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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涂国文 |  浏览(680)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7-07-21 12:25:03 最后更新时间:2017-07-21 12:2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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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花名册》:让热血与忠诚重新集结

                                   /涂国文

 

诗人陈灿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南疆的那场战事中撤下来,已经快四十年了。近四十年来,他的内心深处,一直萦怀那场战事,萦怀那些长眠在麻栗坡的战友们;也一直未改对祖国、人民和军队的热爱与忠诚。这位曾在猫耳洞里写诗,身负重伤在病床上躺了两年依然不放弃诗歌创作的战士诗人,康复后更加执着地投入了军旅题材文学创作。在相继推出了《陈灿抒情诗选》《抚摸远去的声音》《硬骨男儿》等诗集和长篇报告文学之后,诗人让爱、热血、铁骨、忠诚和理想在汉字中重新集结,新近又推出了诗集《士兵花名册》。这是一部献给老兵的诗歌花环,表达了“一位老兵对众多老兵与老兵精神的捍卫”(章闻哲语)。陈灿的人生经历是独特的,他的诗歌在中国诗坛也是独特的。其人其诗,高度合一,以一种无比真实与真诚的力量,直击人心,具有一种独异的人格和诗格。

 

把握陈灿诗歌的情感特点和艺术特点,可从“真”“爱”“美”三个方面入手——

 

“真”:远离矫饰的感动

 

陈灿诗歌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就是于它毫无矫饰的真诚、真实与真情。它把用血书写的诗篇放在天平上,使一切矫情的诗歌都失去了重量。那“一句句滴血诗行”(《八月,站在灵魂之上》),既是一曲曲英雄赞歌,更是一声声对牺牲战友泣血的悼挽与深情的呼唤。这部分内容的诗歌,是《士兵花名册》情感最炽烈、最动人、最直抵人心的力量之所在——

 

“我要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地写/我要把你们喊不醒的名字写活/我要让你们碎了的名字/整整齐齐列队/请老连长按着这个花名册/再点一次你们的名字/我仿佛听到队列中那些空了的位置上/回声四起”(《士兵花名册》);“现在开始点名——/我要把你的名字喊醒/我要把你倒下的名字/喊起来/站在墓碑上”(《点名》);“我来到昔日的战场/找到了我的阵地/站在当年倒下的地方/我突然感到视线模糊/语言全无/一发渴望中的子弹/再次将我击倒”(《站在当年倒下的地方》);“我没有考证过/文山州麻栗坡的由来/后来这里真的就有满坡/回不了故乡的孩子/他们青春的面容/让整个山坡,颤栗”(《文山记忆》)……

 

只有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或者说,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读者,方能对诗人这种深挚的情感产生代入式的感同身受的体认。在诗集的后记中,诗人将自己的灵魂进一步和盘托出:“我喊着他们名字,我要把他们沉睡的名字喊起来,我希望他们不能就这样沉睡在大山里。”“我活着,而我那么多的战友永远躺在了那块红土地上。我一直希望把他们倒下的名字给喊起来。我愿意做一个为牺牲的战友喊魂的人。”这是幸存者对牺牲者的庄严承诺,这更是诗人纯洁人性闪现出的璀璨光华。

 

陈灿诗歌的真,还表现为一名老兵面对信仰坍塌、精神迷乱、理想丧失、道德失范的当下时代,所产生的忧虑和伤痛:“可是今天/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常常被一些战争之外的事物击打/他不相信/伤口会被冷漠一直掩盖着/再好的医生也找不到病症”(《伤》);“一把有道德的剑一忍再忍”(《一把剑梦想出鞘》);“我在寻找一支暗箭射来的方向”(《我在盘点自己》)。诗歌《英雄》虽然只有短短两行,却深刻地揭示了往昔英雄今日所面临的真实处境:“战场上一颗子弹/生活中一声长叹。”此外,《不该上锁的阳光》《在某地税务局》等诗篇,同样揭示和抨击了遗忘英雄、漠视英雄、践踏英雄的社会现实,真实地表达了一名老兵内心的酸楚、愤懑、伤情和迷惘。只是,在这和平的年代里,还有谁愿意耐下心来,听一听一名老兵的心声?

 

“爱”:永恒的星辰

 

“爱”是陈灿诗歌坚硬的精神内核。作为一名亲身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战士,他对军队、对民族、对祖国、对故乡、对诗歌、对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战友们,都有着常人难以体会的感情。他的诗歌中有大爱与深爱。

 

对军队的爱。诗人对培养了自己的军队有着无比的热爱之情,心中有着永远不变的军人情怀。诗人如此直抒胸臆:“我是一名伤残老兵/在梦中多少次回到队列里/我和你们站在一起/青春焕发,精神抖擞”(《又一个春天开启》);“虽然我脱下军装已经很多年,但军人的情结一直‘穿’在身上脱不下来……脱下了军装,脱不下军队培养成的特质”(后记《拧亮诗的灯盏》)。军人的顽强与忠诚早已随血液进入了诗人的骨髓:“那些声音坚硬的内核/依然如轰鸣的雷鸣/震撼着我的情感和灵魂”(《我独自走在怀念里》);“把灵魂高扬挥舞如旗/至死不肯放弃脚下的忠诚”(《八月挽歌》)……

 

对祖国的爱。在战士的心中与诗篇中,祖国从来就不是一个虚妄的词:“祖国有多辽阔/我的爱就有多稳固与辽阔”(《爱你的样子》)。“当祖国把界碑交给我和战友/我就把脚下的土地当作母亲护佑”(《又一个春天开启》);“列队,就是一梭子弹/等待祖国一声令下/把自己射出枪膛”(《八月,站在灵魂之上》);“祖国,我要出鞘”(《一把剑梦想出鞘》)。他们是《这样一群人》:“带着战火烘烤过的身躯回到人们中间/他们对俗世显得不大适应/战争中锤炼淬火的灵魂不断承受击打/精神布满伤口找不到那位野战医生/这样一群人啊对脚下的土地/伤痕累累的心和日渐沧桑的脸庞上/永远镌刻着两个字:忠诚。”

 

对故乡的爱。第五辑“故乡喊我”集中展示了诗人的故乡之恋,这种对故乡的思念之情,因为诗人置身于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战场,较之于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表现得尤为炽烈而深沉。“一场激战过后/我听见故乡的炊烟在喊我”(《故乡在喊我》;“一年又一年啊/把思念的铁磨成了一根针/故乡远远喊一声/便一头扎进童年瘦弱的炊烟里”(《思乡的火车》);“通往远方的路/是你握在手心里的一根绳子啊/我就是系在绳子另一头/那只永远挣不脱的风筝”(《老屋》);“那枚我至今仍喜爱着的纽扣/把我同故乡紧扣在一起/一生都无法解开”(《一枚情感的纽扣》)……一种岩浆般的情感,奔涌在这些诗篇的字里行间,漫卷读者的心灵。

 

“美”:战士的美学

 

陈灿诗歌无疑是属于主旋律的。但它是一种与现代诗歌艺术相结合的主旋律,具有一种刚柔相济、壮美与优美并举的审美品格,呈现出一种迥异于非军旅诗人的“战士美学”。它豪迈、激越、崇高、深刻,又清新、细腻、敏感、低回;人生意志激荡、诗情澎湃,又心地充满悲悯、情感深沉。具体来说,陈灿诗歌,具有如下艺术特点——

 

时空同构。陈灿诗歌常常借助于联想或幻觉,将同一时间不同空间,或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场景对接在一起,构筑历史与现实的联系,追寻时代的精神脉络,营造时空的纵深感,形成艺术张力。例如“他是坐着轮椅来的/坐在轮椅上的士兵拍打着/两条空荡荡的裤管/矫健的步伐只剩下记忆/那年的阅兵式他也曾是/一个英武的排头兵”(《那天,他去看阅兵》),将诗歌主人公在同一个地点(天安门广场)、前后不同的人生际遇(昔年英武接受检阅、今日坐着轮椅观看阅兵)进行连接、比照,表现历史的纵深感。

 

现场再现。陈灿诗歌擅长再现历史现场,具有强烈的在场感、真实感。如《出征酒》一诗:“把酒瓶盖咬掉,咬掉/口,接住长江接住黄河/举起出征的酒碗/我们豪饮起男儿的烈性。”真实而生动地还原了英雄出征前的热血与豪迈。再如表现浪漫爱情的《你吻过我的额》一诗:“你吻过我的额/在你即将冲向前沿的那一刻/突然转过身来/把一个热血男儿的唇/落在一个女兵的前额。”将一位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大胆而深情的举动,刻画得无比真实,镜头感极强;即令是那些诗意化了的场面,亦真切可感,如在眼前。譬如:“血已经凉了/月光流淌在/士兵的血上/染红了月亮的梦”(《月涌边关梦》)。

 

战士美学。陈灿诗歌的话语体系属于一种独特的“战士美学”,作品中的联想与想象、比喻与象征,等等,都与他的战士身份密切相关。譬如:“你是一条清醒的神经/你是一根清醒的战争之弦”(《战壕》);“一座座坟茔,一颗颗/鲜血浮起的星星”(《呵,老山》);“一只被炸掉的脚掌/……/在离开一条腿/腾空而去的瞬间/像一只鸟/一直在我的记忆中/飞 飞 飞”(《一只被炸飞的脚掌》); “他的一条腿断了/但断桥没断/还有一座塔/站立在他的身后作为背景/很像他的另一条腿/支撑着一方美景”(《一个伤残士兵的梦》);“军人是一杆/行走的枪”(《行走的枪》)。

 

    收录在《士兵花名册》里的诗歌,从制式上说,有长有短,长诗气势磅礴,短诗凝练精悍。前者如《那天他去看阅兵》《跟着红旗进发》《她们要燃烧自己给中国取暖》《涨满热血的河流》《中国海》《一把剑梦想出鞘》等,后者如《烈士墓前》《无名烈士墓》《我独自走在怀念里》《一个士兵留下了什么》《战士是一个动词》《轻轻喊你》等。特别是那些短诗,情感沉郁而勃发,犹如匕首,直击心扉。例如:“三十多年没有相见/今天终于站在你的面前/一忍再忍/我什么也没有说/只对着一堆泥土屈下双膝/只对着石头/轻轻喊了一声/你的名字”(《轻轻喊你》)。

 

陈灿诗歌是血与火书就的生命华章,正如他在诗集后记中所说:“我的诗可以拧出血来,我的诗句都是战友的骨头在支撑着。”他是一名老兵,而“一个老兵与其他人/最明显的区别在于/他有一根骨头/一根倔强的脊梁骨/如一尊裸雕/始终坚挺着”(《老兵》)。他把自己全部的爱与忠诚,都献给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如中国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原党组书记金炳华先生在序中所说,“他的诗歌洋溢着强烈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反映了一个‘战士诗人’的崇高使命和强烈的责任感。读了他的诗给人以催人奋进、奋发向上的一种力量。”

 

因为稀缺,所以珍贵。

 

                              2017721日于杭州)

 

 

陈灿:男,安徽怀远人,现居杭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0世纪80年代初,随部奉中央军委之命赴云南老山前线,参加西南边境防御作战,并开始诗歌创作。战斗中负伤后,在长达二年半的治疗过程中,仍躺在病床上坚持文学创作,被誉为“战士诗人”。曾在《解放军文艺》《解放军报》《人民日报》《人民文学》《光明日报》《中国青年》《诗刊》《诗歌报》《诗神》《清明》《山花》等报刊上发表作品,著有《陈灿抒情诗选》《抚摸远去的声音》《士兵花名册》《硬骨男儿》等诗集和长篇报告文学。有作品选入《战地诗抄》《校园青春诗选》《浙大诗选》等数十种选集。作品曾获《诗刊》奖、《人民文学》奖、全军优秀图书提名奖、徐志摩诗歌奖提名奖等全国奖项四十余次。浙江省和杭州市作家协会先后三次专门召开过陈灿作品研讨会,多次被杭州市作协评为年度“优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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