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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涂国文 |  浏览(590)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6-12-07 12:43:55 最后更新时间:2016-12-07 16: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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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家国》:民族历史记忆的独特呈现

/涂国文

 

浙江女作家李靖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四十年家国》,是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献礼的文学巨献。这部同时入选浙江省委宣传部、杭州市委宣传部、杭州市文联“文化精品扶持工程”的作品,以清末明初至抗日战争胜利这段历史时期为背景,描写江南铜城(浙江金华)民众特别是朱氏家族一家五代人在时代大潮中的遭际沉浮,以一个家族的命运折射出中国历史的风云变幻,融家族命运与时代风暴,个人恩怨与民族大义,儿女情长与铁血抗争,兽性暴行与人性救赎于一炉,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中国人民反黑暗、反侵略的历史壮歌。

 

小说共由三卷组成,外加“尾声”,近80万字。第一卷“乱世江南”,以铜城朱家的起落为主线,细腻、生动地描绘了一幅辛亥革命前后浙中社会的风情画卷;第二卷“血雨腥风”,通过对北伐军攻占铜城到大革命失败后农民运动的描写,充分表现出大革命时期民国政府的腐朽和革命党人的坚贞不屈,讴歌了一代革命者为推动社会进步而英勇献身的崇高品质和气节;第三卷“啼血铜城”,重点描述侵华日军在铜城实施细菌战的滔天罪行,以及铜城人民的英勇抵抗,揭示了中华儿女为了民族的独立和复兴而不屈不挠斗争的血脉传承,生动地再现了浙中地区一段震撼人心的历史,打捞起湮没于岁月深处的关于无名者的民族记忆。

 

与同类题材的历史小说相比,《四十年家国》对民族历史记忆的呈现无疑是独特而深刻的。在中国现当代历史小说大观园里,表现乱世烽烟、家国情仇的洋洋大观,结构恢宏、波澜壮阔的也屡见不鲜。作为一部具有浓郁史诗性书写特质的长篇历史小说,《四十年家国》与这些作品一样,无论是在线索的铺设、故事的叙述,还是社会环境的呈现和人物形象的塑造等方面,都有着创作上的某些共性,譬如背景宏阔、时空跨越、多线交织、情节跌宕、细节生动、人物鲜活,等等——这是成就一部优秀长篇历史小说的基础条件。但同时,它又具有明显有别于其他同类题材作品的独特个性,体现了鲜明的创作异质。

 

小说对民族历史记忆的独特呈现,重点体现在创作题材的独特性上——

 

日寇细菌战:小说以细致而冷峻的笔触,揭露了人性泯灭的日寇在铜城实施细菌战的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铜城是日寇侵华期间实施细菌战的重灾区。为了实施“樱花计划”,日军令人发指地用注射过伤寒、副伤寒、鼠疫等细菌的烧饼,毒害在浙赣战役中被俘的我国共双方3000战俘,而后把战俘放归部队,以期细菌大面积地传播,打击我抗日有生力量。他们在金华地区投放鼠疫、炭疽细菌,造成金华地区特别是岭下朱、王店村民感染,然后把被感染的村民骗进辗房和林山寺,绑在椅子上做活体试验。小说主人公朱善昌的丈人和小女儿死于细菌感染,大女儿为救村民被日军枪杀。选择细菌战作为创作题材,这在中国现当代长篇历史小说中,是并不多见的。

 

信鸽间谍战:铜城鸽痴朱善昌一生痴迷信鸽,因鸽而九死一生,最终培育出绝世珍品天风系信鸽,并且得到了江湖奇人治疗鸽子疑难病的秘方。日本信鸽间谍川藤早年潜入铜城,为日本侵华搜集情报;四十年后,他化名东三省人老周再次现身铜城,骗取朱善昌的信鸽,在北山脚建立日军信鸽间谍站。在驻铜城日军与北山抗日大队的数年对决中,天风系信鸽屡立奇功,日军最终败在天风战神与小姑娘两只信鸽身上。川藤为得到朱善昌的一棚绝世之鸽与治鸽病的秘方,铤而走险;朱善昌设计把川藤诱骗进鸽棚,在烈火中与之同归于尽。国共双方历尽艰险,把日军俘虏井山护送至重庆,让其向世人揭露日军实施细菌战的罪行……

 

“日寇细菌战”“信鸽间谍战”这两大独特内容的加盟,不仅使得《四十年家国》故事情节波澜起伏、扣人心弦,更大地拓展了抗战题材小说的广度和深度。与此同时,小说还有诸多笔墨,填补了浙中地区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这段历史的文学书写空白,譬如对辛亥革命先驱张恭领导金华地区民主革命的叙述、对大革命失败后金华工人运动、农民运动的叙述、对台湾义勇队参加铜州保卫战的叙述,等等。此外,小说还有对抗战结束后中国人民与台独势力斗争的叙述。这些内容,在以往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中,都是鲜有描写的。书写题材上的这种独特性,使得这部小说具有了独异的文学魅力和史学价值。

 

小说对民族历史记忆的独特呈现,其次体现为视角的独特。小说以一位“鸽人”的视角,切入对个体命运、家族兴衰和时代风云的观照,叙写人物在历史进程中的悲欢离合,讲述在专制压迫和外虏欺凌下中华民族的阵痛与抗争,感受时代风云激荡中的人性嬗变和家国命运。小说以主人公朱善昌的传奇一生为主线,以老万、曹八姐及樊阿兴祖孙三代在三个不同历史时期的人生际遇为副线,通过个性鲜明的语言描写和曲折生动的命运叙事,塑造了一个有良知的鸽人形象,以及一群形色各异、富有特色的铜城人物形象,勾勒出浙中半个世纪的历史风貌。

 

小说对民族历史记忆的独特呈现,复次体现为对复杂人性的揭橥——

 

主人公朱善昌是小说着力塑造的一个人物形象。这个人天性至善至纯、纨裤呆萌,他的一生因迷鸽而屡罹灾祸,在生活的教训下,特别是在日寇入侵的国恨家仇的教育下,他的性格逐渐由懦弱屈从而变得倔强坚毅。他暗恋一生的女人沈夫人面对日寇从容赴死,在他心中引起强烈震动使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抗日做点什么。他与方晓蒙一起用信鸽为北山抗日大队传送情报,使日军屡屡受挫。这让他重新认识到了生命的意义,正如他自己所言:老了老了,竟还活出点人样来。最后,他设计以鸽诱杀了日军间谍头子川藤,与之同归于尽。朱善昌的曲折人生,是由一个富家纨绔子弟变为勇为民族大义献身的战士的一生。      

 

妓女曹八姐是小说着力塑造的另一个人物形象。朱善昌在帮闲老万的撺掇下误入茭白船,与曹八姐有了一夜情。朱善昌事后羞愧,要娶曹八姐。理智的曹八姐深知自己定为朱家所不容,故拒绝了朱善昌,但她却倾其一生在内心爱着护着朱善昌,每每为解救朱善昌及其女儿而四处奔走。曹八姐嫁给老万从良后,为漂白身份,不择手段地帮助老万向上爬,成为夫人,却仍遭世人唾弃。曹八姐性本善良,老万当上八号特务队队长后,她曾使不少无辜免遭日寇杀害。她的傻瓜女儿被抓进左古比慰安所,被折磨至死。曹八姐遂萌发杀敌之意。在民族大义面前,她舍生取义,最终赢回了“人”的尊严,完成了自我救赎。

 

小说充分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小说对老万这一次要人物形象的塑造,就是一个例证。老万从相牛的牛玄郎,最终堕落为汉奸,一生挣扎在仕途和私欲中。为了向上爬,他无所不用其极,但骨子里天良尚存:芮知县把朱善昌定为乱党,老万为朱善昌通风报信;老万奉命为芮知县挑鸽子,他手下留情,为朱善昌留下几羽好鸽;朱善昌被投入大牢,老万为救朱善昌尽其所能;北伐军撤退,老万暗地里用信鸽为北伐军再次攻占铜城传递消息;为救朱佩芳,老万暗地里请美国医生乔治出面找金道台;奉命带队搜查朱天泽所藏科研资料时,老万不愿下手残害朱天泽……对人性多面性的揭橥,极大地丰富了小说的人性内涵。

 

对民族历史记忆的独特呈现,最后体现为独特的地域人文风情和独特的语言风格。这部小说对故事所发生历史时期的社会生活、人文环境、风俗习惯和民众心理的描述,都非常生动地显示出浙中一带所特有的风貌。叙事语言也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江南特色,表现了浙中地区语言所特有的温婉、清丽、诙谐与生动,使之与其他地域的小说语言形成鲜明的反差。

 

《四十年家国》正式写作开始于作者2007年初退休之时,此前经过整两年的资料搜集和实地访察,前后共耗时十年、四易其稿,充分体现了一位老作家对文学创作事业的无比虔敬和奉献精神。在其流光溢彩的艺术魅力和填补空白的历史价值之外,这部小说所蕴含的精神力量同样令人感佩!

                              2016,12,6.夜。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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