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
王先金  电子信箱:
                              wxjeng@163.com
                    电话:0871-64590881
  《尖兵颂》(19)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王先金 |  浏览(58)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04-16 16:03:00 最后更新时间:2018-04-16 16:03:00  
  本作品所属分类:东方红丛书 文章类型:普通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东方红丛书】《尖兵颂》

王先金/编著

 

 

              第十三章 在易门铜矿

 

   来到易门矿务局

196256日,早晨7点半由昆明西站开车,12点在易门县城吃了一顿午饭,到下午3点多钟来到了易门矿务局。我和周应旭两人在小绿汁下了车,但托运的行李被拉到了三家厂,最后我们只好走路到三家厂去把行李揹来,虽有公共汽车,但没有搭上。

当我们在山顶时,就看到了在一个山谷中新盖起来的一片高楼,就像航摄照片中所看到的一样,这就是易门矿务局的所在地——小绿汁。

我们设计院工作组的几个人,住在招待所的二楼,对门和隔壁几间房子都住着玉溪京剧团的同志,他们今晚在这里演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看的人很拥挤,买票很困难,我是到最后才去看了一会。在我看来,他们演出的京剧带有话剧味而缺少了一些京剧味,也许这样更便于观众接受吧!

到这里来后,碰到了一些原在我院工作而下放到这里来的同志,周洛夫(曾是我院一个测量队长)同志在易门矿务局办公室工作,他今下午到我们这里来了两次。傍晚我到球场去看球赛时,在球场遇见了高崇山同志,他现在在建筑工程队当团支部书记,晚上我上到他住的地方去玩了一会。下来时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耍流氓手段的人,他走到我面前时,用右手从我的眼前往上一抬,然后去挠自己的脑瓜,想这样把别人吓一跳。我倒没怎么被吓着,我调过头去瞪着他,他低着头走了,在昏暗下也看不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据说,薄海林、马增孝等东北同志都离职回东北去了。

 

   暂住小绿汁

57日中午,和丁工到矿务局测量组联系了一些有关工作上的事情。这次里士工程的测量任务,从矿务局来说,它是可做可不做的,因为里士矿已下马,他们目前并不需要这份资料。可是我们院里却很需要,要求我们在六月底能完成(按我们安排的计划要到7月底才能完成),从矿上来说,它是可有可无,所以对我们来进行这项工程,并不欢迎,在工作各方面也不太支持。

今天我们把从昆明带来的面粉、面条和腊肉自己整了来吃,在停止使用的洗脸室内,用砖头临时支起了一个灶,到外面捡了一些木头来烧,锅是向招待所借来的。我们把面粉烙成饼,到外面买了一些韮菜和白菜,拌腊肉。我们在洗脸室内烧火煮着,来来往往的人——主要是玉溪京剧团的人都瞅瞅我们。

晚上京剧团演出《甘露寺》,我和徐祖彦两人去看了。看完回来后,和京剧团的副团长李同志闲谈了一会。他们剧团是1957年国庆节才成立,原来是业余性质的,其中除有一部分老同志,大都是新培养出来的新手,共50来人,看来成绩还是很不错的。由于贯彻了党的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针,他们经常到各矿山、人民公社巡回演出。据说他们经常到易门矿来,和这里的关系搞得很好。昨晚看戏的人挤都挤不开,今晚的人较少一些,大多数工人还是喜欢看京剧的。

明天我们要到里士去。

小绿汁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周围都是高山陡壁,站在这里望天只能看到一小线天。前面有一条小河,现流水不多,而且混浊,但小绿汁却是一个有四五千人的大矿山,许多厂房都已盖起来了,日夜都能听到机器马达声。

这儿白天有风,在室内还比较凉快一些,傍晚时分闷热得很,到了半夜倒也还凉快。

 

   到了里士矿

58日由小绿汁来到了里士矿。

由小绿汁到里士矿据说平距只不过七、八公里,但我们早上8点揹了仪器工具从小绿汁出发,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才到达里士。一路上沿着一条小沟,尽是往上爬。红日当顶,又累又热,走一会歇一会,到最后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揹了一个脚架和两包东西,我的背也被磨痛。由于已有两年多没到工地上来工作,真不顶用了。想当年在墨江镍矿作大控制网,跑点这样的山路,爬点这样的高山,算得了什么呢!

里士矿坐落在快接近山顶的山坡上,往下看去是万丈深渊,西侧山坡上是坵坵梯田,上面也能看到一些山上农家。

里士矿已下马,许多人都已调到矿务局,现在这儿的人不多。在这里碰到了由我们院下放来的陈学忠同志,他现在当矿长秘书;王少岩同志前些时候在教小学。

这里气候比较凉快,不像小绿汁那样闷热。吃的也很不错,据说是因为过去几百人吃的东西,现在只留下给百多人来吃了。

 

   买绣花枕头

59日开始正式工作。上午在家做了一些准备,午饭后就出去。翻过了一座山,下到南坑口,察看了地形,选定了几个控制点。

中午到百货商店去时,看到有丝绸的绣花枕头卖,21.7元一付,不要布票,徐祖彦买了一对,周应旭也准备等工资来后买一对,我可惜经济情况不允许我去买。那位售货员听口音,我就知道她是我们的老乡,所以一谈就熟了,买起东西来也就比较方便。

晚饭后,周应旭、丁(英毅)工和陈学忠同志上山去砍了一大把樱桃来,堆了一屋子。初一听说樱桃时,我本以为是多么大一颗颗的桃子,原来是比黄豆稍大一点的红色野果,吃起来有点甜味,不过也不怎么好吃。

晚上陈学忠同志在我们这里闲谈了很久,他从我院调到这里来工作是非常高兴的,到这里来接触到的一些原从我们单位调来的同志,都感到离开了设计院很幸福。有些同志说:在设计院干测量工作,越干就越使人不想干。现在还留在设计院勘察队的大多数同志也是如此。

 

   第一次穿过坑道

510日去埋石时,我们从北口通过坑道到达南口。坑口用水泥砌好的,地上铺着铁轨,洞顶有电车用的电缆,地面的左边有水沟,流着清凉的水。因为现在已停工,里面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电机车走动。电灯也不多,很远很远才有一只。气管倒是放着气的,人进入里面后,感到很凉快,空气很清爽。但由于灯太少走到有些地方是黑呼呼的,让人感到有什么东西往你的耳朵两侧压来。很多地方的轨面上都有水,所以走起来很不方便。坑道里面有许多支洞,有些支洞部分塌了,也有些暂时堵了起来。坑道中间转了两个湾,共有一公里左右长,走15分钟就穿过来了。

我第一次通过了坑道,使我增长了不少知识。我过去思考中的一篇小说,牵扯到有关坑道的一些事情,现在可有素材了。

今晚我开始写一个短篇《作报告的人》,已写了两千多字。

 

   看京戏和跳舞

我们从小绿汁到里士来时,有些东西揹不完,留在了矿务局的招待所——设计院工作组的房屋内。昨天我和周应旭下去把剩余的东西背上来。同去的还有徐祖彦同志。徐因接到未婚妻的来电,她要下放到易门矿来,要他马上回昆面谈。我们分析,所谓的面谈,大概是商量结婚问题吧!所以徐就请了假,回昆明去。我们三个人只用了二小时十五分的时间,由里士下到了小绿汁。今天清早,我和周应旭就揹了东西上里士来,一共走了三小时十分钟。

昨晚在小绿汁看到了玉溪京剧团演出的《佘赛花》。该剧团还在易门矿务局演出,听说再过两天就要走了。

看完京剧后,去参加了矿务局的周末舞会。跳舞的人不多,因为同时还有电影在放映,大概有许多平时爱跳舞的人都看电影去了,所以也还玩得愉快。舞会到12点才结束。

据有些同志说,易门矿务局是经常举办舞会的,有时一星期之内要举办两三次。因为在这种地方,群众的文化娱乐生活很少(比昆明),经常举办一些舞会,也就是为了增加群众的娱乐生活。

现在昆明市各单位都很少举办舞会了。听说是因为舞风不正,上级有了指示。大概也和一些华侨的捣乱有一些关系。

 

   都不安心勘察队工作

这次出差来到易门铜矿工作,遇到了许多原来从我们测量队调来这里的同志,他们大都有了较好的工作岗位,很满意自己的新工作,对于调离了设计院勘察队,都感到莫大的幸福。

在冶金设计院搞勘察工作,确实使人越干越气,越干越不想干。

一、设计院勘察队,在人员使用上,长期把大批工程师、技术员当作普通劳力来使唤。没有生产工作,就会支使大家去挖泥筑堤、织网捕鱼,尽干些得不偿失的事情。

二、设计院勘察队的工资待遇比任何别的单位都要低。例如我们1957年从中等技术学校出来的一批同学,工作五、六年了,现在工资还是43元。但我们同期出来的同学,在别单位工作的,大都升为五级技术员,工资六、七十元了。

三、许多同志的家庭问题不能解决,长期和爱人分离着。有些问题,在别的单位也许解决了,在我们单位就是不能解决。

四、干我们这行工作尽受气,在工作上受设计员的气,在社会上人们的看法,总把我们看得比设计人员要低一等。

许多工资低的同志,每月除了自己的生活费,上不能养父母,下无法养妻儿。为了能够回家探亲一次,需要艰苦奋斗几年。

现在留在测量队的同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不安心工作,都希望能够调出设计院勘察队。上次讨论组织机构时,一致的意见都表示要拆庙搬神。

我现在也的确越来越不安心在设计院勘察队工作了,随便调我到什么单位和搞什么工作都行。只要离开设计院勘察队就行。

 

   “黄普”

丁工今天(515)早晨搭上里士矿上的汽车到昆明去,他说是为了去搞清楚北坑口那还不太清楚的任务。

这里就剩下我和周应旭二人了。我们二人进行测角工作,有时发现有些杆子倒了,就没办法,很难工作。下午我们收工在往住地走时,从41号点下来的山坡上,发现了一颗很大的黄普树,满树都挂着金黄色的黄普,使人见了就流口水。我们放下东西,就去边摘边吃和大吃特吃起来。吃这种野果既甜又止渴还止饿,我们还边吃边说:这是我们测量人员所特有的享受呢!在此之前,我曾在山沟中发现一株颗粒比这更大更甜的黄普,已美美地吃过一顿了。

 

   野外业余时间读书

早晨起来,外面下着濛濛细雨,风声呼呼吹得紧,天气变得很冷。我找出了毛衣来穿上,坐在家里还感到有些冷。周应旭没带毛衣来,只有两三件单衣,他把它们统统都穿上,还感到很冷。坐着搞计算时,他就把棉被围在身上。看样子他今天被冷得快要生病了。

在野外工作,到晚上没有别的事,都可以自己进行学习,所以自学时间比较充裕,比在昆明要好得多。因为在昆明,不是这个会就是那个会,自己能掌握的时间就不多了。在野外到了休息时,仿佛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只好坐着读书看报,所以看来在这里工作一两个月,还可以认真地读完几本书。我现在是在进行文艺理论方面的学习,阅读《文艺理论学习参考资料》,准备把这本厚书好好的读完。对于书中的第二篇“文学作品的分析”学习参考资料和第三篇“文学的发展过程和种类”学习参考资料,我非常感兴趣。现在已读完了第二篇,开始读第三篇了。夜大的文艺理论,学习文艺的一般理论,对于这方面,我目前的兴趣不是太浓厚。

在这些日子里,还准备把《中国文学批评史》、《短篇小说的丰收》、《阴暗的早晨》、《修辞概要》等几本书读完。每天早晨起来还是读读俄文,对于夜大的文艺理论和中国通史讲义也抽一定的时间读读。

 

   一位受伤工人

    晚饭后到王少岩同志住的地方去坐了一会。有同志说,今晚有电影,就一起到底下去看。听说是演《战火中的青春》,我因为已看过两次,不想再看,但一起去的同志已买好了票,也就进去看了。

这大概就是里士铜矿的礼堂吧!一间矮矮的木板泥巴房。前面有一个舞台,我们进去时,银幕还没有在台上挂起来,坐的凳子都是长条的靠椅,并且还编有排号,大概看电影时是对号入座的吧。

观众大都是小孩和职工家属。现在里士矿只有部分留守职工,其他的都已调走。到开演时,还是把坐椅坐满了。

据王少岩他们说,在后面坐着一位受伤的工人和他的爱人,但他们中间插了一位小伙子,那位受伤的工人是来看住他爱人的。

那位工人因掏炸药,雷管爆炸而受伤,两眼全瞎,双手都炸坏了。他的爱人很年青漂亮,才结婚两个月,他就受伤了。据说他爱人是个很老实的人,现在仍是对他很好。

听完了他们的介绍,根据他们的指点,我调转头去看了一下,那位受伤的工人很年青,眼睛上的伤明显可见,手上的伤我倒没有怎么看出来,只见他正拿着纸烟在抽。在他的右边隔着一个小伙子,坐着一位青年妇女,头上戴了一顶帽子,身上穿着四林布做的衣服,面容没看得清楚。

在我们座位的前一排,坐着一位脸有半边红的、嘴像猪八戒的人,据说这是一位机修技术员,他爱人带着小孩坐在他旁边。早几天就听到有人说:“这个红脸找到了一个好爱人。”

我是第三次看《战火中的青春》了,但现在看起来还是津津有味。

 

   喜读《毛主席词六首》

520日,星期天,中午看了一会书,到外面溜了一圈,到俱乐部图书室去看书报。打开《人民日报》看了312日上刊载的《毛主席诗词六首》,真是喜出望外。伟大的革命领袖,又是最伟大的革命诗人,他的诗词真是最伟大的革命史诗。这六首词,是毛主席在1929--1931年国内革命时期在马背上哼成的,非常形象地反映了当时的革命战争。我读了又读,并回宿舍带来了笔记本把六首词的全文抄下来了。

俱乐部里是很热闹的。许多工人在那里下棋、玩扑克、打麻将、拉小提琴、拉手风琴等。但作为一个阅览室却显得太嘈杂了。

晚上去参加了里士矿留守支部召开的支部党员大会。

现在里士矿共有留守人员一百二十多名,其中党员有五十多名,加上十多名团员,占了总人数的一半还多一点。

留守人员的任务是:1、勘探,2、维修,3、种菜——副业。

支部的思想状况也因为人员调动而比较混乱,许多同志的思想还没安定下来,制度打乱了还没有健全起来。现在支部的主要任务就是整顿组织,健全各种制度。

原党委郑书记和王矿长在会上作了指示(他二人都已被调到别单位),郑书记显得很年青,看样子30岁左右,戴着一顶黄卡其制的压得扁扁的八角帽,坐在一张藤椅上,双脚盘到上面,膝盖支得高高的,纸烟没有一刻离过手,讲起话来声音很铿锵。

王矿长年纪显得大一些,有50多岁吧!说话的声调又显得弱一些。

丁工今下午从昆明回来,并且由邹云成来顶替徐祖彦。

 

   丁工喜欢聊天

523日到现场,刚工作了一会(测水准),就下起大雨来了。我们四个人就到了沟底的树丛下去躲雨。由于树木枝叶密茂,真像大伞一样,替我们把雨遮住了。山沟里有不大的一股水,从高处流下来。我们捡了一堆枯枝朽木,在水沟边烧起了熊熊的大火,烤干了我们被打湿了的衣服,而且烤得我们的脸上火辣辣的,不得不远离火堆。

我是一有空就读书,白天晚上都是一样。

丁英毅工程师和邹云成都不喜欢读书,没有事就在一起聊天。他们两人真是脾气性格都合得来(邹大概就是丁工到队部特意要来的),去吃饭或出去散步,他俩都是在一起(我则和周应旭在一起),丁工聊起天来,真是有声有色、天南地北,到处都扯,今晚上,他们两个聊了一阵天,邹睡觉了,丁工出去,很久很久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到陈学忠那儿聊天去了吧!

丁英毅同志虽然在去年由二级技术员被提升为工程师,他除了有一定的实际工作经验之外,理论方面的知识是不多的。如这次作了四个Ⅲ级导线点,用经纬仪观测了两个测回,他整理角度时,竟取到了0.1秒,真是可笑。我看在学习方面,朱工(朱庭才,他二人都是江西人,一起来我们单位的)的劲头倒是比他强得多。

为人“不学”怎能“有术”呢!

 

   吃到了矿上的猪肉

我和周应旭转了党的临时关系到矿上来,里士矿留守支部将我们编进了小组,今晚上我们参加了党小组会,选出了小组长。我们汇报了一下有关工作方面的问题,并希望矿上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下矿灯问题,今天就因为没有矿灯,丁工程师摔了跤。

我们的党小组共五个人,除我和周二人外,另外三人是矿上白货商店的,一位是商店的王主任,一位姓李,另一位好像也姓周。

昨天矿上杀了一头猪,今天每人吃上了半斤肉,我们四个人到办公室开了一张证明,也就买到了肉票,吃上了猪肉,猪肉不少,大家都吃得非常高兴。

 

   搬家

易门矿务局有一些家属要搬到里士矿来住,里士矿调整了房屋,我们原来住在矿长办公室的那一栋房子的楼上,现在要我们搬到底下一栋房子里去住。

下午从外面工作完回来后,我们就忙于搬家,上上下下,跑了六七趟才把东西搬完。

新的住房比原来的稍窄一点,不过我们收拾好后,铺好床,要挤着一点,也还是很不错的。新的住房离食堂也近一些,吃饭、出工、收工都可以少爬一点坡,用水也比较方便,门口就有一个自来水笼头,离打开水的地方也较近一些。

只是我们住房的两边都是家属宿舍,晚上左右都传来儿啼女哭的声音。

我们在里士矿工作,工作、学习、生活条件都确实是不错的。

 

   吵闹的阅览室

里士铜矿的同志喜欢打麻将,只要俱乐部开放,里面总是有坐得满满的两桌人,围着打麻将,今天是礼拜六晚上,玩的人更多。俱乐部又是阅览室,有人在那里打麻将、有人在那里拉小提琴、有人在那里玩手风琴,闹得不亦乐乎。但对到里面读书看报的人却确是不嘈杂了。

我在那里翻着报纸,并在作着读书摘记,除了听到满屋的吵嚷声,对门还传来了舞曲音乐声,那里正在举行周末晚会呢!到十点钟,俱乐部(阅览室)要关门了,我从阅览室出来,到响着舞曲声的会议室去看了一下,只见有三对舞伴(四男二女)在那里跳着。一个人用鼓打着拍子,音乐是从留声机内发出来的。我在门口站了没到一分钟就回宿舍了。

 

   我的一个星期天

今天是礼拜天,早晨起床后,他们三人到外面去摘黄普吃,我一个人在家里,先读俄文,后背诵毛主席的《词六首》,又读了一会中华活页文选中的《越王勾践世家》(司马迁)

今天吃两顿,十点钟开饭,每人有两个馒头,一碗甜的豆浆,很好吃。

饭后读了一些《文艺理论学习参考资料》中的文章,又读了邹云成同志从图书馆借来的《红旗谱》首尾部分和中间的一些章节,我又自己去借了一本《沫若文集》(4)来读,主要想读《孔雀胆》剧本。

晚饭后四个人打了一会扑克,写好了一封信,就读茅盾著的《创作的准备》和作了一些阅读笔记。

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出门走一步也要上山下山,只好读书啊读书。不过我还是感觉自己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而是缺少时间来做。

写完这篇日记,再读一会《孔雀胆》也就睡觉了(我平时每天晚上也都是11301200睡觉),渡过了这一个假日。

 

   全身都被雨淋湿

我们去了隧道南口,工作不多一会,就突然下起雨来了。我正在山坡上立尺,雨来后躲到一棵小树下,衣服被淋湿了一部分,没多久,天就晴了。但过了一会,倾盘大雨来到,我们大家都一身淋得湿透。在雨稍小一点后,我们冒着雨跑回家。回家换衣服,连皮带都湿透了。由于一身都被淋湿,在洞口躲雨时,我把带出去的午饭吃了,饭也很凉,所以弄得一身里外都冷了起来。

云南的同志喜欢说:“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我们在洞口躲雨时,就听到有工人这样说。

 

 

   组内的意见分歧

近来,小组内同志之间,互相有了一些意见,产生了一些隔核。我和周应旭对丁工的主要意见是:

一、本来队上派我们两个人到易门铜矿来工作,就是考虑我们过去做实际工作太少,利用这机会好好锻炼锻炼。但我们来到这里后,丁工却说我们几个人都不会测图,他要到昆明找一个测图熟练的人来,后来果然到昆明把邹云成找来了。以后他分配了几格图给我测时,我说了:“还是给邹云成测吧,我不太会测。”

二、当丁工和徐祖彦都回昆明去了,剩下我们两个人继续在这里工作,我们两人用了很大的力量把南口的控制作完,并计算了出来,但丁工回来后,一看我们的计算成果,也不指出那儿存在问题,二话不说就作废了,他自己去重算一份。他这样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真让人气愤。“好吧,那今后都你一个人去干吧!我看你干的也还是那个样子。”我当时真是这样想。

三、一次正下着大雨,把图纸都淋湿了,他还是坚持继续工作,别的同志都提议等雨停后再干,以免图纸被弄坏了,他却还说气人话:“图板坏了,重测过!

四、一次测站工作完毕,我们收拾好仪器工具准备回家,他却借因一个小桥只测了两个点而大发脾气:“同志!你们的测量是怎么学的?”又说:“我领导不了你们,我丁英毅不行,你们就向队长反映,不要在工作上找麻烦,又不是为了我姓丁的工作。”

当然,他对我们也有不少意见。今下午我找他个别交换了一下意见,看来情况要好一些了。

今中午我和周应旭到铜矿邮局去把工资取来,来回走了四个多小时。

里士铜矿在晚上召开了一个干部党员会,传达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指示,我和周应旭也去参加了。

 

   打掉肚里的蛔虫

619日晚上吃了三片山道年(驱蛔虫药),今天已打下了12条又大又长的蛔虫,拉到厕所里,它们还在乱动。

蛔虫寄生在人肚子里,你一吃点好东西下去,就替它们营养了。肚里蛔虫多了还能使人有生命的危险。不久前我院就有位青年因蛔虫钻进了胆里面而死亡。另外还有因蛔虫而害重病的。

这种可恶的寄生虫,非要把它们消灭不可!

 

   希望实现升学愿望

里士测量工程南口工作,到今天算是正式完成了。通过外业打点检查,证明图的质量还是不错的。任务也是按计划完成的。

晚上召开了我们到易门铜矿来的第一次小组会,总结了一下前一段时期的工作,交谈了小组里前一段时期中所发生的情况,大家相互间有一定的意见,交换出来后,情况好了一些。

明天我就将送图回昆明。回昆明后就不会再来这里。因为这里北口的工作,比南口要少一些,地区也简单得多,等我回来,这里的工作将完成得差不多了。

到昆明后,我想申请去报考高等学校。过去我已写了一份报告给党委,写过一份报告给人事科,不过都还未得到回复。昨天我又分别写了报告给支部和人事科。

希望今年能实现我的升学愿望!

 

   热闹的小绿汁

621日早晨九点多一些,在雨中离开了里士矿,到三家厂去搭车回昆明。

挑着20多公斤的行李和图板,走起路来不太得劲。出发后没走多远,就在一个下坡的地方摔了一跤,摔得屁股挺痛。由于扁担是一根很小的圆木棍临时砍成的,不多久,肩膀就被压痛了。本来想走一条近路,结果却把路走错,不但多走了一些弯路,而且走到了很危险的、难于行走的山腰上。

担子越挑越重,肩膀越来越痛,到最后,走上百多公尺,就要歇一歇。走到小绿汁时,已是下午两点。再没有力量往前走,即使能走到三家厂,去昆明的汽车也可能已开走,所以我就在小绿汁住下来。

小绿汁——易门矿务局的所在地,现在热闹得很。晚饭后,兰球场上就开始了紧张的球赛,周围都挤满了观众。一到傍晚,三五一堆的人们,坐在水管上、坐在电杆上聊天;也有三五成群的姑娘或小伙子,在那里东游西荡。还可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在四处漫游。从一个窗口传出来了清脆的女高音独唱,有好几种乐器给她伴奏,大概是在为节日准备节目吧。从好些窗口传出来了收音机播送出的音乐。到深夜,我还看到有个小伙子在体育场上练习单杠;还有一个小伙子在兰球场旁边拉着小提琴呢!

晚上吃了渗着包谷的饭,喝了一大碗汤,肚子胀得要命,不停地从嘴里冒出来带有酒味的气体,屁也不停地放,已上了3次厕所,肚子还是胀得痛,真不知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驱了蛔虫,降低了消化能力?真让人难受。

 

   又到易门铜矿

因为另外的一个任务,又派我到易门铜矿。79日我和孙祥洲离开昆明,来到了易门铜矿三家厂。下车后取出行李,搬到了郑重(原我院干部,调到了这里)的家里去。比我们早来的几个同志的行李也都还放在他家里。我们进到屋里,只有郑重的爱人在里间午睡。我们把行李放到外间屋,就悄悄地出来了。我和孙祥洲去买冰棍吃,到了卖冰棍的地方,一问,冰棍已卖完,说要到六点多才有卖了。但我们很渴,就等服务员配好了果子露水,每人喝了两大杯才走。

我再回到郑重家来时,在他家门口看到女主人正要出门去。女主人耳朵有点聋,跟她说话很费劲。她原在我院编绘科工作,调到这里来后,干行政工作。她说她的工作一天就有一百项:马车运输要她开发单,冰棍卖完了钱找她记帐,家属生了小孩找她开证明领取购物证,伙食团有采购的事情要她负责,还得去看一个仓库,每天爬上爬下,真是忙得要命。她又说自己心里很高兴,这里没有把她这个聋子当个废物,而是有很多的工作要她做,并且是分不开身。

我们从她那里把有关情况打听清楚后,就到公路上等公共汽车,准备到小绿汁去。在公路上等了一个半小时,公共汽车还没有转回来。我正拿着刚从新华书店买来的一本《散文选集》(何其芳著)在看,忽然有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你们在这儿!”我抬起头来定睛一瞧,啊!原来是1959年我们在元江镍矿工作时,矿里派来帮我们工作的小学工之一,我一下子想不起他的名字来,只记得他那时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挺跳皮的孩子,而现在站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一件白色夫绸衬衫的挺棒挺结实的小伙子了。

等了一会车子还没来,我们就走路来到了小绿汁。到招待所会到了朱工、许洪杰、李范基3人,他们还在这里没走,我们正好明天一起到现场去。

 

   还水给农民

710日由小绿汁来到我们的工作地区——小朋左。

我们一行与赶骡子的共8人,揹着仪器,赶了驼着行李和工具的5匹骡子,沿公路顺着小绿汁江而下。河流两岸的山岭陡峻,如城墙一样,公路是在陡壁悬崖上凿出来的。

天气很热,带着的几壶水已喝光,走到两个山沟的交叉处,有股流水从小山沟和稻田边流过来。一见这股水,好几个人都俯下身子喝了一肚子。走了不远,又见一股水从陡壁上泻下来,见这水后,又喝了一阵,我也喝了一肚子水。再往前走,又见一股水从一个石缝中流出来,这水更是清凉,真捨不得不再喝几口。

小朋左离小绿汁25公里,我们来到这里后,把行李卸在了小学校的门口,村里的大队长不在家,没人能安排我们的住处,我们就一直等着大队长回来。

到傍晚,我们做好饭吃了后,我和老朱顺着一小股流水,从芭蕉树中溯流而上,一直到泉水的流出处,寻找清凉的水喝。正好有一位姑娘在那里用木桶接水,还有位姑娘揹着一捆茅草在那里。她们头上都緾着头巾,汉语说得还是流利的。问她们是什么民族,她们笑着说:“是汉族。”我说:“不是呐!汉族没有緾你们这种头巾的!”这些姑娘都很客气,临走时,都约我们到她们家里去玩。我们说,我们以后去玩。有一位姑娘还说:“你们是不会到我们的家里来玩的!

到黑夜了,大队长还没有回来,找来了一位大队的会计给我们安排住处,但床缺少木板,天又热,我们就搬到屋顶上的平台上去睡,有人说这是露天旅馆。

天上有不少的星星,也有一些黑云,在东方还不时发出了闪电。问老乡,都说可能会下雨,我们还是大着胆子睡下了。一晚上都睡得很好,我一倒下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来,还把被子在平台上晒了大半天。

今天把住处安排好了,把原来住了几个小学生的房子腾给了我们住。可惜一下雨就漏雨,我们又去揹了一些黄泥土来,把屋顶糊好。

我们住房的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禾苗随风翻滚着波浪。再往前就是日夜奔流的绿汁江,江水呈乳白色,因为小木本和平选厂把尾矿流进了水里。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农业还水而工作(测图)的。过去工业侵占了农业用水,农民上告了,现在要把水归还给农民,要把我们昨天在路上看到的泉水引到这里来灌溉那绿油油的稻田。

 

   遇揹枪人与吃桃子

我和高联新同志去山上找控制点,我们从河底往上爬,经过一都厂,一直爬了900多公尺的高差,在一个山樑子上找到了411号点,立上了一根有红白旗的竹杆。然后从山顶上走了10公里左右,经过小岗龙小村爬上了寨子山顶,又找到一个控制点,在点上立好了竹杆。我们上到寨子山顶时,下了一场大雨。

走到小岗龙的时候,我们迷了路,来回折腾了两次,在出村子不远的地方,我们遇到一个揹着一支步枪的中年人,我以为他是个猎人,问他是不是去打猎,他说不是。我们向他问路,经过他的指点,我们才把路找着了。在往回走入村子时,水壶中的水早已喝光。我口渴了,想找点水,他就领我们进了一户人家去喝水。通过交谈,知道了他就是左拉公社的某书记,易门矿务局的一些领导他都熟悉,他在1957年曾到北京去开过会。

我们在往回走时的山沟里,碰到了一棵桃树,树上的桃子不多,我们把桃子都摘了下来,一路走一路吃,真是又止饿、又解渴。小高还边走边说:“那个老乡太小气了,告诉我们走左边,是怕我们来吃这棵树上的桃子。”

 

   自己煮饭吃的小学生

这里老乡住的房子都是两米高一点的泥巴房,屋顶是用木头平平地横支着,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泥巴。现在天气很热,在屋里就更是闷热了。昨晚下着雨,我的床铺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漏雨,我只有将雨衣盖在蚊帐顶上,再拿了几只饭碗盛着漏下来的水滴,水滴到碗内,发出“当当”的声音。

这里有一个小学,有20多个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学校成立不久,教员是一位刚从玉溪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姓罗,19岁,昆阳人,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子弟。

我们初到这里那天,我看到有两三个小孩子在自己做饭吃,我走过去问他()们:“你们的爸妈呢?”他()们回答:“爸爸妈妈在家里。”我还以为他们家的父母下地还没有回来呢!原来他们几个是读寄宿的小学生。八九岁的小男孩和小姑娘,就能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了,真是不简单哪!

这群小学生都喜欢拿着那个兰球或排球在地上拍打或者互相抢夺,“通通通……”地,地皮都被他们拍打得在跳动。在抢夺球的过程中,不是他哭了就是她哭了。

风吹来,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雨打芭蕉,则发出哆哆哆的响声,河里潺潺的流水声日夜可闻。

天气热得很,也没地方可玩的。礼拜天就只有在家看看书和躺在床上睡睡觉。近来我特别能睡,白天上山工作回来,晚上看点书就犯困。十点钟睡下也要到第二天早晨六点左右才能醒来。因为天热,当然不是睡得非常安稳。

 

   山上的两个牧童和两位农民

昨天我一个人到西格姆山上去立了一根竹杆。从公路上沿着山梁子往上爬,爬了800多米的高差,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火红的太阳挂在天空中,使人好像进入了锅炉里一样地闷热,汗水不断地往外滴,爬很小一段高差,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在快到山顶的时候,在山坡上遇到了两个牧童,一个是放牛的男孩,一个是牧羊的姑娘。他们两人在一棵树下,用一块松树明子烧着火,男孩子将松油烧得软化后,做成一把把的饭勺子。我问他,做这个干吗?他说:“玩呗。”男孩子光着上身,女孩子穿的衣服已很破旧了。这两个都是长得很好看的孩子,他们都是12岁的四年级和三年级的小学生。我问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他们回答:“老师走了,没有人教书。”我说:“我到你们那里去教书格欢迎?”“欢迎呐,你不会去的。”他们认真地说。

我到达山顶,把杆子立好了,又花了两个多小时,回到了公路上来。我揹的一壶水,早已喝光。在公路边,从石缝里流出一股泉水来,我真像喝泡冰水一样,喝满了一肚子的水。回到家来,还喝了三四大碗的水。

在夥起黑村子前面,有一块栽过红薯的地,红薯没有挖干净,我们到那里找到长出的红薯苗,常常就能从它下面挖出红薯来。有时还能挖出很大的一个红薯来,我们已去挖过好几次吃了。这天,我下山来,真又累又饿,就到了那地里去挖了约有两公斤的红薯来吃。吃着生的红薯,真是又甜,又止饿,又解渴。

今天和孙祥洲、李范基三个人去爬了一座山头。他们三个(加上一个民工)到一个山顶上去测角,我一个人到另一个山坡上去插旁点。

清早上山,太阳还没有出来,我们身上已是汗如下雨了。我说难怪昨晚我喝了那么多水也没起来小便,或者是补足了昨天出汗消耗的水份,或者是储藏到今天,成为这些汗水了。

我们在一个高山坡上遇到了一棵石榴树,这树都是野生的,就摘了一些来吃。一剥开,水就往外流,真好吃得很,只是有些酸味。我和李范基每人一连吃了3个。准备回来时,再摘些带回家来,只可惜回来时没有走原路。

我一个人走到一些山坡上,那里茅草很深也稀疏地有些树木。有些怪怕人的,唯恐怕遇上猛兽。

下到山底来,在河流边上看到有几间茅屋,住着两个农民和一个小孩,是在河边种荘稼的。他们的茅屋位于河岸的芭蕉树中间。我走进时,两个农民正在灶上烧开水,他们招呼我坐下来歇凉。坐在里面真怪凉快的。他们烧好开水,泡好茶,端了一碗给我。虽然是普通茶叶,因为倒入开水前,用锅炒过,所以茶味怪香。

两位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农民,一个用大竹筒抽着烟,一个是一根一米多的细长竹子做成的烟筒吸烟。他们让我吸烟,我说我不会吸烟。用大竹筒抽烟的那位农民有只眼睛坏了,他们两人的家都在背后高处的村子里。他们两人在这里工作,每年包产6000斤红薯,每人得3600个工分,超产的归他们自己所有,产量不够则要扣工分。

他们还养了两头猪,一些鸡,像是一个小小的村荘。透过芭蕉叶和前面的玉米、红薯地,就可以看到奔腾的绿汗江水。我打听能涉水过河的地方,请那位小朋友带我到能涉水过河的地方,脱了衣服,涉水过河到了对岸来。

河水是泥浆色,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肚脐,只是流水较急,它总在挤压着双脚,要迫使你躺倒在它上面。脚要不立稳,被它推倒了,可就有生命危险。我抱着衣服、水壶和一把砍刀,安全地渡到了对岸来。

 

   到小绿汁办事情

719日我到小绿汁去办理一些事情。这天热得很,我和王振荣同志在山上埋好了一个五等点,工具由王振荣挑回家,我就直接到小绿汁去了。

从小朋左到小绿汁共有25公里(小朋左距易门71公里多一些,小绿汁距易门46公里),到小木本后,在大桥下,我搭上了从山上拉沙子到三家厂去的大卡车。卡车上装满了沙子,上面坐着的装卸工人是七八个姑娘和两三个小伙子,只花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三家厂。

在三家厂的食堂门口会到宋玉琪同志(我单位原测量队的同志,下放到此)。他说他刚从昆明回来,下车时看到丁工和邹云成上昆明去了。

我把背包放到郑重家里(据郑的爱人说,郑重接到家里母病的电报,带着一个小孩,已于昨天回东北去了),到机电股找到电话,打电话到里士找到周应旭同志,约好第二天在小绿汁招待所会面。

我到小绿汁,直到二十一日才把事情办理得差不多。周应旭也是二十一日才从里士下来,我接了他的大平板仪,今天才和高联新二个同志来到了小朋左。

近来肚子越来越能吃,常常感到肚子饿。在小绿汁小卖部有糖稀饭卖,我最喜欢吃糖稀饭,一天就吃了四碗。

我还在小绿汁买了一对枕头,请周应旭给我带到昆明。

 

   火把节

今天(725)是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是云南农村流行的火把节。这里的小学今天特别放假一天。关于火把节的故事,在郭沫若所著的《孔雀胆》的附录资料中有较详细的介绍,而今天在云南的许多农村中仍然流行着呢。

 

   小孩玩兰球

一天傍晚,我在门口看书,一群小孩在抢夺一个兰球,忽然球打到了我的脸上来,弄得我满脸辣呼呼,我真想生气。

接球玩的一群小孩就是我们邻居一家人的五个小孩,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3岁左右,全是男孩,排成队,像一条很整齐的石阶。这些小孩都长得活泼健康,也很顽皮。大一点的穿着裤衩或披着一件破绒衣,小的则赤裸裸地常在地上滚。在这里没什么可玩的,小学校里的那两个球,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玩具了。不是这个被球打哭,就是那个被打哭。总之,只要他们一出来玩就不会安静的。

 

   买米  我有水肿病?

杨队长、代工等5人,昨天下午来到了这里。杨队长是来检查工作的,代工等人是来搞水文地质的。我们现在人多就热闹了。一个地方住不下,找到生产队李队长,李队长安排几个人住到他家的楼上,还在小学教师小罗的房间里加了一个床铺。

今天(81)中午我和老孙到一都厂去买米。我们到达那里时已有不少老乡在那里买米、买谷和豆子等。

在售票处开发单时,老孙一边把粮票数给售票员,一边对我说:“唉!我又想抽烟了!”就掏出了一盒布谷牌的香烟来,他请售票员抽一支,售票员很客气地说不抽,老孙硬是把香烟塞给了售票员,并掏出火柴,把两人的烟都点好。

售票员给我们开了购买90斤大米的发单,我们到仓库去把米称好,正在往背架上捆绑,仓库管理员走出来说:“啊!忘了配点杂粮给你们。”接着那位管理员又说:“好,你们下次来买时再配些给你们。”我们也就乐得说:“好,很快我们又来买了,我们昨天下午又从昆明来了五个人,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来月。”

我们背着米往山下走时,孙祥洲说:“打交道就是这样,给他抽支烟后,就好说话了,而到第二回就熟了。”我也说:“是呀,办外交办多了,也就有经验了!”从这里又引起谈到陈毅外长在办外交时如何如何有一套,也谈到几次共产党、工人党的代表会议的事。我们边走边谈,一人背着一袋米,很快就走下山来。

昨下午杨队长看到我的脸色,说有些发肿,可能有水肿病。按照他的经验来说,有轻度水肿病。

近一段时期,确实我总感到肚子特别饿,特别能吃,但浑身无劲,双腿常常发软,今上午我从一都厂背着一袋米下来,双腿就有些感到站立不稳。

 

   杨队长召集开会

(魁武)队长召集我们开了一下午会,首先传达了刘披云副省长作的一个关于台湾问题的报告。刘副省长针对前一阶段大家讨论这一问题时产生的一些思想情况,谈了几个问题:1、美国会不会帮助蒋介石窜扰大陆?帮助蒋介石的几种方式。2、美国会不会使用原子弹?3、苏联会不会帮助我们?4、如何打法(消灭敢于窜扰大陆的国民党军)5、我们应作好哪些准备?

其次杨队长谈了队上第三季度工作的安排,再就谈了队上有关的一些问题和思想状况等,我们应如何来对待这些问题。

晚上,杨队长和我个别交谈中,提到了我给支部汇报说队里不准我考大学,也不准我读夜大(关于不准考大学的事情,我并不是指队上)。他指出我干工作应脚踏实地地干,不要总从自己的想像出发,不能总认为自己的看法就是对的,要我好好注意这两点。又说我钻劲很好,脑子也好使,只要钻的方向正确是有前途的。

 

     

我一个人到公园里去玩。一进公园,没有看到一个人。突然发现在我的左边有一只老虎走过来,在我的右边的栏栅那边有豹子走过去。其它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兽。有一个很高大的猩猩从我左侧走过来,并叫着我的名字:“王先金!”真把我吓了一大跳。正在这时,一只张开血口的野兽向我冲过来,我被吓得大叫起来……

就在这一喊叫声中,我醒来了,一看手表,还是凌晨两点钟呢!

 

   杀猪  买菜

下午因高联新同志病了,没再出去测图,在家搞内业。

忽然传来一阵猪叫声,只见门口有几个人,抓着一头黑猪,按在板凳上杀。一个人拿着一把不大的尖刀,往猪的喉管里捅了几次,还没杀进去。在场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尖刀不快。小李扔下算盘,跑出去看。

猪还在发出被杀的惨叫声,几个人仍把它按在板凳上,一个人把刀拿出来磨快了,才一刀捅进了猪的喉管里,鲜红的血从刀口里喷射出来,流到盘子里。人们在血中加进了一些冷水,并放进了一些盐巴。云南人习惯叫猪血为“猪旺子”。易门矿务局商业部门的工作人员,从山上赶下几头猪来,这头猪走不动了,他们就在这里把它宰了,以便揹了猪肉走。

好几个人忙碌着,在我们的灶锅上烧着热水浇猪,到晚饭时我们看到,一头被挖空了肚子、剥完毛、砍为两块的猪肉挂在一棵木桩上。

事后,送了一小块肥油给我们炒菜。我们的菜锅(也是饭锅)也算揩到一点猪油了。因为有了这点新鲜猪油,老朱和小李还特地炒了一些蕃茄来吃。

我们在这里自办伙食,菜是靠这里的农民送来卖给我们,因此有时我们没菜吃,菜也没有买到;有时已买好了很多菜,还有老乡送菜来。今天就是属于后一种情形。

我们几个人都喜欢吃生蕃茄,我们常常是分给各人生吃,今天每人又分到了半斤蕃茄。蕃茄好吃,而且价钱也不贵,二角一公斤。这里老乡卖给我们的菜,除辣子外,不管是韮菜、茄子或蕃茄,一律卖二角钱一公斤。

早几天已有人买了红辣子,用绳子串起来晒干,以后带回家去吃。今天又有人来卖红辣子,我也买了两公斤多,用线串好了,晒干后,带回昆明去吃。

    昨天下午,赵志谦同志从昆明来到我们这里工作。上次杨队长在我们这里时,说过要从队上再派两人到这里来工作,我有点水肿病,要把我换回去。现在只派了一个人来,当然没有换我回去的话了。据说队里派了一个小组(4)到个旧,还有几个人在家搞元江控制的内业工作,就再也派不出人来了。我们27个人的队伍,真正派出去工作的还不到20人。这还是精简下来的一支战斗部队呢!

又是礼拜六了,晚上能干什么呢?还是读点书吧!

 

   上海兄妹

我请假到三家厂去看病,想证实一下到底是否得了水肿病。没有病时,好安心工作;有了病的话,也好早点采取治疗措施。

吃完早饭,十一点的时候,我离开了小朋左,下午三点时到达小木奔。孙祥洲要我帮他送一个字条给王肇珍(李范基同学的女朋友),我就带了字条按照他画的“寻人位置图”去找小王。第一次去找,人不在家,门是锁着的。我到外面去转了一下,到小卖部去看了一下,今天正好有白面包子、炒牛肉等好东西卖,可惜已卖光了。又到中心商店去看了一下,再回到小王的住处来找她,还是没有人。我到另一间房子里去询问,我问一个人:“同志,请问一下,王肇珍同志住哪里?在家吗?”那个人回答:“她住在那里(用手往走廊里的一间房子指了指),现在不在家,看电影去了,等一下就会回来。你找她……”接着他自我介绍:“我是王肇瑜……”“啊!你就是她哥哥!我一时真没有认出来,我正好就是要找你们两个。”他就招呼我坐下来,倒了开水给我喝。我把写着他兄妹二人名字的字条交给了他。

老孙带字条来,是因他爱人给他邮了几斤粮票在小王这里,他要我替他带回去。王肇瑜看完字条后说:“粮票是寄来了,在肇珍那里。电影快散场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问王肇瑜,这里有没有饭馆?他说:“你还没有吃饭?我替你去打,只是今天的饭菜都不大好。”接着就到食堂里给我买来了一大碗饭和一大碗菜,我就不客气地吃起来了。

我吃完饭,还坐了一会,小王看完电影回来了。她进门来,看到了我,就走过来和我握手:“你来了,好久不见你了!”她接着又说:“听说你来到这里工作,他们几个都来这里玩过,怎么你没跟他们一起来玩?”她是一位留着短发的姑娘,穿着一件花布衬衫,脸儿稍有点胖,一点也不像她哥哥,说起话来很热情很利索。

她们两兄妹都是1958年从上海来到云南的,原来都分配在勘探公司化验室工作。王肇瑜在1960年调到八街去工作,不久又调到了易门铜矿来。王肇珍于今年5月份调到了易门铜矿来,他们两兄妹又在一个化验室内工作了。

小王和李范基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因李在老家有一位女朋友,谈了一段时间后就停止往下发展了。现在他两也还是比较好的朋友。上星期小王就买了一斤梨托孙祥洲带给李范基。我今天来时,问李范基有什么信要带,他却不肯写。我说:“吃了别人的梨,连道谢的话都不说一句吗?”

这些上海来的青年,对朋友都是很热情的。我要走时,将买饭的粮票给他们,都不肯接受,并说:“难道怕我们以后到你那里去吃?”没办法,我只好说:“那你们以后就到我那里去吃吧!”坐在那里闲谈了一两个钟头,到近六点的时候,我就搭上公共汽车到小绿汁。

在小绿汁会到了高崇山同志,一起到招待所我住的房间内来闲谈了一个多钟头。

    (注:后来李范基和王肇珍成了恩爱夫妻。)

 

   一对小工人

813日,我到三家厂医院去看病,一位女医生给我诊断了一会,说我没有所说的水肿病。她开了半瓶水药给我吃,并要我到注射室去打一针。一位女护士在我殿上扎了一 针,害得我走起路来一茄一茄的。

在新华书店、百货商店门口的一条路上——建筑工地旁边,经常有农民揹了桃子、梨子、小瓜、辣子等来卖。我从一个卖梨人的背萝中,选出了十多个梨,抬起头来的时候,另一个买梨的人也抬起头来,说:“喔,王先金,是你在这里!”“啊!是你呀!”我也感到非常惊奇。我们各自买好梨后,他就约我到他宿舍里去玩和吃午饭。他就是1959年在元江镍矿跟我们工作的小徒工,今天是一个挺棒挺结实的小伙子了,名叫施锡高。

他现在材料供应处仓库工作,他的宿舍就在仓库木棚中隔出的一间小房间里。附近就是压风机房,在机器的“隆隆”声中,我跟着他踏进了他的住房。他用钥匙打开门,拉亮了里面的电灯,闻到有一股热气冲出来。原来房子又矮(比头顶高出一点)又小(放了一张床和一张办公桌就挤满了),而且一点也不通风,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纸糊好了的。我问他住在里面不热吗?他说热是热一点,但再过些时间,天气就凉快了。我真担心睡在里面会窒息呢!

小施提了水壶去打开水,一位姑娘也进来了,帮他忙这忙那。他到食堂里去打来了三碗饭,一碗给我,一碗给那位姑娘,一碗是自己的。我这次到三家厂来时,没带着碗筷,原先还愁吃饭问题不好解决呢!当小施邀我到他这里吃饭时,我就毫不客气地答应了。饭里掺着一些包谷,菜是一点豆子。那位姑娘来时,带来了几块烙饼,吃饭前一人吃了一块。我们三个人的三碗饭,最后都没有吃完,剩了一些下来。

吃完饭后,我感到屋里太热,就搬到了外间——仓库办公室里来坐。那姑娘还在里面,我就问小施:“你们结婚了吧!

“还没有。”

“快了吧!可别忘了请我吃喜糖。”

“还早呢!你等着吧!”他又问我,“你已结婚了吧!

“还没有呢!

“对象是干什么的?”

我笑笑说:“也还没有呢!”他不相信。我把话引开,问他转正了吧。他说转为二级工,月工资有四十多元。他问我有多少工资了,我说还是43元。工人的工资在去年调整了一次,干部的工资是一直没有动过。他那女朋友是他们家乡一起来,一起从镍矿调来的,现在是一级工。

我对他们说,你们两人都工作,经济可以独立了,明年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20岁,就可以结婚了。

从小施那里辞别出来,到郑重家里坐了一会。我每次到他家里,他那小儿子总要緾到我身上来,顽皮得很,也非常活泼和逗人喜欢。

雨停后,从郑重家里出来,到新华书店买了《联共()中央直属高级党校新闻班讲义汇编》、《论苏联文学》下册和茅盾的《夜读偶记》三本书,就回到小绿汁来了。

 

   路上怕遇到坏人

在小绿汁匆忙地吃完了午饭,就去赶12点半开到小木奔去的公共汽车。正好赶上了,汽车是在1220分开走。

在小木奔下车后,到王肇珍兄妹那里去坐了一会。我敲了门进去,只有小王一个人在宿舍里。她说她以为是谁,敲了门不进来。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读小说《红岩》。她们的午饭吃馒头和包子,她还没有吃完,罩在碗内。我进去后,她就拿出来一个给我,我推让了一会,不好意思再推让下去,就选了一个包子来吃。她们每个人三个,即一个馒头,两个包子,她剩了一个半包子,还有她哥哥的三个也放在她的碗内。她哥哥上夜班,睡觉刚起来出外面去了。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她哥哥才进来吃饭。他们兄妹二人都是非常好客的。

在小王那里坐了一会,我就辞别出来,越过大桥,走往小朋左。

走出小木奔两三公里远的地方,遇到一个揹着一个背萝的人和我对面走过后,就站了下来。我回头看了他一下,只见他睁园一对血红的眼睛盯着我,脸色很吓人,我就赶紧往前走。走了二十多步,我回头再看了他一下,只见他还是转过身站在那里死盯着我,好像在盘算着什么。我的心真有点突突地在跳。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路边就是湍流滚滚的绿汁江。他见我穿得比较好,又带着手表,是否在打我的主意?我身上有近两百元的现款(公款),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又想,他是一个人,一个人对一个人,我不怕他。即使打他不赢,我也可以扔下沉重的背包(里面除了一件衣服就只有几本书)空手跑掉。

我往前走,那个人没有跟我来。

走了一会,我停下来,把身上穿的那件看起来还是新的衬衫脱了下来,装进背包里,以免显得我穿得太阔了(其实我这件衬衫已穿两年多了,裤子是新发的工作服——一条毕几裤,我穿着它们在农村里走动,确实是显得很阔的。我在昆明去参加晚会时,也就常是这样穿著的),真怕遇上不怀好意的人。据传说,最近几年,因抢粮票抢钱而谋害性命的事情时有发生。

到六点半,我平安地到达了小朋左。

 

   扛木柴

我们在这里所烧的木柴都是礼拜天自己到野外去扛来的。今天早饭后,我们大家又到外面去砍柴和扛它们回来。

在一条小河沟边,堆着好些快要腐朽的木头,我们选了较好一些的还不十分腐朽的木头砍断、劈开背回来。孙祥洲的力气最大,别人扛不动了的他来扛上还走得很快。不一会下雨了,我们到断桥的涵洞中去躲了一会,等雨稍停后,就把所要扛的木柴都扛了回来。

这次扛回来的木柴,大概能烧到我们在这里的工作结束。

 

       (对此书有看法的朋友,可来信商讨:wxjeng@163.com )

 

评论列表
(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的观点或立场)
  
昵称: (必填)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内容: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精英博客联系电话 0731-843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