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城老哥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连寿山 |  浏览(23294) 评论 (6)  | 发布时间:2015-07-22 11:47:22 最后更新时间:2015-07-22 11:47:22  
  本作品所属分类:散文 文章类型:普通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
 

  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
  八十年前的阴历六月初五,我的母亲诞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洛河南岸的一个村子里。三十年代中期的关中,刚刚经历了民国十八年的大饥馑,军阀混战也暂时告一段落,陕西进入一个相对安生的阶段。物产丰饶的沙苑地带,是关中相对封闭的一个地域。新婚不久的外公跟着他的岳父开始学着做生意。母亲诞生时,外公生意做得不错,家里没有米粮之忧,时令瓜果不断,应该算是小康之家。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妈妈十三岁那年,解放战争进入最后阶段。彭德怀的第一野战军经过多次进攻,对盘踞在关中的胡宗南开始做最后的围追打击。1948年秋,外公从西安回家,想顺便把地里的农活做完,然后赶回西安,那里还有放心不下的生意。没想到,正在地里干活,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牲口受到惊吓,踢到了外公的胸脯上。兵荒马乱的年月,交通受阻,乡下无医无药,伤口感染,没有几天,三十六岁的外公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妈妈说,不久前,他的奶奶刚刚去世。一年间家里接连走了两个人,剩下的孤儿寡母,真是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天,真是塌了。
  外公临别拉着女儿的手不丢,千叮嘱万嘱咐地告诉女儿“你妈要嫁人就让她走。家里有粮有钱,你带着妹妹弟弟过,一定要把弟弟养大!”
  对于当时还年轻着的外婆,外公不抱多大希望。
  幸福的少女时代瞬间结束,母亲肩负起这个比天还大的责任来。几十年来,不知多少次,听妈妈讲述她的童年,真是不忍闻说。
  洗衣做饭的家务事就不说了,妈妈把照顾两三岁大的弟弟,当做了她这生最最重要的使命。弟弟的吃饭穿衣,弟弟的头疼脑热,弟弟的上学进步,弟弟的工作成家,每一步,她都当做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仅仅进了几天学堂的妈妈,在家庭发生巨变后,辍学在家。但后来,妈妈却持续支持舅舅读书。解放后,由于文化程度比较高,舅舅得以走出农村,去西安飞机厂工作。
  外婆后来再婚,妈妈又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一大家人,每年的衣服被褥,真是一件头疼的大事。但母亲年复一年,利用自己的裁缝手艺,暑期忙,寒冬忙,使得一大家人都有新衣穿。
  妈妈和父亲结婚后,为伺候我的祖父,跟父亲一起来到干旱缺水的渭北高原。和大荔不同,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澄城总是缺水。庄稼十年九不收。数十年间,家乡一带的百姓,永也吃不饱肚子,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我家,当然也不例外。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妈妈一年到头忙的主要事情就是一家人的三顿饭。红薯,红薯,红薯,这种今天的所谓抗癌宠物,是那个年代我们家最主要的口粮。把这再普通不过的红薯,妈妈能变出几十样的饭食来。今天回想起来,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一生清贫的母亲对金钱看得很淡。对我们姊妹三人,在确保不少吃穿的同时,总是鼓励我们上学读书。村里个别人家通过不正当手段偶然发了点小财,母亲闻之多嗤之以鼻,说这样发不了家,也得不到好报。要出息,读书做事,走正道。
  八十年来,妈妈不曾过一次生日。多年前,家里穷,都没过生日的想法。近年,渐渐进入高龄老人行列,我们试图为她祝寿,但一问,总是被妈妈否决。有一年,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稍微留了点神。估摸快到时间,便问母亲,生日到底在哪天。她却说,“亚里(昨天)都过了”,我才猛然想起,真是,妈妈做饭,自己擀的面。
  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大家都关心着,决计要热闹一下,庆祝母亲的生日。远在乌鲁木齐的小姨早早打来电话,说她脚受伤不方便,但千叮嘱万叮咛,说她姊妹们还没人活到这样的年纪,家里也多年没过喜事了,一定要热闹一下。云云。
  但妈妈知道我们的难处,依然不想过。她说,“就你们姊妹几个,在家里做点饭吃一下就行了。不给人家(别人)说”。妈妈不愿给我们增加负担,也不愿意给亲戚朋友添任何麻烦。
  尊重妈妈的意见,周五,买了一点吃食,带着孩子家人,搭班车回家。没想到,原说不来的两个舅舅和三姨已经进门。妹妹、妹夫和弟媳手忙脚乱,正忙着给他们准备早餐。
  前天,在舅舅、三姨以及我们几个的祝福声中,妈妈人生中第一次头戴寿星帽,面对孙女连莲点燃的八根蜡烛,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妹妹对妈妈说,对着蛋糕,闭上眼,在心里许个愿。妈妈沉思半天,说她没有什么愿望。
  
  没有对金钱的奢望,没有对汽车洋房的念想,没有对寿命的过多渴望,这就是我的母亲。她一生淡漠,不动荤腥,从不索取,只知不停地劳作。
  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她有生以来首次过的这次生日,还是挪了日子的生日。今天,农历阴历六月初五,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妈妈,让我再一次,在这远离你的地方,祝你生日快乐!
  祝福你,永远!!!






评论列表
(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的观点或立场)

描写人物是最难的,然而最朴实的文字,是对母亲最亲近的表达!祝福大妈!

发布者 :王苯富 (2016-04-23 14:37:00)  回复

祝福勤劳善良的老母亲寿比南山!

发布者 :苏萍 (2016-01-07 00:12:15)  回复

写的很好,欣赏与学习了,问候博主好!

发布者 :张吉泉 (2015-10-23 00:53:11)  回复

幸福的老妈妈!

发布者 :刘明举 (2015-10-22 07:56:11)  回复

very good! Best wishes!

发布者 :王永利 (2015-08-11 10:04:59)  回复

祝福你母亲!十分欣赏你的大作!祝福你天天快乐!
敬请你指导我的新博文:(走进西藏墨脱之二 )http://blog.voc.com.cn/blog.php?do=showone&type=blog&itemid=934930

发布者 :黄新生 (2015-07-31 03:47:19)  回复
6 篇, 1 « 1 »
  
昵称: (必填)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内容: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精英博客联系电话 0731-843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