

黄昏

      童年的时候在乡村,一到了夏天的黄昏,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吸引着走出家门。到村边的树下面,到河边的堤坝上,去捉爬爬。

      在城市里,蝉一般是叫做知了的,而蝉的幼虫叫知了猴。在我的老家鲁西南就不同,蝉叫嘟了,而蝉的幼虫叫爬爬。吃过晚饭,要么是伙伴们邀在一起,要么是由哥哥姐姐领着,喊着去捉爬爬了,一阵风似的跑出家门。

      有一件事情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为什么爬爬总是到了太阳落山以后才从地下钻出来,为什么白天它不出来。它在地下,看不到上面是白天还是傍晚,它怎么掌握得这样准时,总是在黄昏的时候爬出来呢?小时候,就这个问题我问父母、问哥哥姐姐多次,但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反正大家都知道一点,只有到了太阳落了以后,爬爬才开始从地下露出头来。

      并不是所有的树下面都有爬爬,只有几种树的附近比较多,像杨树、柳树、榆树,其它的树附近就少了,而椿树的下面没有。它就在树冠所能够覆盖的范围以内,离开了这个范围,就肯定没有。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些常识却在小小年纪就掌握了。

    爬爬从地下往外钻,最初是在地表出现一个很小的洞。只要有了经验以后就会明白,爬爬的洞与其它诸如蚂蚁的洞有根本的区别。蚂蚁洞是那种一看上去就很细窄,洞口比较规则,上下粗细均匀的。而爬爬洞却不同,洞口比蚂蚁洞大,不规则,一看就发现洞口里面很阔大。而且很多时候是在洞口露着爬爬的尖鼻子,或者露着正扒着洞口的两只小爪子。想抓出它来十分简单,一个手指往洞里一伸,它的两只小爪子就抓住了,一带就带上来了。有个别的也很狡猾,你一伸手,它马上就缩回去了,而且会赶紧扒周围的土掩埋自己的洞穴。你的动作稍微慢一些,你再伸手到洞里,就发现它已经没有了。所以,我们都是带着一个小铲子,任凭它怎么狡猾,从洞的一侧一铲下去,爬爬洞就暴露无疑了。

      天很快就黑下来了。黑天以后,爬爬就都钻出了洞穴,向着树的方向爬。我想,我的故乡一带之所以把它叫爬爬,大概就是根据它这个阶段的特征叫的。如果在松软的沙土地面上,它就很难逃脱被抓住的厄运。因为它爬行的时候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清晰的痕迹,顺着那痕迹去找它,不论它爬到了哪里,都是跑不掉的。但在比较硬的地面就很难说了,你发现了一个新鲜的洞,但却不知道它爬向了哪个方向。尤其是在树比较密集的地方,它钻出地面以很快的速度爬到了树上,钻到了树叶下面,你就很难发现了。

      在盛夏的时候,一般一个傍晚能够捉到几十只。回到家里,母亲就会用盐先淹起来,次日的中午,或者油炸,或者切碎了拌以鸡蛋和葱叶蒸,都是农家孩子难得的美味。

      捉爬爬的经历过去二十多年了,但今天回忆起来还是那么历历在目,还是觉得那么饶有趣味。

星辰

夏天的时候,我到一个幽静的山庄参加一个笔会。山庄坐落在四面环山的山坳里,只有一条窄窄的小柏油路连接着外面的世界。晚上的时候,人们在房间里看电视或者到娱乐场所去了,我却没有。我看看外面,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突然发现,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黑夜了。近20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市里,夜晚到处都是明亮的灯光,无论出行还是散步,到处都如同白昼,哪里有这样漆黑的夜晚的样子。居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哲学博士也有同感,他说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应当到这样的夜里去散步,感受感受真正的夜晚。
  出了山庄的大门,就立即进入了山林中漆黑的夜了。这样的黑夜只是在我的记忆中有过,那是20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乡村少年,在老家的时候。那个时候,只要不是有月光,夜晚都是这个样子的。但是自从到了城市,这样的夜晚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我们凭着白天的记忆,寻着山路往前走。博士说,鲁兄,你抬头看看这灿烂的星空。透过稀疏的树枝,整个的星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那一个个星辰,耀眼地悬挂在天空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在我的记忆里,它们从来也没有这样明亮过,从来也没有这样醒目过,从来也没有这样的让我惊心动魄。无边无际的苍穹上,无数的星辰争艳斗奇,一条宽阔的银河横亘在天空里,一个个美丽的传说这个时候都跳跃着出现在我脑海里,七星马勺,牛郎织女,等等。
  我们看了很久,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在这样一个幽静的山坳里,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灯光的地方。博士说,我们今夜里看到的星辰是最明亮的。我说,是的,因为我们是在一个最漆黑的夜晚。夜晚的星辰,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多么珍贵的美景,但是现代文明却让这美景消失了,我们的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葡萄架下听老奶奶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浩瀚灿烂的苍穹,这样璀璨美丽的星辰?  

只有在最黑暗的夜晚,才能够看到最明亮的星辰,博士说。博士又告诉我,他在几年以前曾经去新疆的天山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在那里他曾经有过同样的领悟。他知道天山上有珍贵的药材雪莲,就想着在安排游览天山的时候去采。那一天,他同几个朋友已经爬了很高,遇到了采雪莲下来的当地人。他问他们到哪里才能去采雪莲,他们说,因为雪莲是最珍贵的药材,所以不会长在人们都能够找到的地方,它长在人迹罕至的顶峰,在最险峻的地方,一般人是到不了那里的。
  我同博士相视而笑。是的,大自然的哲学就是这样的,只有在最黑暗的夜晚才能看到最明亮的星辰,只有在人迹罕至的顶峰才会生长珍贵的雪莲。人呢?只有经历过最深重的磨难才会有最深刻的成熟。只有经历过最艰苦的奋斗,才会有最伟大的成就。

月光

    白天的忙碌过去了,踏着淡淡的暮色,人们从田间、从集市、从不同方向回到女人和孩子正翘首以待的家里。整个村庄很快就从一整天的纷乱中安静下来,从村头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整个村子都清晰可闻。

    这个时候,从远处的山顶,从村头的树梢上,月亮穿过薄薄的云层,悄然悬挂在了村子的上空。刚刚暗下来不久的村子,又明亮了起来。但这时的明亮与白天的截然不同,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像挂着一层轻柔的薄纱。一切都宁静下来,天空像拉上了一幅巨大的黑色帏幔,一轮硕大的玉盘向大地挥洒着无边的清辉,地面上宛如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银,空中的风也没有了白天的强劲,变得清爽柔和起来了。

     突然间,有一户人家的门“咣”的响了一声。接着就像有谁发出的命令似的,“咣咣”的声音从村子的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村人们走出家门的声音。乡村的人们没有吃过饭呆在家里的习惯。孩子们早就盼望着天黑了,草草的吃了饭,就刮风般地跑出家门,聚集到村边的场院里。场院里到处都是一个个的柴草堆,有一间间的看护场院的简易土房子。孩子们就开始了玩打仗、捉迷藏的游戏。如果是没有月光的晚上,父母就不会让孩子出门,到处都是漆黑一团,担心摔着孩子。只要是有月光,孩子们就自由了。

    接着走出家门的是男人们,劳累了一天,吃饱喝足了,男人们放下碗筷,踩着月光,迈着悠闲的脚步,从家里走出来。如果是夏秋天,就到坑塘边;如果是冬春天,就到牛棚里。大家天南海北地乱扯,大到国家时局,小到家长里短,远到古代的传说,近到村里的新闻,人们称这种场合为“啦大云”。街上碰上了,问声干啥去?说“听啦大云去”,就明白了。

    最后从家里走出来的是女人们。如果是没有月光的晚上,女人们就在家里不出来了,但只要有月光,女人们没有呆在家里的。附近几个家庭的女人,有端了纺车的,有拿了针线筐子的,有织席编篓的。年幼的孩子则躺在奶奶的怀抱里,听老奶奶讲月姥姥的传说。老奶奶手指着月亮说,月亮上有一棵大槐树,月姥姥在大槐树下正纺线呢。孩子问,咋听不到纺车声呀?老奶奶说,等长大了就听到了。孩子问,啥时候才能长大啊?老奶奶说,每天多吃一个馍馍就快长大了。听着听着,孩子就香甜的睡着了。

    月光使沉静的乡村变成了情趣昂然的田园诗,变成了美仑每奂的山水画,变成了悠扬舒缓的小夜曲。因为有了月光,乡村不在寂寞。乡村的每一土地,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饱含了令人神往的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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