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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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天边的人境 - 马克萨斯群岛之旅 4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司墨 |  浏览(2686)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02-12 05:04:37 最后更新时间:2018-04-02 2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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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 détournes pas des yeux de celui qui passe devant ta maison sans l’inviter à manger

  Ne regardes pas avec indifference le voyageur sans l’inviter à entrer chez toi

——Proverbe Marquisien

有客自远方来,不可不请以共餐

有人从门前过,不可不邀以同坐

——马克萨斯谚语

 

这是到马克萨斯群岛以后的第一个晚上。因为太累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管是席地而卧,也不管头边就是敞开的露台,也不管蚊虫纠缠不休……熟睡之间,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好像一个沉重的物体砸落在旅馆旁金属大棚顶上。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熟透的芒果从高高的树上落下。恍惚睡着,过一会又听得哐当!另一个芒果落下了……还有一种吱吱的声音,纳闷怎么夜这么深还有鸟叫?

第二天清晨,教堂响起了歌声。虽是天主教堂,歌声却是地道的马克萨斯民族歌曲。大家还分成不同的声部,和声惊人地讲究和协调。早上六点,所有住在旅店的人都已经聚在餐桌旁。店主准备了当地的特色早餐——烙饼,还有西方人比较吃的惯的速溶咖啡、面包、柠檬汁等。当然还有昨晚掉下的芒果,切了一大盘。大家互相交流自己的经历。有一个肥壮的光头白人,胳臂上刺满了纹身,他老婆和我们二哥奥利维埃一样的工作——在福利机构帮助困难户,他们都住在大溪地。还有一对老年夫妇,退休了以后把自己在法国的房产全部变卖,到大溪地安家落户。虽然一个人也不认识,但他们可以以大溪地为基地,到波利尼西亚各个海岛游玩。这次是和来探亲的儿子一起来到Tahuata

今天的主要节目是中午的集体聚餐。不过因我看上了海湾另一边的那片高山,决定先上那里走走。我早已发现了一条上山的路,隐隐约约穿过一大片椰子林。路爬上半山腰拐到山后面,在转弯的地方有一个白白小小的十字架。

先是经过一个村落。边走边好奇地靠近各种说不上名字的植物。树丛里沙沙作响,有东西移动,原来是放养的鸡在觅食。还有猪拴在树上。走不远竟有一张完整的猪皮,被撑开风干。家家户户都被各种植物簇拥着,有人还在干枯的树根上摆满石头,活像一个带着皇冠的怪物。随后我们进入那片椰子林。每一棵椰子树都有几十米高,树干细细的,下面没有其他大型植物,所以觉得非常空旷。



再往上是一段没有树荫的炎热地段,只顾低头走,无暇顾及风景。终于走到白十字架脚下,回头放眼看山下的海湾。蓝蓝的海水上面是一道道被船划出的白色痕迹,炊烟袅袅升起,渐渐晕撒在山间。Tahuata人谈论了好几天的Aranui 5豪华游轮正在缓缓靠近港口,可以看到上面放下几个小艇,载满了游客向岸边驶去。原来他们也来凑热闹!往日宁静的海岛眼看就要被戴圆帽,穿高尔夫球服,背双肩包,脚踩旅游鞋的退休老头老太攻占了!










奥利维埃和尼古拉坐在十字架脚下休息,一辆载满货物的皮卡驶了上来,在他们身边停下。尼古拉和奥利维埃呆呆地看着他们,只见车上的人在脸前画了个十字架,念了几句,然后向我们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向前开走了。原来所有开车经过十字架的人都要祈祷一下,过了这里就是下山的路,谁都想受到保佑。

回到旅馆,才早上10点多。店主已经给每个人准备了当碗用的椰子壳,告诉我们这是集体聚餐的传统,拿着椰子壳就是自己人了,和一般的游客区分开来。每个椰子壳形状大小颜色都不一样,很粗糙,但也很有趣。我从中选了两个。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贪心,后来才发现,我的选择是多么明智。

山路弯弯,人们扶老携幼,陆陆续续走向Hanamiai村。Hanamiai也是一个带沙滩的海湾,离我们住的Vaitahu村不远。但由于海湾之间的山很陡峭,只能爬到很高的地方,再从另一边下来。这就是为什么通常到另一个海湾人们喜欢坐船的缘故。

Hanamiai的海滩前有一个宽广的长方形足球场,半山腰上是个大体育场,远远看上去像个巨大的绿色简易棚。原来其他五个岛上的代表团就住在这里。足球场靠沙滩的一边已经搭起了凉棚,摆上桌子。人们忙前忙后,把带来的各种食物拿出来摆好。每年的集体午餐各个岛上的代表都会带来自己的特产,与大家免费分享。据说马克萨斯人平时不爱说话,集体午餐是个绝好的机会与他们交流。气氛轻松愉快,这一刻,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汇成了一个大家庭,共同准备午餐。Aranui 5游船上下来的游客居然已经面对面正襟危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餐桌前了。而我们这样的野路子却有幸近距离观看集体午餐的准备过程。








年迈的老奶奶把鱼肉倒进木制船型盘子里;头戴花环的女人大把大把地往盆里抛洒螃蟹;还有人准备水果,把煮成棕黑色的香蕉摆出来,据说还有鲨鱼肉……几乎所有的器皿都是用木头制成或其他天然材质,有的像船,有的像乌龟,上面刻着Tiki或马克萨斯十字架等传统图案。














游人们也不闲着,忙不迭跟浑身纹身,光着屁股,头戴羽冠,项挂獠牙,手持大头棒的武士们合影。还有一个小武士,很腼腆,他父亲对身边的游客说:“这孩子还没经验,每参加一次这样的节日,他就会成长一次!”到处都是盛装的表演者,让人的眼睛应接不暇,不知道看哪里好。他们似乎有意在游客中停留,让人合影。我憋了半天,终于向一个英俊的武士请求合影。他很痛快答应了。我把手搭在他腰上,原来又湿又滑,整个皮肤上都是汗水。当然不能忘了说那些戴椰子壳胸罩的马克萨斯美女。有些皮肤黝黑,典型当地人模样。可有的看上去就是纯种白人。是出生在当地?还是后来移民?我不敢去问。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些人都是马克萨斯文化的忠诚爱好者,马克萨斯生活方式的狂热追随者。无论你来自何方,只要你认同这里的价值观,就可以参与,把它传承发扬下去。











历史上的Nuku Hiva人




大头棒






















Tiki演化出来的各种纹饰


人越集越多,足球场上人头攒动,凉棚下面更是扎堆。就在我被眼花缭乱的食物馋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听一声号角,远处一阵骚动,人们纷纷向那里涌去。凭着摄影师的本能,我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只见身绑树叶的十几个大汉一声呼吼,把个沉重的大铁筐扛了起来,放在一块空地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在“主祭司”的带领下把铁筐团团围住,放声高歌。主祭司身穿黑衣,面覆刺青,头戴羽冠,手持一块木条,上面固定着四个雕刻精美的碗。据说他是一个Mahu(或Raerae)。Mahu在波利尼西亚很常见,他们是有女性倾向的男人。在青春期的时候,一旦被发现就被指定按照女人的方式生活,做家务,照顾孩子,不用像男人那样接受各种体力考验,参与战争。他们的刺青也是女式的。女生唱完之后,轮到男生跳舞。领舞手持刻满图案的木制长号角,跳起了雄健的舞蹈。他对面十几个男生也叉开大腿,时而像野猪呼吼,时而像老虎咆哮,还有时像不知什么野兽粗重地喘气。结束的时候,所有男人双臂一起用劲举向天空,身体后仰,双腿半蹲,大声吼叫,仿佛神灵附体,给予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大汉们又扛起大铁筐向前奔去,周围的人哗啦啦跟上,生怕落了自己,女生们也跟在铁筐后面。人们一边走,一边齐声喊叫,直至放置食物的凉棚下。大汉们揭开铁筐的盖子,里面是一层香蕉叶。掀起香蕉叶,下面是一个个用椰子叶编成的小笼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包裹着香蕉叶的肉块。拿完一层小笼子和另一层香蕉叶,下面竟然露出一只完整的烤乳猪!人们七手八脚把乳猪分块拿出,放在准备好的盆子里。乳猪下面还有装肉的笼子……肉摆完,大汉们又跳起了舞,直到尽兴为止。












这一边还没有完,只听刚才大汉们出发的那边又有一阵骚动。原来另一个岛开始了他们的仪式。就这样五个岛,六个代表团都用自己的方式,依次把食物摆好。















后来得知,这食物是从地底下取出来的。清晨天刚亮的时候,人们会在事先挖好的大坑里点火。等火炭烧成通红的时候在上面铺一层火山石。火山石伸缩性很强,不会因为高温而炸裂。等火山石被烤热,上面放入盛满食物的铁筐,食物已经事先调好味。铁筐上再铺一层整香蕉,香蕉上是隔热层。最后用土把所有食物埋起来,等待七个小时,就烤熟了。这种烹饪方式是世代传承下来的,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两世纪,在最早的考古遗址里就有这样的遗迹。

人们已经饥肠辘辘了,可是开吃前还有最后一道仪式——基督教式的祈祷。大喇叭催大家都集中在足球场中央。可是人们粘在食物旁边不愿意动。喇叭像妈妈劝孩子一样说:“大家都过来!如果你们不过来,我们就不吃饭!”祈祷结束,喇叭说:“开饭!”大家就蜂拥奔向事先打探好的自己喜欢的食物前排队。

我先是领了螃蟹,那人用椰子壳舀了三四只给我,把我的椰子壳都盛满了。幸好还有另一个空椰子壳,我奔向烤乳猪。没有东西盛,大家只好用手抓。虽然食物已经摆放了一段时间,可是里面还是滚烫的。为了吃,我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把肉抓到自己碗里。我拿着食物和尼古拉、奥利维埃汇合,坐在树下,面对大海,享受美味午餐。



我的午餐


没有刀叉,没有餐巾,没有杯盘……大家都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抓。我们身旁有个衣着讲究的老太太,平日定是一只手拿费加罗报,一只手举精致的陶瓷茶杯的那种,这时也不顾一切,坐在石头上手拿着骨头啃得津津有味。然而最受益的还是跑来蹭吃的狗,最后吃到骨头放在鼻子底下都吃不动的程度。

午餐结束,大家都把椰子壳推在海边,点火焚烧;很少数的塑料瓶子集中放在大麻袋里回收,盛食物的盆子盘子都是木头的,自然被人拿回去;也没有刀叉……所以一两千人的盛大午餐过后,四处干干净净,只有很少的垃圾。

沙滩随着人们散去而渐渐恢复平静……

 

在网上找到了这段视频,除了猎羊部分,跟我们这两天的艺术节经历十分相似,这里分享给大家。我自己翻译制作的字幕不太专业,请大家凑合看。另外视频中开幕式的歌曲我也找到了分享在下面。如果大家喜欢,可以点击收看,里面有很美的马克萨斯风景。优酷网站几十秒的广告不可避免,请大家耐心。

 

2017马克萨斯艺术节(时长20分钟)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M5NDMzNjU4OA==.html?spm=a2hzp.8244740.0.0

 

马萨克斯歌曲《人的部落》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M5NTY3Nzc2NA==.html?spm=a2hzp.82447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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