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
王先金
  《孤岛落日》(20)下册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王先金 |  浏览(216)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7-12-06 20:51:34 最后更新时间:2017-12-06 20:51:34  
  本作品所属分类:东方红丛书 文章类型:普通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东方红丛书】 王先金/编著

 

第十二章  孤岛孤魂杜月笙

上海扫街黄金荣

 

                        杜月笙“认祖归宗”

 

杜月笙是江苏川沙(上海浦东高桥南杜家)人,原名月生,后改名镛,号月笙,18888,四岁时,母亲因病身亡。6岁时,父亲也因病去世。童年的杜月笙成了一名孤儿,以求乞度日,衣衫褴褛,夜宿街头

蔡家庄老茶馆隔壁(高桥镇北街401)是吴允珊开设的福兴衣庄,杜月笙经常游荡在衣铺门前 ,吴允珊不时施些剩菜余饭给他充饥。但杜得了施食一口不吃,包妥后飞奔离去,经常如此。有一次吴家宴请宾客后将剩菜余饭施于杜月笙。杜包好后仍匆忙离去,不到一个时辰,杜又重新回来讨吃。吴允珊问杜:“侬刚才不是拿过菜和饭了吗?为啥再要泥?”杜回答说:“我一直把讨来的饭菜先给外婆吃,她老人家吃下来的我再吃。这次饭菜有鱼有肉,我外婆好久没有尝到荤菜,所以胃口大开,全部吃光了。”吴允珊听后非常感动,顿起收养之心。从此,杜月笙不再沿街求乞。

14岁时,经托人举荐杜月笙到上海一水果行当学徒。此人从小学会,不务正业,专与社会上的泼皮来往。他先拜青帮头子陈世昌为师,后又投靠黄金荣,做鸦片生意起家,成为上海的流氓大亨。

由于陈世昌等人的关系,杜月笙获得机会进入黄金荣公馆。他机灵诡诈、善解人意,很快获得当时法租界华探头目、黑社会头面人物黄金荣的赏识,成为其亲信,由佣差上升为鸦片提运,并负责经营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的——公兴俱乐部。

19257月,杜月笙在租界与军阀当局庇护下,成立“三鑫公司”,垄断法租界鸦片提运,势力日大,成为与黄金荣、张啸林并称“上海三大亨”之一。                杜月笙(右)、张啸林(左)

    杜月笙成了上海滩的青红帮大亨,他发达时呼风唤雨,同黄金荣等并称为“上海闻人”。可是他也有一件事情耿耿于怀,那就是出身卑贱,发迹前只是个卖水果的小贩。

    出身与今日地位如此不相称,这怎么行?于是有人建议他修家谱,建祠堂。不久,祠堂就大张旗鼓地在浦东建起来了。接下来的问题是不知供奉哪一位祖先神主。杜月笙连自己近代祖上先辈的名字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家谱。于是他请来一批文人出谋策划,其中就有曾为袁世凯复辟效力的“洪宪六君子”之一的杨度。

杜月笙表示此次选祖宗并非图个空名,而是要在杜姓名人中找到一个知名度配得上他的祖宗。这帮文人于是尽心尽力地从古今辞书中搜寻合适的历史人物,几番甄选、淘汰,剩下两位让杜月笙最后定夺:一个是晋朝大将杜预,另一个是唐朝宰相杜如晦。杜月笙对两位候选人都很赏识,一时间也难以取舍。

    又经过一番比较,有人提出杜预距离今天年限太远,若续到现在,宗谱上得填补不少人名,不如选杜如晦。杜月笙表示同意,但杨度又提出异议,他说:“‘晦’字是阴暗不明,如今宗祠落成,头一个祖宗就来个‘晦’字,不吉祥。”杜月笙恍然大悟,连夸杨度考虑周全,于是杜如晦也被否定。

    一切只好推倒重来,最终选择了唐代大诗人杜甫作了祖宗,也不失为附庸风雅。

 

 

                        流氓大亨的脸面

 

    黄金荣和杜月笙是民国年间上海青帮最有名的两位流氓大亨。

    两位大亨之中,黄金荣出道较早,实际上属于杜月笙的师辈,黄在法租界黑白两道通吃的时候,杜还是上海滩的瘪三。可是最后却是杜月笙后来居上,不仅名声、而且实力远远高于黄金荣之上。原来一起混过的蒋介石跟北伐军杀回上海,要对付共产党和上海工人纠察队,没有找黄金荣,而偏劳杜月笙和张啸林。

黄金荣事业走下坡路,据说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作为当时气焰熏天的青帮大亨,栽过面子,而且栽得很大。那还是1910年左右的事情,有一天,黄金荣在看戏,女主角是他相好的红角,色艺俱佳。正看到兴处,猛听得观众里有人大声叫好,很是放肆。黄金荣怎么容得了这个,当即派人将叫好的小子狠揍一顿。他不知道,被揍的人刚好是当时上海护军使卢永祥的公子卢筱嘉。没几天,卢公子带着一排人,找机会把黄金荣照样再加利息揍了一顿。黄金荣尽管手眼通天,却就是惹不起军阀,这口气一直出不了,面子栽大了,从此在上海滩就不那么有面子了。

 

有了前辈的教训,杜月笙聪明多了。有枪的人不惹了,不仅不惹,而且倾力结交,无论东西南北大小军阀,差不多都跟他有点关系,甚至下野丢了枪,只要到了上海,要借钱也给。蒋介石作为北伐军总司令到了上海“清共”,杜月笙不仅出人跟工人纠察队闹事,给蒋介石提供下手的机会,甚至不惜坏青帮的规矩,出卖自己的徒弟上海总工会会长汪寿华,将他骗出来杀掉。

骗杀汪寿华

19274月,杜月笙与黄金荣、张啸林组织中华共进会。411日晚,他设计骗杀了上海工人运动领袖、同为青帮中人辈分高他一辈的汪寿华,随后又指使流氓镇压工人纠察队。杜月笙因此获得了蒋介石的支持。南京政府成立后,他担任陆海空总司令部顾问、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和行政院参议。同年9月,任法租界公董局临时华董顾问。1929年任公董局华董,这是华人在法租界最高的位置。他因此被人称为“上海最有势力的人”“上海皇帝”。

《大公报》“求情”杜月笙

1930年代,本属北方报系的《大公报》增设上海馆,意欲南扩,想在上海出版发行。《大公报》登陆沪上,要夺取本埠报业地盘与份额,自然不为本埠各大报所欢迎。《大公报》经过一番准备,上海版终于创刊,可是读者当天纷纷打来电话,说是买不到报纸。《大公报》上海馆以为自己是“新出炉的饼子”特受欢迎,已被抢购一空,还弹冠相庆了一番。然而,当他们第二天、第三天一再加印,接到更多的质问:“为啥还是买不到?”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右至左)

经过调查,方知这三天的零售报纸全被人“统统吃进”,报摊上根本就没见一份。《大公报》的总经理胡政之急了,知道惹了地头蛇,便求助于杜月笙的法文秘书,请他向“杜先生”说项求情,《大公报》备了一份厚礼,杜月笙才答应以他的名义出面请客。沪上各大报负责人不得不应邀准时出席。席间,杜月笙自己并不出来,只由他的法文秘书张翼权代表他致词:“杜先生关照,说《大公报》出版,希望各位多多帮忙。”只此闲话一句,第二天,《大公报》顺利在上海各报摊亮相露面,算是过了这道坎儿。

砍了四姨太表兄的双脚

杜月笙的四姨太,家乡来了一位表兄,俩人几次相会。有人向杜月笙告密,杜月笙不声不响,叫人将那位表兄拉到郊外断了双腿,接送他们相会的汽车司机,则用石灰瞎其双眼。至于四姨太,长年幽闭于顶楼小屋,关了近20年,直到1947年她儿子结婚,经人求情,杜月笙才放她出来。关进去时的青年少妇,出来时已是白头婆婆了!

后来,蒋介石这个老相识出于洗白自己跟黑社会关系的考虑,对杜月笙越来越不客气,不给官做,不给名誉,甚至1948年小蒋(经国)到上海整顿金融秩序,竟然把杜公子抓了起来。但即便如此,杜月笙依然没有跟蒋介石撕破脸皮,因为撕破了这层脸皮,他的脸面就有危险了。

 

                         杜月笙出资抗战

 

    19377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国进入了全面抗战时期。杜月笙的浦东同乡黄炎培建议杜月笙利用其在社会上的影响发起组织抗敌后援会。杜月笙与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党委兼组织部长吴开先密商后发起组织上海市各界抗敌后援会。722日上海市各界抗敌后援会正式成立,杜月笙担任该会主席团成员兼任筹募委员会主任委员。819日他在报纸上发布征募救国捐和金银物品的告示。仅月余时间就筹集到救国捐150余万元,有力地支援了前方的抗战。经杜月笙等人全力奔走,上海共认购了救国公债7500万元,几占全部发行量的六分之一。

    1932“八一三”抗战时,杜月笙个人出资一万多元买了一辆装甲车送给淞沪战场右翼军总司令张发奎。八一三抗战后期,杜月笙得知驻守在四行仓库的谢晋元团缺乏食品时,仅用了一天时间即向谢团送去了烧饼20万只。可是蒋介石却并不十分高兴,因为在蒋介石认为这种抗战,破坏了他的通盘部署,他当时急于要围剿苏区,消灭共产党,因此他对杜月笙也有些不满,对英勇抗击日寇的十九路军更是不满,十九路军被他调往福建去了。

    193710月,时任上海市各界抗敌后援会主席的杜月笙应八路军驻沪代表潘汉年的要求,向晋北前线的八路军将士捐赠荷兰进口的防毒面具1000套,对共产党表示了合作的态度。

    1110日日军在浦东登陆后猛攻南市,次日夜间国民革命军撤出上海。别动队曾在南市及上海近郊阻击过日军,终因寡不敌众而失利,一部撤入法租界,另一部撤出上海,后改组为忠义救国军。上海沦陷后,战局直转直下,蒋介石为了阻止日本海军大规模溯江西侵,提出了封锁长江的计划。杜月笙顾全大局,率先指令自己的大达轮船公司开出几艘轮船行驶至江面凿沉。在他的带领下,其他轮船公司也纷起响应,凿船沉江,阻塞了长江航道,迟滞了日军的进攻。

    杜月笙在上海沦陷后仍在租界内坚持了一段时间。他曾不惜巨资买了不少中共党组织设法出版的《西行漫记》、《鲁迅全集》等进步书籍,烫上“杜月笙赠”的金字送给租界内的各大图书馆,支持抗日宣传。

    19371126日晚,杜月笙抛下了所有家属,与宋子文、俞鸿钧等人秘密乘船赴香港,继续进行抗日救亡工作。

1939年,当时国民党上海市地下党部的大部分委员在汪精卫的引诱拉拢下投逆,参加所谓“和平运动”。蒋介石对此极为震怒,下令重建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决定成立以杜月笙为主任、吴开先为书记长的上海敌后统一委员会,统一指导国民党、三青团、中统以及帮会组织。蒋介石还通过吴开先传达他的口信:“上海阵地是不能失的,以后请月笙先生多偏劳了。”蒋介石让杜月笙当此重任是因为杜在上海有潜伏势力可资利用,更与杜月笙成功地策反高宗武、陶希圣脱离汪精卫集团有关。

杜月笙担任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赈济委员会常务委员和上海党政统一工作委员会主任,从事情报、策划暗杀汉奸等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上海的门徒协助军统特务刀劈了大汉奸、伪上海市市长傅筱庵。

193911月杜月笙获悉高宗武、陶希圣有反正意向后,急飞重庆向蒋介石汇报。19401月,高、陶二人在杜月笙的周密安排下秘密离沪赴香港。121日高、陶揭露的“日汪密约”由中央社公开曝光,此举沉重打击了汪精卫卖国集团,全国各地纷纷掀起讨汪运动。

1940年,杜月笙组织人民行动委员会,这是在国民党支持下的中国各帮会的联合机构,杜月笙为主要负责人,由此实际上成为中国帮会之总龙头。

194012月上海统一委员会总交通万墨林被76号汪伪特务诱捕以及19423月上海统一委员会书记长吴开先被日军逮捕后,杜月笙均全力打通关节进行营救。为营救吴开先,他个人耗资三百万元以上。

抗战胜利前夕,杜月笙和戴笠在一艘美国军舰上见面密谈。国民党当局担心胜利后复员期间,军队、警察来不及从大后方运送到上海接收沦陷区,担忧上海会发生青黄不接的情况,戴笠想请杜月笙出面,让青帮的兄弟能配合军统在上海的地下工作人员,在国民党军警尚未进占沦陷区之前,暂时维持市面秩序,并且为接收上海作准备。

    19454月,杜月笙在重庆受到蒋介石的召见,命他驰赴东南,预为布置,准备抢夺抗战胜利果实。杜月笙于是赶往浙江淳安,正当杜月笙匆忙行动,急欲有所表现时,1945814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尽管如此,杜月笙对国民党重返上海,确实是做了一些事情。

 

                            刺杀张啸林

 

193710月下旬,战局恶化,蒋介石准备放弃上海。为防止上海“三大亨”被日伪利用,蒋电告杜月笙,要杜月笙和黄金荣、张啸林离沪去港。

    杜月笙约见黄金荣、张啸林,转告了蒋介石的通知,并率先表示服从。黄金荣称自己年逾古稀,休弱有病,去香港路途迢迢经不起颤簸,想留在上海,保证闭门不出,绝不为日本人做事。张啸林则说:“蒋委员长也太累了,这是我们的私家事,管那么多干吗?”

    11月上旬,上海陷落。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派人去请正在莫干山“秋游”的张啸林,说是有要事相商,请他尽快回沪。

    张啸林回上海后,日方代表土肥原贤二、永野修身登门法租界格臬路张宅拜访。经一阵密谈,肮脏交易达成:由张啸林出面组成“新亚和平促进会”,帮助日本人维护上海治安,收购军需物资;等日军攻下浙江后,张出任浙江省政府主席。这是张啸林自己要的职位,除了显示衣锦还乡外,还为向蒋介石示威,因为他与蒋都是浙江人。                                          张啸林

远在香港的杜月笙,按蒋介石之嘱,写信给张啸林,劝他勿为日本作伥。张啸林回信说:蒋介石能靠美国人坐庄,我为什么不能与日本人合作?

杜月笙与张啸林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的第7个儿子杜维善,还拜张啸林为干爹,是张啸林的干儿子。

    蒋介石随后指示军统局长戴笠予以制裁。戴笠于是向潜伏在沪的军统上海区区长陈恭澍,发出了针对张啸林的锄奸令。陈恭澍派定了陈默为行动组长。

    1939年岁末的一天,陈默与组员于松乔,去福熙路上守候,等待张啸林的专车经过。于松乔见张啸林的车子来了,忙掏枪向车上开火,没有打中。张啸林大难不死,虚惊了一场。

    死里逃生的张啸林以重金物色招雇了20个保镖。

    19401月中旬,陈默得到消息,张啸林与汉奸亲家俞叶封,将于某日去新舞台为一旦角捧场,于是布置出击。

    此次袭击打死俞叶封及其保镖共三人,张啸林并不在其中。原来张啸林临时被日本人召见,又躲过一劫。

    十多天后,张啸林试探着去离住处不远的大新游乐场赌钱休闲。为保万无一失,出动三辆汽车,他乘中间一辆,车头两边踏脚板上站着4个贴身保镖,前后两辆车上各8个保镖,负责开道、殿后。头两次都没出事,张啸林胆子大了起来。

    又一天,张啸林的车队又出动了,临近一个路口时,亮起红灯,司机准备停车,就在这时,枪声骤响,张啸林慌忙倒在座位上,双手护头,不敢稍动,司机见事不妙,加大油门,汽车突然加速闯红灯而去。张啸林又一次死里逃生。

    几次遭暗杀,张啸林加强了防范。

    早在第一次暗杀张啸林未成后,陈默就已开始了另一手准备,设法策反张的保镖林怀部。林怀部山东人,时年25岁,陈默以民族大义及五万块银元,成功争取了林怀部。

    1940814日下午,一直未得手的林怀部寻衅与司机阿四争吵起来,任谁也劝不住。

    “吵什么?”楼上的张啸林跨步窗前厉声喝问。

    若在平时,他这一喝,手下的人如同老鼠听见猫叫一般销声匿迹。今天却不灵验了,林怀部不但不闭嘴,反而骂得更凶。

    张啸林不禁怒火中烧,手指口斥:“你这鬼孙子,吃饱了不干事还吵架,老子多叫一个东洋兵来,用不着你了!”

    林怀部毫不示弱:“一个月只40块薪水,养家糊口都不够,我早就不想再为你做牛做马了!”

    张啸林气冲牛斗,探身窗外怒吼:“阿四,把这鬼孙子的枪御下来,赶他滚蛋!”

    “用不着赶,老子自己走!”林怀部伸手去腰间拔枪。

    围观者都以为林怀部真要交枪走了,不料他对着张啸林一甩手,砰然枪响,张啸林当场毙命。张啸林中弹后还连说了两声“好,好”,随即倒地。

    林怀部提枪上楼,看看张啸林到底死了没有,发现客人吴建臣正在打电话给法租界报警,对着吴连开两枪。林确信张啸林已活不成了,复又飞步下楼,准备逃离。

刚至楼梯口,被张的保镖刘德元拦腰抱住,另外几个保镖跟着围了上来。这时,法租界巡捕赶到,林怀部把枪一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从容就擒,被巡捕带走。

张啸林死时,杜月笙在重庆,他既没有表态也没有发唁电,因为他心里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杜月笙戴笠合伙贩毒

 

   抗战爆发,上海沦陷后,杜月笙带着老婆孩子逃到香港,静观时局变化。

    他虽是青帮大爷,一旦离开自己的地盘,在香港却吃不开,收入便很成问题。1938年冬,他再也坐不住了,带着一批从上海逃到香港的实业界人物,经河内转昆明到了重庆。他对外声称是准备投资开发大后方工商业,实际上是来接洽做毒品生意。

    来渝之前,杜月笙已与香港的几个鸦片贩子洽谈过,这些人知道他是老手不会翻船,所以都预付了定金。他来重庆便去找戴笠合伙,戴笠不仅保证押运安全,还建议成立一个公司,可以名正言顺地大搞。                             杜月笙               

    臭名昭著的“港济”公司就这样成立了,重庆和香港两地都设立了机构,由顾嘉棠出任总经理,杜月笙在幕后操纵。当时陪都的许多人士,都以为杜月笙洗心革面要办实业,对他大加赞赏,谁也未猜透他的祸心。

    公司成立伊始,更多的订单源源而来,第二年就收到高达3000多万元法币定金。毒贩子们都等着杜月笙送货,谁知孔祥熙嗅到油水味,硬是不颂发财政部的运输批文,戴笠也知道干这生意非法,蒋介石知道了会出事,也不敢贸然发货。香港的毒贩子们急了,成天缠着杜月笙,他只好又来重庆催货。他前脚刚走,太平洋战争就爆发了,香港沦陷,他没有当俘虏,是这笔生意救了他。

    杜月笙到重庆后极力催促戴笠,并将交货地点改在中越边境处。

    戴笠早已将大宗鸦片备齐,唯因他与孔祥熙关系一向不大好,只有请杜月笙出面打通关节。杜月笙在重庆的老朋友,是四川有名的袍哥范绍增,江湖人称“范傻儿”,他将自己的公馆“范庄”让给孔祥熙作官邸,因此与孔祥熙极熟,故答应为之帮忙。范绍增接过杜月笙的500万银票,前去游说孔祥熙。孔祥熙收下支票的第二天下午,财政部批文就下达了,上面赫然盖着孔祥熙的大印。

    戴笠调一排武装特务,押运几十辆烟土,安全到达广西镇南关交货。经手者都大捞了一把,除孔祥熙外,范绍增得了100万,其余的大头由杜月笙、戴笠平分秋色。国民政府严禁贩毒的禁令,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一纸空文。

    杜月笙的鸦片买卖重新开张,财源茂盛,遂在重庆南岸汪山修建小洋房,还在城内临江门买了一幢楼房,作为他创办的“恒社”社址,收容各地来渝的徒子徒孙。

    当时全国的青洪帮头子大都跑到重庆来了,这些人为了扩充实力,都在重庆开山立堂,发展会众。

    蒋介石本人了解这是一股黑社会势力,害怕他们被其他党派利用,指示戴笠设法把青洪帮及四川袍哥控制起来。

    因此,戴笠找到杜月笙商量,要组织一个所谓“中国人民动员委员会”,把帮会的大头头拉来担任委员,小头目拉来当设计委员。经第一次筹委会推选,由戴笠、杜月笙等12人担任委员,戴笠任主任委员。

杜月笙对这个委员会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拼命赚钱。当局不准出口军火工业原料,“港济”公司却大量偷运到上海、南京等沦陷区卖给日本商人,换回在大后方奇货可居的棉纱、布匹等日用品。

 

 

              杜月笙晚年重返上海滩

 

杜月笙是20世纪上半叶上海滩上最富有传奇性的一个人物,他从一个小瘪三混进十里洋场,成为上海最大的黑帮帮主。1927年到1937年,杜月笙的势力达到顶峰。1937年抗战爆发,杜月笙离开上海,先到香港后赴重庆;1945年抗战胜利,杜月笙以民间帮会总代表的身份返回上海,但他一呼百应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19458月底,在中国欢庆抗战胜利的喜悦氛围中,57岁的杜月笙返回阔别8年之久的上海。火车上的杜月笙有喜有忧,心事重重。

杜月笙喜的是自己在抗战中不但没有像上海另一“大亨”张啸林那样落水当汉奸,还积极参加了各种抗日救国运动。他和浦东同乡、好友黄炎培等筹组上海市各界抗敌后援会,为抗日活动募捐了不少钱款;组织了抗日民间武装“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多次配合正规军作战;他还部署门徒协助军统刺杀了上海市伪市长、大汉奸傅筱庵以及自己几十年的把兄弟、投敌的张啸林。有这样累累功劳,如今抗战胜利,杜月笙想蒋介石理应给他一碗好饭吃——当时上海坊间也确实传说他即将被任命为上海市市长。

但他一返上海就挨当头一棒,却来自他的门生吴绍澍主使。当过他10年徒弟的吴绍澍如今已是身兼上海市政治军事特派员、上海市副市长、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主任委员等六职的接收大员。吴知道蒋介石“对帮会的长远政策是消灭”的内部精神,他既要和杜月笙脱离瓜葛,又要扳倒杜月笙以树威,因此公开向杜月笙树起叛帜。

上海市当局已把当年的“亲密朋友”杜月笙当成重点打压的对象,杜月笙及其集团的伸张空间大为压缩。

杜月笙返回上海,蒋介石既要利用他,又恨他难以驾御,有心趁着日寇投降接收上海的契机,加以抑制,不让他重新称霸上海。蒋介石对内明确训示,对帮会的基本政策是取缔。杜月笙的门生不是翻脸,就是被捕,使他郁郁寡欢。

在不断的被动挨打之中,杜月笙逐渐缓过劲来。

首先,杜月笙通过国民党上层最可依赖的密友戴笠开始收拾吴绍澍。戴笠抓住吴绍澍私放汪伪上海税局局长邵式军以谋取钱财的铁证,以“纵放巨奸、吞没逆产”的罪名呈报蒋介石。不久,中央电令下达,先是免了吴绍澍的副市长职务,接送又罢黜了他兼任的上海市社会局局长一职,改为杜月笙的中央委员吴开先继任。吴绍澍从此一蹶不振。

在这有进有退、有得有失中,杜月笙勉力维持着“龙头老大”的体面,他对国民党的愤恨与日俱增。他对密友范绍曾说:“沦陷时上海无正义,胜利后上海无公道。”甚至还说蒋介石拿他当夜壶,用完就往床底下一扔。

 

 

                  杜月笙的60寿庆

 

杜月笙生于1887年,1947年正好60岁。

19468月,上海市参议会选举议长,杜月笙当选,却又让他以“多病”辞去议长之职,重新选了潘公展为议长。杜月笙心情极不舒畅,19471月晨就离开了上海到了香港“养病”去了。其间传说很多,最惊人的是杜月笙在香港同民主同盟人士往来,想去延安,这下当局就派了CC系大将洪兰友去香港迎接他回来。杜月笙在香港待了50几天,3月下旬回到上海,在轮船码头受到相当热烈的欢迎。他又匆匆去了南京一趟,据说是去向最高当局解释在香港情况的。其实他是依附蒋政权而存在的,去延安根本不可能,据说是他的人放风自抬身价。

现在,杜月笙隆重地做寿了。虽然他向记者发表谈话说“不愿过于铺张”,但他的门徒、故旧组成的祝寿委员会筹备处,早已从7月就开始发动送礼,并通知门徒前来拜寿,同时更请南北京剧名伶名角到上海来演出堂会。他本拟做堂会,但立即又宣布:目前苏北、四川、两广都有水灾,决定将堂会改为义演,公开卖票,所得全部捐给灾民。义演的票价最高要50万元(法币)一张,一张票可抵一石半米。杜月笙还说决定把人家送的寿仪加上义卖的赈灾戏票钱全部捐了救灾。

杜月笙祝寿仪式的那天,来贺寿的客人真多! 丽都花园大门前,左边正“噼噼啪啪”放鞭炮,外加“天地响”在天上和地上轰响,军乐队也在奏热热闹闹的喜庆迎宾曲。

国府文官长吴鼎昌代表老蒋来祝寿了,市长吴国桢、警备司令宣铁吾也来了。在爱文义路佳庐替杜月笙暖寿,办了几十桌酒席,盛况空前,一大批“党国要人”郑介民、许世英、钱大钧、王正廷、潘公展、王晓籁等,都到了! 于右任、孙科、居正、宋子文、孔祥熙等100人联名写了一篇祝寿文也送到了……

寿堂里人声嘈杂,中央上方寿坛前挂着一大幅泥金绫边横屏,上面写“恭祝杜老先生月笙六十大寿”字样。稍下挂着一个丈把高的大金“寿”字,正中有个通红的绸缎寿幛,特大,上边是蒋中正署名写的四个大字“嘉乐宜年”,每个字都有尺把长,听说是制成金字用专机送到上海的! 有人议论,蒋介石送杜月笙这四个字,实际是劝嘱他乖乖地安享晚年,不要有什么新的非分之想。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对杜月笙冷淡了,现在怕杜月笙起外心,又笼络了。那天,老蒋特派蒋纬国夫妇到上海去杜公馆拜寿,还行子侄礼呢!

杜月笙在家“避寿”,他的儿个儿子都穿着长衫,外加马褂,在寿坛旁含笑迎接拜寿的宾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杜月笙这次做寿,来的人确实多,宋子文、王宠惠、魏道明、汤恩伯、杨虎等都来了。有的同杜月笙那些儿子们拱拱手寒暄几句就走了,有的则被请进内室去了,部分未被请进内室的人(包括记者)都纷纷从两侧门里进入后边花园里去了。原来请入内室的人是摆酒席款待,进入后花园的人则在遮阳伞下的圆桌旁吃寿面。寿面是素的,空气里洋溢着麻油香。

 

到了1948,在金圆券风潮中,蒋经国还抓走他的儿子杜维屏,判刑半年,对他的精神打击很大。原本自认为在上海一呼百应的杜月笙,突然明白自己在上海“大势已去”。

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结束后,杜月笙知道蒋家王朝气数已尽,开始谋划去从。虽然中共方面通过黄炎培等劝他留下,但他判断自己反共20余年,可谓血债累累,不敢不走。19493月,蒋介石来到上海,在复兴岛秘密召见了杜月笙,要他去台湾,而杜月笙选择了去香港。临走前,杜月笙想拉黄金荣一同远走香港,然而已经风烛残年的拜把兄弟,却执意留在上海——与其死在海上,不如死在上海。

解放前夕,杜月笙出逃香港。

 

        杜月笙为何不去台湾?

 

194921日,时任台湾省主席的陈诚来电,通过时任上海市长的吴国桢,要求滞留上海的著名银行家陈光甫、李铭和杜月笙赴台湾。

当时,为努力使面临解放的上海社会不乱,城市不遭受破坏,中共方面通过各种关系影响杜月笙的选择,黄炎培、章士钊、盛丕华都带着使命与他进行接洽和试探。金山作为地下党员和杜月笙的弟子的双重身份,起了特殊的作用。

1949217日,中共中央致电叶剑英、李克农,希望通过金山争取杜月笙,电报的主要内容是:

“望告金山,对杜月笙的方针,就是要他努力使上海不乱,保护上海所有船只、民航飞机、工厂、银行、公司、商店不受损失,不使南遣,等待人民解放军前往接收。杜月笙果能这样做,不仅中共可以与之合作,上海人民亦将宽恕他的既往。杜月笙这次主张通航,就是为人民办了一件有利的事情。这一切,都可以明告杜月笙,就说是叶参谋长(叶剑英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参谋长)向金山说的。”

1949410日,蒋介石在上海召见杜月笙,要他去台湾。

面对蒋介石和国民党方面的拉拢,杜月笙以不变应万变,虚与委蛇,他没有去台湾。

427日,杜月笙拒绝了蒋介石的再三拉拢,带领全家悄悄坐船离开上海,迁居香港。

那天,吴允珊(杜月笙小时的收养人)带着儿子吴耀中去码头为杜月笙送行。杜月笙心情沉重地对吴允珊说:“有关我去留之事也考虑再三,因为我手上有共产党人的鲜血。我想共产党是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非走不可。老弟啊,这次分别你我恐无再见之日了。”一个多小时深沉的谈话使两人双双落泪。

1949718日,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社论《本党历史的新页》一文严厉批判杜月笙。这篇社论以“三点意见”为名,对杜月笙发动了声色俱厉的强硬批判,并以空前高调的语气声称:“那些流氓头是由吾党同志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在他的羽翼丰满之后,就几乎变成了上海的皇帝。我们只要看上海参议会议长一席竟是闻人杜月笙辞而不就的位置,以及去年上海的限价政策之突然受到闻人的逆袭而崩溃,都可以想见那些‘闻人’之已取得上海实际统治权,与夫我们少数同志养虎贻患的不智。”

隔日,蛰居香港的杜月笙看到了这篇社论,当下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找嫡系青帮弟子、立法委员陆京士,抱怨蒋介石父子竟以党的机关报社论点名羞辱他,是可忍熟不可忍。

1949928日,杜月笙请钱新之到广州见蒋介石,带上自己的亲笔信给蒋介石。杜月笙这封信主要在向蒋介石说明自己苦于气喘病发作,行动不便,故无法亲自登门拜访,同时也希望国民党能守住陪都所在地广州,以示杜月笙对蒋介石仍存一线希望。

112日,蒋介石从台湾写信给杜月笙再邀他赴台。杜月笙依旧无动于衷,担心自己一旦赴台,可能招致包括蒋经国等的整粛。因此,虽然蒋介石父子一再差人赴港解释,并处分撰写社论的主笔,但杜月笙已打定主意,如果回不成上海,就终老于香港异乡矣。

那时,国民党当局已经往台湾撤退,杜月笙为什么不跟蒋介石去台湾呢?据杜月笙的孙子杜顺安说,有几个关键原因。

蒋介石早年尚未发迹时,曾经到上海由旁人引荐见过杜月笙,并且递过“红帖子”。所谓红帖子,就是投门生帖子。蒋介石曾经拜在杜月笙门下,成为杜月笙的门生。论年纪,蒋介石还大杜月笙一岁,但杜月笙早在23岁时,就已经是青帮重要头领。

过去,外界一直认为,蒋介石是拜在黄金荣门下。其实蒋介石没有递过“红帖子”给黄金荣,只是曾经去拜访过他。在杜月笙家有蒋介石的“红帖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蒋志清”三个字。蒋志清是蒋介石上学以后用的名字。

杜月笙第一次离开上海逃难到香港时,他把这纸“红帖子”留在家里的一个保险箱里,这只保险箱是由一位管账的账房负责保管。等到抗战胜利回到上海之后,打开保险箱,才发觉那张“红帖子”竟然不翼而飞。杜月笙推测,这应该是蒋先生派人“拿”走的。本来,杜月笙是想借一个适当的时机,把这份“红帖子”原封不动归还蒋介石的。

杜月笙不去台湾的第二个原因,是抗战胜利后,他满以为即便不能当上市长,至少也可以当个议长吧!结果没想到什么官衔也没有,到头来成了一场空。

第三个原因是蒋经国到上海“打老虎”时期,把杜月笙的三儿子杜维屏抓了去。杜维屏是因为经营股票被抓,据杜顺安说并没有什么囤积居奇的事。

三儿子被捕后,杜月笙心里很清楚这来龙去脉,他对家人说,关于杜维屏的事,谁都不许讲一句话,不准任何人去讲情,静待蒋经国的调查。结果关了三天三夜,杜维屏就被放出来了。

杜月笙有这么一句话:“我们是夜壶,蒋介石把我们用完了,眼看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往旁边一甩,再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夜壶了。”因此他对国民党当局已是心灰意冷,不想再介入政治。

杜月笙在香港去世之前,交代他的两个太太和几个儿子,他过世之后,大家就去台湾。杜月笙去世后,他的家人便去了台湾。某日,他们去台北市长安东路一家广东烧腊餐厅吃饭,刚好蒋经国也在那里用餐。他见到杜月笙的家人后,马上走过来,和杜维藩(杜月笙长子)握手致意。蒋经国坐在杜维藩身边,以上海话说:“上海的事情我感到抱歉!”

 

 

                        杜月笙客死香港

 

    杜月笙㩗家去香港

1948年底杜月笙去香港时,潘汉年等中共领导人曾专门会见过他们父子,希望他们的帮会势力在上海解放前后不要搞阻挠破坏活动;回上海后,黄炎培、章士钊(抗战期间在重庆时,章士钊曾住在杜月笙家里)等民主人士亦曾专程做过他的工作,声称中共将会不计前嫌地希望他能留下,以协助维持好上海秩序。然而,深知自己犯有滔天大罪、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杜月笙,却不能不心虚胆怯,怕共产党迟早会算他的账。蒋介石逃离上海之前,曾在复兴岛最后一次召见杜月笙,再三劝诱他去台湾。杜月笙心里明白,如果追随蒋介石赴台湾,结局无非是寄人篱下,势如软禁。但不去台湾,留在上海,共产党能容他吗?

一想到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中所充当的刽子手角色,杜月笙又不寒而栗起来。毕竟他的双手已沾满了人民的鲜血啊!杜月笙不敢留在上海了。

    1949427日夜晚,上海解放前夕,杜月笙不顾喘疾大发,包了一艘荷兰轮船“宝树云”号,携妻妾、子女、朋友、随从数十人,逃离上海,到香港避风。当万墨林、顾嘉棠拥着杜月笙走出爱西路杜宅时,杜月笙形同朽木死灰,心冷意懒地望着这幢高楼,暗暗长叹:“今生今世不知能否再回来啊。”

在风浪中颠簸了6天,杜月笙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杜月笙到香港后,不久便哮喘病复发,加之情绪低落,心境极其恶劣,病情就益发严重起来。旋即,神经衰弱症、心脏病和下肢偏瘫接踵而至。

 

    乔冠华和潘汉年做杜月笙的工作

乔冠华和潘汉年得知杜月笙到了香港的消息后,认为上海解放在即,鉴于杜月笙的影响和作用,此时可以而且也应该对杜月笙做些争取工作,力争他能重返上海以稳定上海局势。

请示很快获准。

一天深夜,香港的杜宅已静寂无声。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将已入睡的杜月笙惊醒,待潘汉年、乔冠华的代表在电话中道明意图后,杜紧张的心情即刻平静下来。他没想到,共产党的大官竟会在深夜登门造访。深夜两点整,杜宅大门轻轻拉开,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杜月笙亲自将客人引入客厅。来人正是潘汉年与乔冠华。两位器宇轩昂的客人,一律架着眼镜,彬彬学者的气度。

“杜先生,我们了解你想回上海的心愿。如果你愿意,我们会作出安排,保证你安全返沪。”乔冠华开门见山,很快切入正题。见杜月笙似有顾虑,潘汉年接着说:“我们知道你过去的一切,希望你在余生之年为即将诞生的新中国多做好事,并劝诫好手下们多加配合。你不去台湾是对的,继续追随蒋介石不会有好下场和好结果。杜先生,你以为如何?”

杜月笙千恩万谢共产党对他的关心。他说,共产党如此不计前嫌,他理当听从安排;但回沪一事,因自己年老体弱加之最近又重病在身,容他认真考虑再作回复。

谈话结束后,天空已露出晨曦。

乔冠华陪同潘汉年离开了杜宅后,杜月笙却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他经再三考虑,认为还是“不离香港”为好。

 

    杜月笙在香港求医问卜

    在香港,杜月笙与国共两党仅保持一点藕断丝连的关系,时间一长,他又觉得在政治上无依靠,心里十分空虚。经济上,他也极为拮据,因为在香港极少有人孝敬他,完全是坐吃山空。他常叹息:“香港居,大不易啊!”

    杜月笙在香港的一个消遣,是求医问卜。香港有名的几个相士,如一成仙、赵铁口、紫虚上人等,都是杜家的座上客,他们为多得杜月笙的赏钱都说杜先生虽然有病,但“命不该绝,至少还要交十年的好运”,即到七十三岁以后才会福寿全归。杜月笙听了很高兴,吩咐管家万墨林多付赏钱。他原本不信这一套,现在却乐此不疲。

    不久,有人对杜月笙说:“这些人都是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他不说好的,你能给他钱么?”

    杜月笙听了,觉得有理,他要找到不讨好的算命先生,直言相谈。很快,杜月笙打听到台湾有个号称“六月息馆主”的相士很灵验,便隐去真名,用了化名悄悄地给他写了一封信,附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请他算命。没隔多久,那位“六月息馆主”复了一封信,上面批了两句话:“六十四岁,岁在辛卯,天克地冲,绝难度过。”呜呼哀哉!时值年末岁首,杜月笙过完年就是六十四岁了,他怔怔地看着这张“批文”,久久说不出话来,感到了一种末日来临的深切悲哀。

    1950年春,杜月笙的身体略有好转,还常在家人陪同下出外散步。一次路过钱新之家门口,便登门拜访,使这位老人不胜诧异。

    有人说,这同杜月笙在国共两党面前重新“吃香”有关。的确,当时人民政权已日益巩固,统一了除台湾以外的全部山河。台湾当局在美国的扶持下,也获得喘息的机会。双方开始加紧对流落在香港的著名人士做工作,争取他们的回归和支持。中共高级干部乔冠华、潘汉年一直与杜月笙保持联系,并派金山、章士钊等人赴港,劝说他返回上海。杜月笙的一个儿子也留在上海做联络员,时常往返沪港两地,传递信息。

    对此,老谋深算的杜月笙表示,因身体欠佳暂不能回大陆。但是当遵照潘汉年“尽可能范围内多为人民服务”的指示精神办事,在香港决不从事反共活动,也不打算去台湾,并托人带口信回上海,要留在大陆的门生服从人民政府的法令,安分守已,报效国家。

    后来,台湾方面不断派人赴港,拉拢杜月笙去台湾,均被他婉言拒绝。

 

    陈毅派人到香港劝说杜月笙回大陆

    正在杜月笙想方设法地在香港站稳脚跟之际,出乎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徐采丞突然来了香港。

    他的到来对居留香港的上海客来说,无疑是炸响了一颗炸弹。杜月笙感到纳闷,徐采丞原是国民党上海地方协会秘书长,上海解放后,徐采丞不仅作为留用人员,而且还能安然来到香港,这真使杜月笙百思不解,虽然徐采丞是他交往多年的朋友。

    正当杜月笙满腹疑问之际,徐采丞却找上门来了。杜月笙慌忙不迭地迎接了他。一见面,还没有寒暄几句,徐采丞劈头便问:“杜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杜月笙故作糊涂起来:“采丞兄是指政治,还是生意?”

    徐采丞爽朗地大笑起来:“月笙兄,你我之间不用打哑谜了。老蒋统治多年,搞得民不聊生,贪官污吏,政治腐败,难道老兄要为他陪葬不成?”

    “留香港不是长久之计。月笙兄闭门谢客,难道不知道王晓籁、吴蕴初、刘鸿生已返回上海了?”

    自上次章士钊来后,已有不少名商大贾起程离港回归了大陆。消息传到杜月笙耳里,他也曾为之心动过。

    杜月笙试探道:“像我这种人也能回去?”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来香港,是受陈毅市长之命,来敦促和迎接杜先生和陈光甫、李馥生、钱新之几位回上海的。”

    杜月笙哑然了。

    “你还不放心?”徐采丞问道。

    杜月笙瞪大了眼睛,满腹疑虑地望着徐采丞。

    “陈毅市长一向尊老敬贤,求才若渴。当时参加和谈时,我也犹豫过。陈毅市长当面对我说:在大陆一切有他负责。”徐采丞顿了顿,又说,“共产党讲信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杜月笙浑身一震,摊坐在椅子上,半晌不做声。杜月笙垂下了头,对徐采丞说:“容我再斟酌一下。”

    徐采丞心里想,“这可是你杜月笙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共产党对你可谓仁致义尽了。”

    “等月笙兄的好消息。”徐采丞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告辞了。

    杜月笙还未做出反映,在香港的军统情报站立即行动了。

徐采丞去到杜月笙家的当天,军统香港站立即向台湾军统总部发了密电,说徐采丞正在策反杜月笙。台湾当局哗然,惊慌不安。《中央日报》马上发表社论,痛斥那些有意回大陆的商绅为“政治垃圾”、“经济蝗虫”,这样开展舆论攻势来压杜月笙;又派军统头目汪宝瑄急飞香港,找杜月笙摊牌。

    汪向杜月笙表明来意:“蒋总统希望杜先生去台湾。当局还有一封亲笔信,信上所说的,和我说的差不多。”

    杜月笙没有回答。

    汪宝宣紧逼不放:“撤离大陆的工商界巨头有一半留在香港,他们进退维谷,正在看杜先生的风向呢!总统希望你最后能站在他一边。再说,共产党惯于宣传,杜先生回到上海岂不自投罗网?”

    “让我想想再答复你。”杜月笙此刻乱极了。究竟何去何从呢?

    杜月笙失眠了。他面容憔悴,终于支撑不住精神上的重压,他病倒了。

 

    杜月笙想迁居法国未成功

卧病中的杜月笙时时关心着大陆形势,而中共也在力争对上海经济和社会有重大影响的他能返回。老友章士钊受托到香港杜宅一住多日,反复向他宣讲中共的政策。杜月笙依旧顾虑重重。他看到中共对留在上海的黄金荣的确兑现了“不杀不捕”的承诺,后来,报纸上风烛残年的黄金荣手拿扫帚站在垃圾车前的照片映入眼帘时,杜月笙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留下。

因为跟法租界打过多年交道,杜月笙一直对法国感到亲切,他想迁居法国,彻底远离政治是非。仆佣除外,杜月笙全家和追随他的顾嘉棠、万墨林两家,迁法共需27张护照。杜月笙向败退在台湾的国民党政府提出申请,结果台湾方面要收取“护照费”15万美元。杜月笙的产业留在大陆,转移出来的只有出售一处房产的30万美元,供应几十号人在香港的庞大开支,这笔护照费杜月笙已支付不起!迁法在此遇阻。

台湾当局见杜月笙不肯与他们“合作”,威协利诱也不起作用,便开始动用“神经战”来对付杜月笙。

1951412日,对杜月笙来说,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日子。二十四年前,在蒋介石发动的反革命政变中,杜月笙充当刽子手屠杀了许多共产党员和工人群众。是他出卖了上海总工会会长汪寿华。随着这一天的临近,杜月笙心中忐忑不安,夜不能寐,不知道大陆方面有何举动。

 

    杜月笙和孟小冬结婚

晚年的杜月笙在香港唯一带喜气的事,是和著名京剧演员孟小冬结婚。当初,杜月笙对孟小冬有很多照拂;杜月笙病倒后,孟小冬感念其恩情,一直服侍在侧。孟小冬曾经是梅兰芳的小妾,她和梅兰芳离婚后,又成了杜月笙的第五个妻子。

杜月笙共有5个妻子,1915年杜月笙在黄金荣夫妇的帮忙下,风光迎娶元配沈月英进门,后来连着将二太太陈帼英、三太太孙佩豪娶进门。杜月笙42岁那年,黄金荣开的黄金大戏院,请来当时的名演员姚家母女三人来唱戏,因而姚家大小姐姚玉兰也嫁给了杜月笙,并自此告别红毡生涯,全心做杜夫人。杜美如、杜美霞姐妹皆为她所生。(杜美如是杜月笙的长女,从1969年旅居约旦,并和丈夫在那里开中餐馆,至今已40年。)

除大老婆早已去世外,其余4个妻子在一起,争风吃醋,争斗不休。他的第四个老婆姚玉兰和第五个老婆孟小冬都是京剧演员,这两人相处得还比较好。杜月笙暗恋孟小冬很久了。孟小冬除了普通话,上海话讲得也很好,杜月笙跟她交流起来比较顺畅。杜月笙是在他去世的一年前和孟小冬结婚的,婚礼那天,孟小冬很高兴,久病的杜月笙也难得有了精神,他带病陪客。

杜月笙共有11个孩子,其中8个是男孩。其中的杜美娟是孟小冬进杜家前领养的小孩。蒋经国到上海“打虎”时,他的三儿子杜维屏被蒋经国以投机倒把罪逮捕后,有传言说蒋经国要枪毙他,杜月笙说:“我有8个儿子,枪毙一个无所谓。”后来杜维屏被判了6个月后放了出来。

    杜月笙还活着在香港时,有一天,台湾方面来人给杜月笙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上海人民将于“四·一二”政变纪念日,举行清算大会,届时将公审黄金荣、杜月笙、杨虎等凶犯,黄杨两人自然枪决,在港的杜月笙也要被押回上海执行,不如赶快动身去台湾,否则悔之晚矣。

    杜月笙虽然与中共有接触,料想不致于此,但来人如此言之凿凿,杜月笙心里不由得发毛。若翻老帐,他杜月笙的确是血债累累的,一连几天,杜月笙辗转床榻无法入睡,思虑着去留,拿不定主意,神经衰弱到了极点。直到事实证明,那是无稽之谈,心始稍安。

    台湾当局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四月下旬,杜月笙收到一条离奇的消息,说据美联社驻台北记者报道,蛰居香港的青帮大亨杜月笙,摆脱了中共的纠缠,已于二十三日飞抵台北,国民党军政要员前往松山机场迎接云云。

    杜月笙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更把定“不离香港”的宗旨,一一应付过去。惟他的身体,经过三番五次的折腾,更是憔悴衰弱,延至七月分,竟一病不起。

一个炎热的晚夜,杜月笙因中风引起了下肢偏瘫。其后几天,病情恶化,家人痛哭,杜月笙也自知在劫难逃。

 

    一代枭雄客死香江

195182日,杜月笙的心腹陆京士被从台湾急召赴香港,这位流落异乡的“上海滩皇帝”的生命之旅走到了尽头。

84日开始,杜月笙集中心智,一一安排他的后事。对于妻子、儿女、至亲好友,以及服侍他的佣人,每一个人他都分别有所交代。

86日之夜,这是决定遗嘱、分配遗产重要时刻。当陆京士朗声宣读遗嘱稿,杜月笙略予修改就算认可时,杜月笙在香港的三位夫人、四子三女,居然闷声不响毫无异议。杜月笙从容不迫地说出他的遗产数额:“我只有一笔铜钿,留给家属作生活费用,这笔钱我是托宋子良先生保管的,数目是十万美金。因为宋子良先生代我用这笔钱买了股票,多少赚着一点,大概有十一万美金左右。”

这十万美金,太太们和儿女各分得一半,孟小冬得一万美金,女儿杜美霞得四千美金,由于当时她尚未结婚,因此又多给了她十万港币。

    杜月笙脸色灰白,说上几句话就要大喘几口气。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才缓缓地说:“我已病入膏肓,行将离世,兹将所遗财产(包括现金、债券、不动产等),按具体分配方案,留给各位夫人及子女……各位继承人要努力守成,艰苦创业……”

    杜月笙死后,据说有遗嘱三份,一为言平生志事与希望者,一为训勉儿女,一为处分财产。此即是后者。杜月笙口述一通后,叫秘书胡叙五重读一遍,然后挣扎着签上自己的名字:“杜镛”。

    810日,杜月笙神志清醒,他在和陆京士频频交谈时,忽然伸手到枕头底下掏摸。随后,他摸出一个手巾包来。“京士,”杜月笙把手巾包递到陆京士的手上说,“这里是七千美金。你替我分一分。”陆京士忙问:“分给啥人呢?”杜月笙长叹一声说:“说起来,只有妈咪(他对孟小冬的称谓)最苦。再嘛,三楼也是手里没有铜钿的。”于是陆京士便决定将这7000美金,分给孟小冬3000元,孙佩豪(三夫人)和杜维藩(杜月笙长子)则各为2000元。

    十四日下午,昏迷中的杜月笙又一次醒来,嘴巴蠕动了一下,想要对众人说什么,竟发不声来,泪水倒先流了下来。稍倾,他嘴里发出“丝丝”的轻微话语声,姚玉兰俯下身去,将耳朵贴近杜的嘴唇,终于听清了杜的最后一段话:“我死后,要穿长袍马褂,要买好一点的棺材,以后要运回上海,葬在我的生身父母旁,陪陪他们老人家……”

    当天晚上,台湾“国民大会”秘书长洪兰友奉命从台湾专程飞赴香港探视杜月笙。洪兰友见杜月笙脸色灰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上前紧紧捏住杜那双干瘪枯瘦的手,“镛兄!镛兄!蒋公叫我来看您了!希望您早日康复!”大呼小叫了一通,总算把杜月笙吵醒。

    杜于迷朦中,知道有人来看他,隐约地说:“好,大家好!”旋又昏迷过去,此后再也未醒来了。

    洪兰友此次来港带来了台湾官方拟定的所谓“杜月笙遗嘱”,一再关照:“杜先生百年之后,此分遗嘱一定要立即见报。”该“遗嘱”开头一句便是:“匪祸中国……”,接下去都是胡言乱语,无非是杜月笙追随蒋介石数十年,一贯效忠“党国”,与共产党“不共戴天”,“死不瞑目”等等。

    杜府上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如何处理是好。如拒绝这份假“遗嘱”,又怕得罪不起;接受呢,又心有不甘。

    洪兰友将从台湾带来的“遗嘱”,交给了杜月笙的秘书胡叙五,关照他重誊一份,俟杜死后即交各大报发表。胡叙五想想不是滋味,即与杜月笙的生前好友密商,将此“遗嘱”作了删改,凡涉及政治者悉行删去,再作了一番文字加工。因此,杜月笙死后流传最广,刊载于大小报刊的“政治遗嘱”,既不是杜月笙的,也不完全是从台湾来的,成了不伦不类的“第三者”。

1951816日下午450分,一代枭雄杜月笙就此归西,终年64岁。

杜月笙死后,他的第四位妻子姚玉兰某日接到蒋夫人宋美龄的电话,邀请她到台湾定居。于是,姚玉兰带着儿女及杜月笙的灵柩坐船于1952年去了台湾,孟小冬于1967年也到了台湾,她自己租一个房子独住。

    孟小冬抽鸦片抽得厉害,上了瘾,她到台湾之后,鸦片照抽不误,私底下抽,国民党当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评论列表
(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的观点或立场)
  
昵称: (必填)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内容: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精英博客联系电话 0731-843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