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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涂国文 |  浏览(1574) 评论 (-1)  | 发布时间:2017-06-20 22:08:32 最后更新时间:2017-06-20 22: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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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史诗”的创新书写与作家的时代使命

——陈富强《源动力》读评

/涂国文

  

陈富强是一位知名报告文学作家,他创作的报告文学《和太阳一起奔跑》《中国亮了》《铁塔简史》《地球之光》《保卫电网》等,在中国当代报告文学界和社会上产生过广泛的影响,被誉称为“一幅波澜壮阔的中国电力工业画卷,一部气势磅礴的中国电力工业史诗”(王干《是它赋予了中国更多的潜台词》)。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源动力》是他的一部新作,收录《从石龙坝说起》《之江东去》《保卫电网》《他在地球上轻轻画了几条线》《疯狂的“绿宝石”》《甲子年说》《美丽乡村的浙江样板》《大地之脉》共八篇作品和一篇后记《源自1896年的光》。这是一部充满创新精神、体式新颖的作品集,我乐意仿效“历史文化散文”这一概念,将它命名为“电力文化散文”。

 

《源动力》中的八篇作品,《从石龙坝说起》讲述中国百年治水史;《之江东去》重点介绍浙江水电建设的成就;《保卫电网》表现电网员工抗击2008年南方雪灾;《他在地球上轻轻画了几条线》讴歌输电线路专家江小金献身电力的感人事迹;《疯狂的“绿宝石”》表现浙江电网员工阻击强台风的英姿;《甲子年说》综述浙江电力60年的发展历程;《美丽乡村电能替代的浙江样本》主要反映新能源在浙江的实践;《大地之脉》由十六篇散文组成,是一部世界电力的极简史。整部《源动力》,以一种充满时代精神和艺术感染力的创新性书写,全景式地呈现了中国电力百年沧桑巨变,充分展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体现了一名具有强烈使命感和责任感的当代作家的社会担当与艺术担当。

 

光与电:电力史诗与电力人赞歌

 

陈富强在浩瀚的水利史料中力索穷搜,在崇山峻岭间会晤山水,用目光与脚步,丈量和梳理中国百年电力发展史。他秉持一种“全球视角、简史写作”的创作原则,将对中国百年电力发展史特别是当代中国水电建设伟大成就的展示,放置于中国水利发展史与世界水电发展概况这样一个纵横交织的坐标中,从而使得《源动力》获得了一种宏阔的视野、一种时空纵深感、一种恢弘的艺术气象与格局。作品以点带面、以小见大,以浙江电力发展的奇光异彩,见证中国百年电力发展的雄奇史诗和辉煌画卷。

 

《源动力》首先是一部中国百年电力发展史诗、一部当代中国特别是当代浙江社会主义电力建设事业的发展史诗。作品自1896年丁丙为世经缫丝厂购买自备发电机为缫丝机提供动力,成为浙江有电元年写起,回溯中国电力曲折、艰辛的探索与发展历程,“再现华夏民族治水英雄史诗”,全景式地描绘了中国电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历史沿革,重点呈现了“科学发展观”实施后中国水电由单纯的工程水电向生态水电、由纯粹的技术工程向社会工程的转变,充分展示了新中国成立后电力建设的辉煌成就,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在开拓创新时代精神的鼓舞下,中国电力改革高歌猛进的现实图景,谱写了一曲大气磅礴的光与电的史诗。

  

作品让事实说话,展示了浙江电力和中国电力缔造的当代传奇:“浙江电网已进入以特高压为主要特征的交直流混联大电网时代。其电力装机和电网规模,都走在全国前列。”“浙江电网网架之坚强,在G20杭州峰会、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保电过程中,获得最权威的验证。”(《源自1896年的光(后记)》);“自1949年新中国成立60多年来,中国水电建设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新中国成立初,全国水电装机容量仅为36万千瓦,而到2015年年底,中国水电装机容量已达3.19亿千瓦,占全球水电装机容量的四分之一,位居世界第一。”(《从石龙坝说起》)

 

《源动力》更是一曲电力人的赞歌。文学亦人学。作品以人述史,将笔触指向电力背后的人,探入他们的精神世界,去触摸他们的心跳,感受他们的灵魂,把握他们与水利、电力的血肉联系。它不仅生动地再现了古代中国人民兴修水利的伟大智慧,更详实而鲜活地记录了百年以来中国电力人,特别是一个甲子以来当代中国电力人的精神风貌。它不仅是一部中国电力的创业史和奋斗史,更是一部中国电力人的创业史和奋斗史;它不仅是一曲气壮山河的中国电力“铁军”的英雄赞歌,更是一部感人至深的献给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致敬书。

 

作品对人的书写,主要体现为如下三个方面:一、对平凡者的讴歌;二、对高层决策者的刻画;三、先进典型的生动呈现——

 

《源动力》不唯追溯了民国时期中国电力史上最早的电力营销者、商办耀龙电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左益轩,真正开启中国水力发电之门、投资兴建石龙坝水电站的的晚清云南巨商王炽、王筱斋父子,以自己的专业、依靠自己的大脑和双脚构筑“实业救国”理想大厦的归国工程师税西恒,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钱塘江水利发电勘测处主任徐洽时等人筚路蓝缕创办中国水电的劳绩,更将颂歌献给了新中国一代又一代平凡而伟大的电力英雄们。作者常常将笔下人物置于重大的突发性电力事件中去显影,完成对人物精神世界的揭橥和对人物的塑造,书写平凡中的伟大、困境中的豪迈。

 

《保卫电网》《疯狂的“绿宝石”》两文都是关于突发性气象事件的灾难叙事,也是关于平凡人的平民英雄叙事。前者描述的2008年初浙江电力人抗击南方大雪灾,后者反映的是2009年夏浙江电力人抗击台风“莫拉克”。面对重大的突发性灾情,成千上万普通而平凡的浙江电力人,为保卫国家电网,表现出了钢铁般难以摧折的人生意志,以及“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有笑声从风雨中传出”(《疯狂的“绿宝石”》)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风貌。在这一平民英雄谱中,有为抢修被雪灾毁坏的电网而放弃春节回家与新婚妻子团聚的电力工人陈裕刚,退掉车票、放弃回山东老家过年的博士研究生小苗,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新昌儒岙供电所所长吕永喜,一边抗灾一边照顾患绝症妻子的回山镇供电服务班班长杨洪辉,为抗雪灾二十多天未与准女友约会的电力工程师小林,以及东极岛孤独的守岛人蒋海云,等等。

 

    作者将自己内心深处最虔敬的颂歌,献给了这些移山填海的当代中国电力的平民英雄们:“那些坚守在电力一线的员工们。他们都很平凡,把自己当作铁塔上的一颗铆钉,输电线路上的一截导线,发电机组里的一枚零件。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才构成了坚强的浙江电网。”“数以万计的电力员工,一代一代,从操纵最原始的设施,到掌控最现代化的装备,驱动浙江电力这艘巨轮,乘风破浪,昂首前行。”(《保卫电网》)

 

《源动力》在讴歌这些平凡者的同时,经由熟悉的人物浸入特定的历史氛围,真实而全景式地再现了激荡在共和国电力历史天空的政治风云,描写了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们高瞻远瞩的政治目光、改天换地的水电抱负,以及对中国电力事业的倾情扶持,立体地塑造了一个国家顶级决策层的群像,将中国电力发展史与共和国高层领导的政治活动史,将中国当代电力风云与中国当代政治风云密切联系起来。活跃在这幅风云激荡的历史画卷中的国家领导人身影,有提出“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人民领袖毛泽东,新政府总理周恩来,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李富春、薄一波,新政府第一任水利部长傅作义、第一任电力部长刘澜波,水利部副部长钱正英,国务院总理李鹏,曾主政贵州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

 

此外,作品还描绘了诸如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张国宝,中国著名水利工程专家、三峡工程坚决反对者黄万里、李锐,力主三峡工程上马的林一山、潘家铮,创作《国家特别行动:新安江大移民——迟到五十年的报告》的原浙江省民政厅副厅长童禅福,视察和指挥抗击雪灾的国务委员陈至立,先后担任过浙江省省长的葛洪升、柴松岳,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省长吕祖善、省军区政治部主任郭礼云,提出用水电开发的资金来扩大再生产思路的水利水电规划设计院院长罗西北,乌江水电开发公司董事长张志孝,新安江水电站副总工程师潘圭绥,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成都勘测设计院副总工程师唐荣斌,浙江电力公司总经理赵义亮,丽水滩坑水电站副总指挥郭海光等一大批从中央到地方的电力决策人、参与人和见证人群像。

 

《源动力》在写人上有面有点,既有全景扫描,更有个案呈现。感人至深的《他在地球上轻轻画了几条线》一文,追述了浙江省优秀共产党员江小金同志平凡而伟大的一生。江小金生前系浙江宁波电业局副总工程师,因长期劳累,积劳成疾,于20112月医治无效去世,以身殉职,年仅58岁。这位忠于职守、胸怀大局,沉湎事业、忘我奉献,勤于学习、勇于创新,谦和低调、关心属下的浙江电力人,一辈子都在与线路打交道,从一名普通线路工,最终成长为一名电力专家。这个“久违的平民英雄”,他“对于新知识的学习永远那么如饥似渴”,“对于新技术的应用,有一种特殊的爱好与追求”,“他爬过的山加起来相当于259座珠穆朗玛峰”。他对电力事业有三大贡献:发明树根桩基础、设计同塔多回路铁塔、应用全站仪和GPS定位仪。作者饱含深情地说:“江小金,一名中国输电线路的杰出设计师,忠诚企业的电网英雄,他的名字,已然成为中国优秀产业工人的闪光符号。”这位时代的楷模,虽死犹生。

 

体例创新:一种新型的综合叙事文本

 

《源动力》在创作手法上,极大地突破了传统报告文学的写法,迥异于传统意义上的报告文学文本。它融汇了报告文学、散文、小说、诗歌、简史和政论等多种文体的创作方法,自铸伟篇,以一种宝贵的艺术探索精神,开创了一种独特的报告文学的新体例。这种新体例,表现为一种新型的综合叙事文本,姑且称之为“电力文化散文”。《源动力》的体例创新,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的完美融合上——

 

一、报告文学与散文的完美融合。《源动力》是一部以散文笔法创作的文学性极强的报告文学集,它以电力文化为内核,对中国百年电力事件进行开凿、联想、生发和梳理,记叙人物、事件,描写自然景物,抒发主观感情,发表议论。整部作品以形传神、以神御形,散而不乱、形神兼美。众所周知,纪实为本、史学为伴,历来就是中国散文创作的一大传统。《源动力》弘扬了这一创作传统,将散文笔法与简史写法融会贯通,创造出一种融文学文本与历史文本为一体的新型报告文学文本。

 

《大地之脉》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文本。全文由十六篇散文短章构成,作者神思飘逸,从上古到当代,从中国到外国,随意裁剪人类水电史篇:一写三峡水利枢纽工程的前世今生,二写土耳其博斯普鲁斯海峡欧亚大桥边的铁塔,三写石龙坝之“龙”,四写杭州闸口发电厂的铁轨,五写开国大典天安门上的国旗电钮,六写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台灯,七写徐志摩父亲创办的硖石电灯公司,八写福建马尾187999夜晚亮起的第一缕电灯光芒,九写爱迪生100年前的预言,十写新安江水电站大坝下的建德,十一写屹立在唐古拉山上的铁塔,十二写西藏的电力,十三写金华双龙洞水电站纪念馆,十四写青藏联网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线路工人,十五写都江堰,十六写《中国治水史诗》的诞生,文学与历史相交融,史诗性与文学性相辉映

 

二、报告文学与电力知识科普的完美融合。电力行业是一种专业性极强的行业,电力知识是一门专业性极强的知识。火电、水电、核电,清洁能源、特高压、智能电网、全球能源互联网,以及那些更为专业的电力知识,对于行业外读者来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了然于胸的。然而,作者凭籍着自己多年的电力行业从业经历,凭籍着自己对中国电力行业的透彻了解,凭籍着自己渊博的水利、水电专业知识,凭籍着对电力事业的炽热情感和卓越的文学创作才华,将这部原本极有可能写得枯燥乏味的“中国水电百科全书”,写成了一部可读性极强的电力专业知识科学普及读物,并且向读者揭秘了许多“隐藏在行业深处的中国电力发展世纪之谜,让我们知道了许多动人心魄、感人肺腑的领袖与精英为中国亮起来的事业而鞠躬尽瘁的故事”(蒋巍《以电的速度,光的形象》)。

 

三、宏大叙事与微观叙事的完美融合《源动力》具有强烈的政论色彩,作品高屋建瓴,以一种介入国计民生的胆识、气魄和实力,站在国家政治、经济的高度上,描绘和剖析中国电力的百年巨变,“以宏大的叙事结构、翔实的独家史料,对百年中国电力诸多重大事件进行了视角独特的叙述”(王干语)。它不仅是关于中国水利、水电史的宏大叙事,如对四千年前的大禹治水、古代浙江丽水通济堰、钱塘江海塘、新安江歙县渔梁坝,近代石龙坝水电站等的宏大描述,更是关于当代中国水利、水电史的宏大叙事,当代的新安江水电站、新安江库区移民,刘家峡水电站,溪洛渡水电站,三门峡水电站,葛洲坝水电站,富春江水电站,丽水滩坑水电站,丹江口水电站,安吉天荒坪抽水蓄能电站,天台桐柏抽水蓄能电站,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三峡库区移民,以及如金华双龙水电站等在全国遍地开花的小型水电站工程,在作品中,都有气势恢宏的书写。

 

与此同时,作品中所有的宏大叙事,都是建基于对一个个具体的电力人、具体的水电工程的微观叙事之上的。以小见大、以点窥面、以微观透视宏观、于细微处见精神,是这部作品的一个显著特点。

 

四、严谨与诗意的完美融合。《源动力》磅礴着一种诗意。作品频频运用象征与比喻手法,赋予铁塔与电路以象征和喻指意义。它是一部诗化的报告文学、一部诗化的“电力文化散文”。诗人出身的作者,将一位诗人对生活独有的敏感与激情、对世界独特的感受与体认、对语言独有的颖悟力与驾驭力,带入了这部作品中,从而使得整部作品诗情充沛、诗意飘荡、诗境峻洁,充满着质感与魅力。例如:“铁塔的背景是唐古拉山脉,雪山屹立,宽广的天空一如我在昆仑山口看到的一样,湛蓝得让人心醉。塔身伟岸,至塔尖,向两端水平伸出一双巨臂。在我的眼中,这基铁塔,就是一位硬汉,它伸出的双臂,分明就是要拥抱巍峨的唐古拉山。它的气度,颇有一些神话巨人的色彩,令人倾倒”(《大地之脉》)。

 

这部作品的情感是炽热的、文字是诗意的,然而,其叙述风格却是内敛、冷静、客观而严谨的。作品的严谨,主要体现在如下三个方面:一、让数据开口。如《从石龙坝说起》对新中国成立60多年来中国水电建设所取得的辉煌成就的介绍、《保卫电网》对2008年雪灾浙江电网受损程度的介绍,等等,全部都是以详实的数据说话。二、观点辩证,持论公允。如“尽管(三门峡)水电站建成后发挥的效能事与愿违,但傅作义为此作出的努力依旧赢得了人们的尊重”(《从石龙坝说起》),等等。三、只作客观叙述,不妄下结论。比如对待三峡工程功罪成败的争议,作者并不作倾向性评论,只做一个客观的叙述者。

 

拯救家园:作家的良知与使命

 

《源动力》无疑是一部气势磅礴、格局恢弘的新型报告文学、一部史诗性的“电力文化散文”。作者站在拯救人类家园的认识高度,秉持一颗对中国电力事业的挚爱之心,以一位作家的良知与情怀、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一种对电力科学与电力文学的专注精神与专业精神、一种独异的文学秉赋和沉潜的写作姿态,深入祖国电力建设的第一线,感受时代风貌、激发创作灵感,或进行现场采访,或开展田野调查或联系高端访问,查阅浩瀚的资料及时而真实地记录和反映时代的巨变,书写了一部中国百年电力史诗和新中国电力发展的新传奇。

 

投身时代洪流,深入火热生活,肩负时代使命,反映时代风貌——这就是陈富强的《源动力》给予我们的宝贵启示。

2017,6,20,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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