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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一方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董保延 |  浏览(36)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06-13 16:30:51 最后更新时间:2018-06-13 16:30:51  
  本作品所属分类:云南印象 文章类型:普通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多少次想进阿佤山,多少次与它失之交臂。

2018年春节,一家人把假期旅游的目的地定在了西盟——这个位于阿佤山中的佤族自治县。

曾经多次去过云南省的另外一个佤族自治县沧源,那里充满沧桑感的崖画、极富民族风情的翁丁佤寨、热烈狂放的传统节日“摸你黑”,都曾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对西盟的向往却是一直以来的。想看那风流的茫茫云海,想听那原创的木鼓声,想品尝地道的民族风味,想一睹独具佤民族特色的祭奠活动……

从普洱市区到西盟县城的距离虽然只有230多公里,但是因为不是高速,并且山路弯弯,基本要在大山深处蜿蜒穿行,因此得走大半天时间。

好在路上风景美得出奇,蓝天、丽日、群山、森林,仿佛一卷壮观的立体山水画,不断的变幻展示着它的魅力。在野象出没的林带,在清澈透明的澜沧江,在拉祜族、傣族居住的村庄,在接踵相连的甘蔗地、香蕉园、木瓜林,色彩的绚烂与气场的和谐相依,春天的鼓点与节日的笑声同在。

车过澜沧县城后,就开始进入阿佤山的核心地域。山中的路尽管弯更多坡更急,却反而好走。加上一路都有美景相伴,西盟的形象早早就以壮丽、挺拔、清秀在我心里定格,融合着阿佤人性格中的剽悍、刚烈、热情。

和我去过的所有城市不一样的是,与西盟县城的见面是如此的冷静、如此的心照不宣。你很难想象出,一座县城会以这样的方式悄然等待着你的到来:街上几乎没有车辆,没有行人,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清一色的佤族风格,以传统干栏式建筑为原型、阿佤文化元素为题材,通过现代工艺,兼顾写实与抽象相结合手法,将传统文化“基因”巧妙提炼移植到现代建筑上,使每幢建筑都能成为一件不可复制的艺术品,在炽热阳光的照耀下,白红黑相间的色泽特别有精神,给人以强烈的视觉震憾。有点像是来到了某一个童话王国抑或是欧洲那些从中世纪过过来的小镇。

透在龙潭大酒店房间的窗子极目远望,发现整个西盟县城原来就坐落在被森林亲密环绕的勐梭坝子里,它的一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浩大的湖,湖水泱泱,波光粼粼,很是引人注目。酒店服务员告诉我们,那就是勐梭龙潭!

突然,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旋律:在水一方!没有想到的,是这水竟然是一个龙潭。

好奇心驱使我们加快了脚步,赶紧去一睹龙潭真面目。

当一潭湖水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面前时,风吹来清爽、吹来惬意、吹来亦梦亦真的幻境,也吹开了心中期待绽放的春天花蕾。

我们沿着龙潭周边的栈道上漫行,边走边聆听着关于它的传奇故事。

这是一个天然的热带雨林淡水湖泊,海拔1170米,水域面积46.7公顷,约700亩的水面,南北长740米,东西长1000,最深处37.8米,平均水深11.5米,蓄水量500多万立方。

龙潭属断层陷落湖泊,南岸和西岸悬崖峭壁,东岸和北岸地势平缓,水源主要来自湖泊底部的地下水,以及山涧小溪和地表积水。最稀奇的是,龙潭与境外35公里之遥的缅甸龙潭水脉相通,因为同清同浑,齐涨齐落的奇观而被佤族人民赋予“姐妹龙潭”、“夫妻龙潭”的美称,也大大增添了龙潭的神奇性和魅力感。

随着一阵热烈的木鼓声和歌唱声,前方突然多了一支年轻人组成的队伍,男的统裸上身,女的则一袭佤族盛装,每个人手里或锣鼓或供品,在一位老者的引领下,朝着湖边最高的山峰攀登。

知情者说,这是佤族群众在春节期间必须的祭祀仪式,山谷中的“龙摩爷”是他们祭祀神灵的圣地。再一打听,“龙摩爷”是佤语的译音,乃神山、圣林、圣地之意,“摩”是神灵,“爷”是“仙灵”,“龙摩爷”指的是人们向众神仙灵祈福求安的圣地。

如此难逢难遇,如此具有阿佤民族特点,如此充满了生命意蕴,一下子点燃了我们心中的火,跟随队伍,我们也亦步亦趋的登上了山岭。

这是一个很有庄严感和仪式感的地方:老林苍苍,山泉潺潺,山路弯弯,通往祭祀台的树上、崖上,木桩上,悬挂着数以千计的牛头,因为年代的久远,大部分牛头已经干燥风化却神气活现,多了些肃穆的气氛。这可是从阿佤山的四面八方汇集到一起的队伍呀!每一支到来的队伍,必然带着牛头,水牛头挂满了整个山谷。人们翻山越岭。虔诚的来到“龙摩爷”,聆听咒语,顶礼膜拜,供奉祭品,祈求幸福。年年如斯,千年不断!

老者念念有词,讲的都是关于祈求风调雨顺、平安吉祥的内容,随行者按照仪轨杀鸡、进贡、致敬,整个祭祀弥漫佤族的质朴民风和神圣习俗,又融透了对参与者的心灵滋润和潜移默化。

当欢歌笑语从山林中升起,祭祀仪式达到高潮。象脚鼓、铓锣、木鼓、歌声此起彼伏,相互呼应,人们手拉手,围绕神柱且歌且舞。此刻,我更加体会到了,佤民族的歌与舞如同生命一样宝贵,佤民族的信仰与追求如同“龙摩爷”一样神圣。

在龙潭边,一位佤族老艺人给我演唱了《白鹇鸟》,他说,这首歌就是《阿佤人民唱新歌》的原型。我听杨正仁老师专门讲过他当年创作这首歌的经历。1964年,在115团当通信兵的杨正仁在班哲寨架线时,偶然听到了《白鹇鸟》,这首旋律很美的民歌突然间撞击到他的创作灵感,他以此为蓝本,把原来的低旋律提高了八度,进行再创作。经过一个月的打磨,创作出了《阿佤人民唱新歌》。经过部队宣传队和西盟县文工队的演唱,很快,就在佤山流行开来。后来,歌被当时的红卫兵传唱到昆明,杨正仁回家探亲时听到大街小巷都在唱自己的歌,很是惊喜了一番。1972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放了《阿佤人民唱新歌》,从此,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通过这首歌知道了阿佤山,知道了佤族。

其实,一首歌,一部电影,一篇文学作品,让一个地方声名鹊起的事在云南并不少见。在西盟及以之相毗邻的澜沧、勐海等地区,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还诞生了由部队文艺工作者创作的电影《芦笙恋歌》、《遥远的勐垅沙》。《芦笙恋歌》中的插曲《婚誓》至今也传唱不衰。

站在龙潭湖畔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飞快的涌现出了许多我熟悉的生长在西盟一带的阿佤山人。上世纪70年代,云南人民广播电台民族语播音员、佤族女作家董秀英送我她创作的长篇小说《摄魂之地》、《马桑部落的三代女人》,让我对这个民族产生了兴趣,我忘不了她和她先生王卫兵在昆明大观路自己开的饭馆里给我讲过的那些佤族故事。我也忘不了,在北京开会时,西盟佤族女县长魏红边歌边舞所表达的佤民族一步跨上两重天的喜悦。

在边疆行走的日子里,我曾经固执的以为,只有傣族才是一个傍水而居,与水为图腾的民族。到了阿佤山,我才发现,佤族也是一个与水相濡以沫,有着水一样性格的民族。表面上,他们确乎很粗犷、阳刚、骁勇,只要往深处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十分晶莹透亮、柔和细腻的。

我曾经想,这是不是与阿佤山的温润湿软的环境有关呢?资料显示,西盟的年降雨量在云南省首屈一指,年平均2758.3毫米,1991年达到了3426.7毫米,被称为“雨城”。如此丰富的雨量,加上怒江水系的数十条江河湖泊,让阿佤山具有了得天独厚的生态环境。特别是2003年西盟县城从勐卡搬到勐梭镇后,西盟边城的空气中更多了些水的气息。

在水一方的西盟新城,让这个原本与雨林、烈火相依为命的山地民族从此更加感到了水的须予不可离开。水的富裕,水的滋润,水的养育,成为这块至今还保留着大自然原生态的土地的根源和希望所在。西盟县94%居民均是佤族,城市全部包裹在绿色植被中,机动车辆极少,乃至全城交通道路没有一处红绿灯,走在城里,足够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样的城,在全国绝无仅有;这样的城,一定是中华大地上一张最合格的绿水青山名片!

置身这样的环境,我的心一次次在祈祷,千万不要再鼓噪在西盟、在所有准原生态城市里去建设所谓的“繁荣”,给地球多留一块“净土”吧!

离开西盟的车上,我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佤山的水里林里,云里雾里。耳边突然响起了我的朋友、佤族诗人聂勒的诗歌《土地》那深挚的吟唱:

“哪儿都不要去

要去就去我的绿草地

要去就去我的红峡

/要去就去我山峰的心怀

哪儿都不要去

要去就去我的土山寨

要去就去我的放牧场

要去就去亲近一首民歌

哪儿都不要去

要去就去太阳歇脚的地方

要去就去诗歌放牧的地方

要去就去灵魂洗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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