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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城主题系列(七十一)——我的水头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宁肃 |  浏览(734)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7-06-15 08:46:06 最后更新时间:2017-06-20 14:54:49  
  本作品所属分类:乡野游趣 文章类型:独家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长城主题系列(七十一)——我的水头

   

水头,是个小山村。不是故乡,却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水头,是段野长城。不止沧桑,还有原始而美丽的风光。

走进水头,可以访古,可以明史,可以田园观景,可以登山健身,甚至可以圆梦。凭着一种复合的情感,比如墙迷之于长城,老兵之于战争,农民之于乡土,我一次次地走进京西大山皱褶里,拜谒心中不死的图腾。像对金山岭、箭扣、样边、大营盘、蟠龙山、莲花池那样,不求接龙,不分春夏秋冬……

 

水头,地处太行山北缘的京冀交界地带,属河北怀来县治。据说,南山有泉,终年不绝,沿挂枝庵沟北流,最终注入官厅,因此得名“水头”。

水头,其实并不偏远,距京城不过一百来公里。由于群山环围,交通不便。无论北从东花园下高速,还是南经镇边城沿415县道,都得西绕十八家,一路向南,经庙港、外井沟后,方可抵达水头,那条错不开车的小水泥路,才就此打住。“水头村,藏得太深了!”
路是狭些,但一路风景养眼。银装素裹水墨画;春天,遍野杏花白;夏天,翠绿锦添花;秋天,红叶随风舞;冬天,银装水墨画。

 
但是,影友来这里的不多,甚至驴友来的也不多。

 

第一次走进这里,是在冬末。2013323日,我随村长的简单户外穿越马套大峡谷,与水头邂逅。

    那天,已进春分,但天还冷,甚至有雪在下。一步一滑,队伍沿着北唐儿庵沟走得相当艰难。但那残雪寒风中的长城,令人触目惊心。我是第一次看到碎石阵列的野长城,那种沧桑里的不羁,那种老迈的不屈,直击心底,战栗不已……

 
后来,才知道,我们走的竟是大名鼎鼎的北唐儿庵沟,走的竟是当年日军迂回横岭、直插水头、偷袭得手的路线。于是,我开始关注南口战役,关注镇边城、横岭和水头,那一段段泣血的野长城。

据有关资料,193777日,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一个月后,南口战役打响。

21日,日军向横岭、镇边城一带发动攻击,守军第4师、第72师伤亡惨重,但仍据守长城一线顽强抵抗,令日军前进不得。23日,攻下镇边城的日军某步兵混合联队,在汉奸带领下,沿镇边城西北的北唐儿庵沟向西北方向秘密翻越水头长城,占领并血洗水头村,进而向北迂回怀来城,抄了国军后路。之后,汤恩伯下令守军突围,怀来甚至张家口相继失陷。

行走在深邃、曲折的北唐儿庵沟,仰望南北两山,颇具压抑感。长约6公里的北唐儿庵沟,两山挟制,杂草丛生。我想,当年国军若能分兵劳连规模据守,坚守水头要塞,日军偷袭谈何容易?
要知道,水头村虽小,地势却险要。东经北唐儿庵沟至镇边城,南从西洋沟入马套峡谷至雁翅,北沿西沟向北入怀来,向为军事要地。早在明嘉靖年间,水头一带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据史料,明成祖迁都北京,京西北因靠近蒙古,常遭侵扰,在大修长城,于是有错综复杂的边墙、关城、烽火台蜿蜒逶迤,穿山而行。水头长城,正是其中一段。从村东北的笑隐山,南跨北唐儿庵沟,再转向西南,过挂枝庵沟的水关后上山,终于洪镇山断头崖的水头长城,环抱着水头村。

 
据《嘉靖三十年所建边墙水门走向示意及嘉靖三十八年挂枝庵隘口遗迹复原草图》,水头村北的挂枝庵山和笑隐山上,另有断头城墙,补上了水头村北面特别是西北方向的长城敞口。如此看来,山凹里的水头村更像一个城堡。

在那张图上,我看到北唐儿庵沟南北两侧的长城上各有一座圆楼,形似雕堡,距鞍部不过百十米。甚至,过鞍部不远的水头村东山上竟有一座“炮台”。据说,解放后那里仍有几门生了锈的老炮,后来大炼了钢铁。由此可见,当年明军对北唐儿庵沟对水头村是何等重视!

明军很重视,但国军忽视了。当时,国军在横岭、长峪城长城一线与敌全力决战,而翼侧的水头天险却毫无设防,甚至连观察哨也没有派出。这绝对是军事指挥上的严重失误,也是国军在南口战役的最大败笔。

近年来,网上有张老照片很火。当年,日军成功偷袭北唐儿庵突破水头长城时,纷纷持枪欢呼。看着那张相片,哪个国人的心不寒?

 
    风萧萧,雪漫漫,长城雄关不忍看。伤心之地,不宜久留。至水头村南折,进而穿越马套大峡谷。

 
20151018,深秋时节,我和同事老张来到这里。他是位资深的摄影爱好者,更是位墙迷。不过,他独爱京西长城,尤其张家口一带。
    时值秋深,树叶凋零,遍野锈红。北国深秋时节,远方的山野辽阔、苍茫、寂静、深邃。眼前的长城残石散落,锈迹斑驳。残存的红叶或明艳或幽阴,一派暮色。只有蓝天,唯有蓝天,给这暮秋给这古迹以温情。如若专注,那蓝幕里的白云极有形,如鹰如龙,不知的是那长城可否有灵?

 
这里的敌楼特别,是万里长城上极少见的圆楼,形虽残,但伟岸。据说,京西长城上共有五个圆楼,水头就占了两个。
    不过,伟岸的长城没能敌得日寇铁蹄,正是眼前的唐儿庵口,正是当时还算天险的水头长城的失守,让当年的南口战役功亏一篑。缺口,可怕!长城之上有缺口,全线崩溃;民族精神上的缺口呢?

 
 
北唐儿庵沟是国军的耻辱,水头长城是所有中国人的耻辱。我们必须面对这段历史。如今,在当年敌人庆祝的地址,立起了一块水头长城抗战纪念碑。这是近年的事情,跟村长那次穿越,这块碑还没有。

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对夫妻。他们也是专为这段长城和这段历史而来。老张还在残石烂砖中寻觅,我还在铁红的秋色里深寂,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们还关注着这些,我们前辈的不甘和不屈。或许,你会质疑:这有什么意义?

无论如何,长城就是我们不死的前辈。作为后人,我们必须敬仰,必须拜谒,必须传承长城不死的灵魂。

 

2016418,春暖花开。我和景和老师等三位影友来到这里,都是五六十岁的人,就喜就爱就好这深甸甸的味道。
 那天,本想爬水头长城的西段,但风太大,吹得人站立都困难,只是登上了村南的水门口关。

 
    显然,在此建造水关,旨在锁住南唐儿庵沟东西两山之间的交通要道。这条乡道往南,通向门头沟的雁翅。目前,水关尚存一券拱门洞,当地人称“大门”。门洞两侧各有一座敌楼,今已毁仅存残址。

 
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们下撤到水头村,扫街是我们每到一地的共同科目。

大概因为交通不便,这里原始闭塞,甚至是贫穷落后,远出乎我们的意料。当然,这个岁月痕迹浓重的小村落,也给我们的相机提供了很多质朴而鲜活的镜头。

    在官厅一带,社会主义新农村以红砖瓦房为主。但没想到,在水头这个小村却很稀少。而破旧不堪的房子,竟然比比皆是。可谓,历史味道足,富裕有点远。

 

这样的破房,按说没人住的。我没想到,这些缺楞少角的青石青砖堆砌的老屋,竟然还有人住,而且相当普遍。甚至,这些乡亲也显得有些木讷,像这些祖屋一样,颇具年代感和亲切感。

    转来转去,这座墙体破裂、墙体扭曲了的硬山、灰瓦、元宝脊的青砖房子,该不是传说中的大宅门吧?其用材之好、做工之精、品味之高、成色之足,独占鳌头。说不定,就是当年村里的大土豪呵。这就是差距,时代与年代。


 
    去年来这里,比“五一”小长假要早。不过,早也不过十来天,但景色好似差了一个时节。那时,天还冷,衣还厚,树没绿,花正开。记得,村西头的那棵老杏,一树繁花,硕大的树冠如伞,通体雪白,让退休后历时十年坚持考察中国农村的景和老师好生喜欢,走过来,走过去,一遍又一遍……

 
    现如今,这棵老杏树的西侧,已新建仿城门堡。民工说,“你们来得正好,过不了几天就收费啦。”望着那座山寨建筑,我很无言。我想到的不是钱,而是画面。古树遮覆着苍山,山寨遮覆了自然。

 
唉!不开发,太穷!开发吧,不知这座藏在深山里的宝贝,何时会毁于一旦?
    景和老师和我,都出身农村,自然更喜村里的人们。无论是背柴的身影,还是扛镐的近景,甚至是闭唠或瞧稀罕的眼神,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这个,很像二叔;那位,很像三姐;那靠墙根费好大劲才站起来的,多像老娘呵。





 
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童年时光,院落里的一头驴,一群鸡,甚至是一架老朽的椽橼,它盯着我,我看着它们。可是,听不到驴叫,闻不得鸡鸣,只有那破碎的光影,像池里的涟漪,晃了又晃。直到,坡头的这头马,差点踢着我。
    这,就该是乡情、乡韵吧?




 
    看见个小栅栏门,进去看没人。原来主人去推水,是个和气人。“我喝口水”“喝吧!”咱晋察冀的老乡,都是咱亲人!



2017429,一直惦记水头长城西段的我,在初夏时节前来。

这段样边南延的明长城,由水头村挂子庵起,沿山梁而下至水口关门,有五座砖砌敌楼。据说,该段建筑等级很高,也是长城中的样边。只是,五座砖楼今均尽毁,只存残址。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山顶。但见,绿草满坡,树棵茂密,长城蜿蜒其中,野山桃花朵朵。


 
据说,就在我初次走进这里的那个冬天,4名日籍游客和1名中国游客,在横岭水头一带遇雪被困。在当地大力救援之下,其中的两人生还,而渡边邦子(女,68岁)、小川(女,62岁)、柳井尽一郎(男,76岁)无力回天。关注他们的年龄,不由得关注起这些人的动机。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何以千里迢迢地冰天雪地地来爬野长城?以他们的年龄,不似当年侵略、老来谢罪的日军,莫非是他们的子女?来寻找父辈的残骸?若是如此,便可得出这几个貌似孝道的日本人,被他们阵亡的父亲抓了陪伴的推论。后来网上有发言,说那个下山求救且生还的唯一的中国人,原中国留日学生、现“日本登陆旅行社”导游很爱国,把四个鬼子后代引进绝地,为他的祖辈报了仇。戏言,戏言,但很辛酸。绿野,充满生机和活力,也从不缺智慧和调侃。也许,只有生还的渡边美世代(女,59岁)知道真相,但不见其真言。历史就是这般滑稽而无奈,当年罪行滔滔的日本鬼子,活着的临进坟墓才想到前来谢罪;死了的,勾引得也到老年的子女千里招魂,甚至命丧严寒。那么,安倍呢?若干年后,他也会吗?他的子女该如何对他进行吊唁?大概,大和就是这般一个偏走极端的民族吧!

 
希望,战争不再。和平的水头,永远这般美丽安详……



 
水头的春夏秋冬,都美!我还会去,你呢?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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