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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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冈山风云》(8)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王先金 |  浏览(1165)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08-10 15:48:51 最后更新时间:2018-08-10 15:4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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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红丛书】

             3、《井冈山风云》

  王先金/编著

 

     编者按

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但同时又是一个业余文学爱好者。几十年来编写了一套《东方红丛书》,共有36部,约3000万字。

《东方红丛书》已经出版的几本书在我的博客上发表完了,今后要发表的是尚未出版的电子书稿,其中有些内容虽然在我的博客上发表过一些,但几年来,我又对它们做了一些修改和补充。今后发表的将是最新的电子书稿,希望读者能提供意见,要是能正式出版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的书内有许多照片和插图,可惜读者无法看到。因为我往网上传文件时,只有文字可以显示出来,而照片和插图却无法显示。要是谁能发明一种软件,往网上上传文件时,能使照片、插图和文字都能显示出来,那就好了。

 

 

                   文家市起义军会师

                                            文家市里仁学校旧址

    根据前敌委员会的命令,陈士榘所在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和第三团一部到浏阳县文家市会合。陈士榘在村头当班值星,接待了一位头蓄长发、身穿兰布衫的先生。此人瘦高的身材,蓬乱的头发,走路时脚还有些跛,但英俊而疲惫的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特别有神。一见陈士榘是值星,便自报姓名,叫毛润之,并说有急事要找卢德铭总指挥。

    陈士榘以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笑着对他说:“小同志,你现在是值星,不能离岗,你找一个同志来,带我去见卢总指挥好吗?

    陈士榘不认识毛润之,也不知道毛润之就是毛泽东。目睹毛润之儒雅的长者风度,亲切的笑容,谦和的话语,他心想,来人可能是教书先生。于是,陈士榘带毛泽东去见卢德铭总指挥,正巧碰上三营的杨立三同志。杨立三惊喜地迎上前去说道:“润之同志,我们可把你盼来了,卢总指挥和其他首长正等着你哩!”杨立三回头轻声对陈士榘说:“你不认识?他就是毛泽东,中央派来的毛委员!

    陈士榘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毛润之就是毛泽东呀!他一时高兴竟然忘了敬礼。

    914日,三团自东门市撤到上坪。当晚,毛泽东召集三团连以上干部开紧急会议。会议进行中,一团通讯员赶到,报告了金坪失利的情况。

    毛泽东根据起义军连续受挫的情势,果断地决定放弃原定进攻长沙的军事行动。他以前委书记的名义,用五倍子液书写密信,通知一团和各路起义军部队,迅速赶到浏阳文家市会师。

    毛泽东还写信给湖南省委,分析了敌强我弱的形势,要求省委停止毫无胜利希望的省城暴动。

    917日,三团离开上坪,19日中午,进抵文家市。此时,二团已先期到达。见了二团的同志,毛泽东和余洒度百万中有喜,在浏阳被敌打散的第二团,还剩有爆破队在内的百余人,闻讯后由杨明带领赶来文家市。

    文家市沸腾了!

    三军集合时,原来5000余人的暴动队伍,仅剩下1500多人。

    入夜,疲劳过度的战士都已进入梦乡,而里仁学校的教室里灯火通明。中国革命史上一次极为重要的会议文家市前委会议,正在举行。

 

 

                  毛泽东要当“山大王”

 

当晚,毛泽东在文家市里仁学校主持召开了有师、团主要负责人参加的前委会议,讨论起义部队的进军方向问题。会上争论非常激烈,是攻打大城市还是夺取农村?这个问题是斗争的焦点。

余洒度首先报告暴动以来的战况。毛泽东听后,带着检讨的口吻说:“这次暴动的军事布置,是不该分散了兵力,一个团打一个地方,结果平江没能打下,浏阳也守不住,各路部队损失不小。下一步怎样行动,由大家定夺吧。”

沉默了几分钟,余洒度鼓起信心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按原计划干吧,再打浏阳直攻长沙!”

余洒度说完后,苏先骏接上说:“目前要挽回败局,只有复攻浏阳,舍此别无良策。兵贵神速,明日就开始行动!”

    师长余洒度、团长苏先俊,包括总指挥卢德铭,都极力主张“再打浏阳、平江,直攻长沙”。这是秋收暴动的既定方针,无论中共中央还是湖南省委,事先都有这方面的明确指示。

    毛泽东说:“诸位同言反攻浏阳、平江,再打长沙。不知道想过没有,我们还剩多少人枪?”他在略作停顿后,接着说:“包括伤兵在内,一共才有1500多人哪!而敌人呢张国威有两个团在浏阳屯兵坚城,另有一个团驻于长寿街,还不包括平、浏的几个清乡局。我们这点人马打得下浏阳城?不会把这点老本全部送光?!”

    余洒度反问:“难道我们打了几个败仗,就要放弃省委的战略计划?军队不敢打仗,不敢进攻,还叫什么军队?”

    苏先俊也附和:“白天打不进,还可以夜袭嘛。”

    毛泽东问道:“知已知彼,是用兵之道。省委制定的计划明摆着实行不了,做么子还要蛮干下去?”

    听了毛泽东的说法,久经战阵的卢德铭改口说:“毛委员所言值得考虑。我们就剩这么一点人枪,再打浏阳很难取胜,弄不好要吃大亏!”

    余洒度质问:“浏阳打不得,长沙更不用说,下一步怎样打算?”

    毛泽东回道:“下一步嘛,当兵退湘南。退到湘南的汝城,占据湘粤大道,策应叶、贺北出广东!”

  毛泽东明白一场风波已经来临。一场决定这支军队生死存亡的激烈冲突在所难免了。他面临的挑战,不仅来自下级军官,而且来自中央领导……

果然,当会议讨论到“全军进军方向”这个核心问题时,激烈的争论爆发了。

  毛泽东刚说了改变攻打长沙的计划,向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农村转移,他的话就被师长余洒度粗鲁地打断了。

  “攻打长沙是省委决定的!”余洒度涨红着脸,声粗气壮地说,“我们现在全军会师了,就应该反攻浏阳,直取长沙!”

  “凭你这一二千人马几百条‘湘造’、‘汉阳造’就能攻打长沙城?”卢德铭慢条斯理地反问余洒度,“长寿街之役,连小小的金坪你也没拿下。敌人两个团,我们也两个团,可是结果怎样呢?”

  “金坪不算失败!”余洒度反驳道,“要说失败,那是败在不反攻,败在不反攻浏阳直取长沙,败在他妈的邱国轩反戈叛变……”

  “邱国轩部为什么叛变呢?”毛泽东插上来说,“还不是因为我们人少枪少嘛?革命处于低潮,国民党反动派在力量上占了绝对优势。在这种情况下,邱国轩这支军阀残部心怀异念,一旦条件允许,自然是回到反革命的怀抱里去背靠大树好乘凉嘛。为什么现在我们打仗,不论哪一仗都要硬打,没有什么敌军内部倒戈或暴动?就是因为我们还不强大。而要使我们强大起来,就应该避开强大的敌人,到敌人最少的地方去,发展、壮大我们的队伍,这就叫‘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毛泽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使在场的指挥员都吃了一惊。什么“打不赢就走”?这是什么话?只有怕死鬼才会这么想!你毛泽东身为最高领导,怎么说得出口?

  “走?往哪里走?”余洒度尽量压着火气,才没有发作。他鄙夷地说,“萍乡没能拿下,我们连个退路都没有。你除非跑到深山老林当山大王去!”

  “当‘山大王’有什么不好?我看历史上就从来没有消灭过‘山大王’。我倒是很认真地想过,要到崇山峻岭中去当武装割据的‘山大王’,红色的‘山大王’!”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

  “你这是逃、逃跑主义!”副师长余贲民终于拍案而起,“你要是我的兵,老子就毙了你!”

  “放肆!”卢德铭喝住余贲民,“还不快向毛委员道歉。”

  “我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老子就见不得那号软骨头,嘴巴里讲得头头是道,骨子里却贪生怕死。”

    “不!”毛泽东继续说,“我们这个山大王是特殊的山大王,是共产党领导的有主义、有政策、有办法的山大王,是革命的山大王,是代表人民利益的工农武装。”

  会场上还是议论纷纷。毛泽东所最当心的场面终于出现了。谁人曾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和“临阵退缩”划过明确的界限呢?

  然而毛泽东从容镇定,胸有成竹。他喜欢挑战。他不怕冲突。“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他站起来面对着各种各样的目光,运用中国古代军事智慧,侃侃而谈:“走,不是逃跑主义,不是临阵退缩,懂得兵法的人都知道‘实则斗,虚则走’、‘避而有所全,则避也。’。所谓‘全师避敌,左次无咎,未失常也。’这就是大家经常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接着又说,“全军退却,避强待机。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方法,是符合用兵法则的。孙子兵法说‘走’,这个‘走’字是大有奥妙的。走,就是流动,就是游击。声东击西,攻其不备;避实就虚,各个击破;战略上以少胜多,战术上以多胜少等等;这些都是以‘走’为核心的内容。今天我们处在劣势的时候实行战略退却,正是为了明天更好地进攻敌人。长沙不是不要,而是现在不能要。中心城市,敌强我弱,广大农村,敌弱我强。如果死抱着昨天的决定不放,主张拿弱小的力量到大城市去与强大的敌人硬拚,搞中心城市暴动,势必葬送我们这支队伍……”

  毛泽东又说:“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特点,决定了中国革命的实质是农民革命。我们工农革命军应当深入广大农村,一边游击敌人,一边发动群众,建立革命政权,创建革命根据地,点燃革命的星星之火,使之形成燎原之势。这样,就有可能把旧社会烧个稀巴烂。这就是我们‘走’字的内涵。”毛泽东又比划着说,“打个比方说,参天大树之所以枝繁叶茂,就是因为它的根扎土很深;水上浮萍之所以随风飘动,就是因为它的根没有扎进土地。敌人在农村控制的力量薄弱,就有利于我们去找个落脚点,深深扎下根来,发展壮大我们的队伍,以农村包围城市,用武装夺取政权。至于那些大城市,只要我们力量强大了,命令一声,所有的大城市都会归我们所有!我们有马列主义武装,又有广大群众拥护,军队与群众如鱼之于水,在群众中生了根,这就是胜利。”

  毛泽东的长篇发言雄辩滔滔,不容置疑。因此,当毛泽东讲完话后,会场竟是一片寂静。

人们这才发现,这个不修边幅不讲仪表、随便得近乎落拓不羁的人,原来具有一种天生的镇慑力。这种镇慑力使你极不舒服又不得不服。令你总想驳斥又总觉得无从下手。

伍中豪按捺不住,“嗖”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我不同意余师长的意见,回头再打长沙,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砸! 还是毛委员分析正确,应该审时度势,宜避则避,宜打则打,我赞成把部队拉到湘南去!

  “我完全赞成毛泽东同志的意见,我认为现在敌人集中兵力来打我们,这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如果攻打长沙,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卢德铭。他是秋收起义部队的总指挥,是一个既深谙兵法,又极富实战经验的卓越的军事指挥员,他在部队中享有极高的威望。他对毛泽东的支持对统一会议思想起了极重要的作用。

“那么,省委乃至中央那里,我们怎么交代呢?”余洒度说。

毛泽东爽快作答:“前委有权临时处置,这个责任由我来负!”接着,他又说:“今天是什么日子?省委命令限于16日会攻长沙,而今天是19日了。其他各路农军,我们没有一路打得进长沙。省委的暴动大纲,是8月中旬我与王一飞几个人制定的,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欠妥,不应该盲目攻打长沙。而在湘南汝城一带实行割据,建立四五县的革命政权,形成一政治气候,是省委有过计划的,我们正好去实行这一计划。”

毛泽东的话,不但让余贲民听得心头震动,就连余洒度、苏先俊也觉得耳目一新,不由地认真思考起来。

毛泽东又说:“现在革命处于低潮时期,在敌大我小,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大城市和交通要道,是敌人重兵把守的地方,我们在城市里暂时已经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但是,中国幅员辽阔,广大农村则是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地方。因此目前我们必须放弃攻打长沙的军事计划,转向湘赣粤三省交界的农村进军。前委有权临时处置,这个责任由我来负!”

余贲民赞同毛泽东的意见,卢德铭也表示:“我同意退往湘南。”

毛泽东又问余洒度和苏先俊:“二位意见如何?”

余洒度回道:“就这么定吧,省委方面的报告,须由毛同志负责。”

毛泽东点头“嗯”了一声。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多数同志为毛泽东的“知难而退,避实就虚”实行战略退却的精辟分析所折服。支持毛泽东的主张。决定改变“取浏阳直攻长沙”的原定计划。通过了从文家市出发,沿罗霄山脉南向井冈山进军的主张。

  众人散去,已近黎明。

毛泽东毫无倦意。脸上浮现的是舒心的微笑。

经过激烈的争论,毛泽东一锤定音,起义军放弃进攻长沙,向南转移到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农村山区,寻找落脚点,以保存革命力量,再图发展。几个月后,毛泽东为这个决定付出了代价,中共中央临时政治局认为毛泽东犯了“右倾逃跑”等错误,撤消了他的政治局候补委员的职务。

会后,毛泽东由师部副官杨立三领到里仁学校里的一间房子休息。睡觉的地方,仅有一张门板床。杨立三见毛泽东的脚趾溃烂,问是怎样溃烂的? 毛泽东说,是从安源到铜鼓的路上爬山扎烂的。杨立三很受感动,他说:“我早在报上看过你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过去他们总说我们‘过火’,实在呕气的要命。你那篇报告,对我们在湖南做农民运动的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鼓励。”

 

 

 

 

                     向井冈山进军

 

1927920日早晨,红日东升,晴空万里。工农革命军一、二、三团共一千五百余人,集合在里仁学校的操场上。

    “毛委员来了!毛委员来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大约三十多数的人,脸晒得通红,身穿老兰布农民服,脚穿草鞋,在师、团长的陪同下,满面笑容地向队伍走来了。跟在毛泽东后面,穿着灰色制服的是卢德铭总指挥。值班干部向毛泽东作了汇报,并大声宣布:“现在请毛委员讲话。”

    毛泽东向大家挥手致意,请同志们坐下来,然后开始讲话:“大革命已经失败,蒋介石、汪精卫正在疯狂地屠杀工人、农民,革命暂时处于低潮时期。但是,革命高潮肯定会要到来。过去我们的失败就是吃了没有抓枪杆子的亏。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武装,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为了反对国民党的血腥统治,继续完成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革命任务,我们一定要紧握手中枪,和敌人斗争到底。这次虽然打了几个小小的败仗,受了点挫折,这算不了什么! 失败是成功之母! 重要的是我们要从失败中总结出经验教训。”接着,毛泽东满怀信心地指出:“我们并不孤立,湘鄂赣粤四省的工农群众和全国人民支持我们。我们的力量是伟大的,反动派并不可怕。只要我们团结得紧,勇敢地战斗,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我们好比一块小石头,蒋介石好比一口大水缸。我们这块小石头总有一天会要打烂蒋介石那口大水缸的。中国有句古话:‘万事起头难。’要革命嘛,就不能怕困难,只要我们咬咬牙,挺过这一关,革命总有出头的一天。”

    最后,毛泽东向大家阐明了向农村进军的伟大战略决策。他说:“秋收起义原计划攻打长沙,同志们也想打进长沙去。长沙好不好呢?长沙好。可是长沙打不下来。目前敌大我小,敌强我弱,长沙这样的中心城市还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我们必须改变方针,到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农村去,发动群众进行土地革命,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发展和壮大革命武装,然后夺取城市,取得全国的胜利。”

    毛泽东的讲话,如同东风,冲散了笼罩在起义战士们心头上的愁云迷雾,明确了革命斗争的方向。同志们心情豁然开朗,决心紧跟毛委员披荆斩棘,奋勇前进。

920日早餐后,工农革命军在毛泽东亲自率领下,离开文家市,向萍乡方向进发。

922日,部队到达萍乡所属的上粟,打算由此去安源,既可收集在浏阳溃散回乡的战士,又可带走一部分工人继续南进。而到了上粟镇后,闻知萍乡有赣敌朱士桂旅重兵把守,毛泽东与余洒度等人经过计议,决定假道芦溪向莲花前进。

    923日部队于萍乡20里外的卢溪,遭到赣敌朱士桂部两个团及千余民团的伏击,伤亡走散了700余人,连以上军官阵亡7名,尤其是折了毛泽东深为器重的总指挥卢德铭。

    卢德铭同志,四川省自贡市人,生于1905年,黄埔军校二期毕业生。                                

卢德铭本来是武汉国民警卫团的老团长,他在黄埔军校二期辎重队学习时,就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加入了中共并率兵东征讨伐陈炯明。北伐时调任叶挺独立团二营四连连长,在汀泗桥、贺胜桥等战斗中屡立战功。1927年初,北伐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在武汉组建国民政府警卫团时,卢德铭受共产党的重托,出任警卫团团长。“马日事变”后,在卢德铭的掩护下,共产党人宛希先、何挺颖、何长工、熊寿祺等先后潜入警卫团并成为该团的领导骨干。南昌起义后,卢德铭率部追赶响应未成,乃转兵折向江西修、铜一带活动。后奉湖南省委指示离开警卫团到达武汉,中共领导人向警予命其返回部队担任秋收起义军总指挥,老团长又回到了警卫团。

20日,起义部队踏上了向罗霄山脉中段进军的征程。然而3天后,当起义部队进入萍乡的山口岩时,突然遭到当地军阀的猛烈袭击。卢德铭迅速带领一个连还击,掩护毛泽东和前沿部队突围。就在此时,一颗子弹飞向卢德铭胸前……

年仅22的卢德铭,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毛泽东虽然同他认识不到1个月,相互间却已十分信任,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当听到这个噩耗后,毛泽东不禁悲愤高呼:“还我卢德铭! 还我总指挥!

 

在去莲花县城的途中,毛泽东想到了他在今年1月考察醴陵农民运动期间,认识的一个叫王佐的青年党员,于是萌生了找到他的念头。

924日清晨,被找到的王佐赶来杂溪,与毛泽东见面。交谈之后,王佐提议说:“部队开到莲花去,打下县城再说。”

925日清晨时分,部队行进到江西莲花县境时,突遭国民党军袭击。准备不足,仓促应战之下,起义军人枪各损失300

925日下午,工农革命军经高滩、甘家村到达莲花县城。只有百余人的守备队自知不敌,弃城而逃。工农革命军师部驻在城南的“宾兴馆”。

    26日上午,毛泽东正与地方党的同志交谈,何长工领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进来。来人操着浏阳口音说:“我叫宋韵琴(即后来改名的宋任穷),是江西省委书记汪泽楷派来找你的。”

还在7月份,时任浏阳工农义勇队中队党代表的宋韵琴受浏阳县委书记潘心源派遣,随交通员去南昌向江西省委请示行动。920日,省委书记汪泽楷要他携带密信前去莲花一带追赶秋收起义部队。

毛泽东问:“泽楷同志带来什么话?”

宋韵琴说:“他对我说,听说秋暴的队伍正向赣西移动,你赶上去告诉毛泽东,要他们开到赣西的宁冈去,那里有我们党的武装,宁冈有我们党的组织和党领导下的几十支枪,到那里可以安顿下来。”说着,宋韵琴从身上取出一折纸条交给毛泽东:“这是写给你的密信。”

“宁冈?好!”毛泽东笑了,一扫连日的愁云,握着宋任穷的手说:“你辛苦了!你来得正是时候,现在我们不愁落脚之地了。”

“宁冈,是个什么地方?”余贲民茫然地问。

毛泽东也不知道,便问莲花的党组织负责人朱亦岳:“你知道吗?”

朱亦岳回答说:“知道哇,那是湘赣边界的一个小县,多为山地。要讲党的武装,恐怕是指袁文才。”

“宁冈,袁文才……”毛泽东沉吟着,又问:“有个金刚山,您们知道吗?”

“金刚山?倒是有井冈山这么个地方,就是宁冈和大小五井一带。”

听了朱亦岳的回答,毛泽东自语般地说道:“噢,这就是了,金刚山应该就是井冈山。”

原来早在2月上旬,毛泽东赴湘乡、湘潭、衡山等五县开展农运调查时,即听说那地方高山大岭,藏得下千军万马。毛泽东以肯定的语气说:“江西省委是了解情况的,我们就到那个地方去!”接着他吩咐何长工:“去请余师长、苏团长过来,研究一下省委的来信。”

前委决定召开会议,又是一番争论。

毛泽东出人意料的主张,余洒度和苏先俊都不赞同,他们认为这样的决策简直是朝秦暮楚,毫无定见,叫人无所适从。毛泽东没有计较他们的态度,而是耐心地解释,转兵的理由有三个:一是接到了江西省委的明确信示,现在已是进入江西地面,前委应该接受江西省委的指令;二是文家市提出退向湘南,按照湖南省委制订的计划应有一个师的兵力,现在工农革命军只剩下八九百人,又处于“溃不成军”的地步,形势和军力都起了变化;三是通过轻取莲花县城,了解到湘赣边界的各县均没有敌人的正规驻军,这很有利于工农革命军的休养生息。

会议作出了转兵井冈山的决定。

前委书记毛泽东带领队伍上井冈山。沿罗霄山脉南下,开始了向井冈山的伟大战略进军。

    在罗霄山脉的山谷中,不时回荡着战士们高亢激昂的歌声: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万众一心。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杀尽敌人。

        我们团结,我们前进,我们奋斗,我们牺牲!

        杀向那个国际帝国主义大本营。

        最后胜利必定属于我们工农兵!

 

    “井冈山”名称的由来

那时地图上并没有“井冈山”这个名称,当地老百姓也没有“井冈山”的叫法,井冈山这个名称是毛泽东亲自起的。

毛泽东的《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一文是1928年写的,写作的地点就是现在的井冈山,但是文章中并没有提到“井冈山”,而是说“大小五井山区”。大小五井,指的是罗霄山脉中段湘赣边界江西一侧山区,即现在的井冈山。

19281125日,毛泽东给中共中央写了个报告《井冈山的斗争》。在这篇文章中“井冈山”一名出现了十多次,并且不再提“大小五井”、“大小五井山区”。可以看出,这个时候,是用“井冈山”代替了“大小五井”。这是“井冈山”三个字首次出现在文献中。

为什么要选择“井冈山”这个名称呢?

在江西省罗霄山脉万洋山五指峰北有一个叫“井江山村”的村庄。井江山村四面是高山,村在中间,像在井里一样。因为当地方言“江”、“冈”不分,又叫做“井冈山村”。估计是以这个村子的名,代替了“大小五井”、“大小五井山区”。

不过,当时的“井冈山”并不是一个山的名,而是指红军割据的地域,包括山地、村庄、城镇。

 

进军井冈山遇到的两大死敌

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踏上井冈山这块土地,就遭到了敌人的猛烈进攻。这个敌人除了国民党湘赣两省政府的正规军队,还包括湘赣边界豪绅阶级的反动地主武装。当时,无论在江西的永新、遂川,还是湖南的酃县、茶陵,都有一些处处与红色政权为敌的反动地方武装。其中有两支反动武装以其力量强悍和头目反共坚决而有名,这就是遂川县的肖家璧靖卫团和茶陵的罗克绍团防局。

肖家璧,又名圭如,清光绪13(1887)生于江西遂川县大坑乡九田村。1927年,肖家璧成为遂川县“清党委员会”主席,在同年5月的“马日事变”中,他在遂川搅起了屠杀共产党人的血雨腥风。

192710月中旬,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主力700余人,轻装行动,沿酃县、遂川边境进行游击活动。1023日,部队进入遂川大汾,黄昏之际,工农革命军快入村口,在一道山脚遇到肖家璧靖卫团500余人的袭击。靖匪的战斗力有限,未能给部队造成大的伤亡,但这一捣,却把队伍冲得分成两段。

张子清的第3营从旁边冲走,一气急行了数里,当晚不辩方向,岔向湖南楼东方向而去,离遂川越走越远。工农革命军的另一路只是第1营的第1连,因为另两个连在酃县水口时,由宛希先带领扰袭茶陵县城去了。而这仅有的1个连,也被冲散不少,只剩下五六十个人拢在一起。

毛泽东和官兵们没有想到,上到井冈山还打了败仗,众人心头沉重,心情一片晦暗。毛泽东对这次遭袭是铭心刻骨的。他忿忿地说:“肖家璧真是可恶,这时候趁虚打劫,工农革命军差一点毁在他手里,看来我们要在井冈山立脚扎根,得提防这条恶狗!

罗克绍生于1877年,茶陵县江口乡蕉坪村人。19275月,“马日事变”期间,罗克绍乘机收缴农民的武装,组建茶陵县十八团(团的建制等于区)团防局,自任团总。

192712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毛泽东带领袁文才农民自卫军两个连,从宁冈茅坪急赶而来,赴茶陵拦截被叛徒陈浩拖走的工农革命军。不料走到江口村口,遭到罗克绍团防的拦截。枪声一响,毛泽东对袁文才惊问:“这儿冒出什么敌人来了?”袁文才一想,回道:“是罗克绍的团防局。”毛泽东和袁文才都明白,要是陈浩拖着工农革命军从酃县塘田进入了安仁县境,情况就糟糕透了! 袁文才对毛泽东说:“罗克绍要在这儿挡道,我们只有闯过去,我带特务连正面接火,陈伯钧带第一连从河边直接过去,不怕团防不退。”毛泽东点头说:“只有这样了。”

一阵激战后,部队有些人员伤亡,袁文才留下一部分人马照顾伤员,余下部队继续随毛泽东向湖口赶去。当毛泽东带领部队赶到茶陵的浣溪圩时,陈浩带着的工农革命军已是过了圩外。真是千钧一发、万分危急,只差10分钟不到的时间,险些导致了一支工农革命军被陈浩拖走。正是罗克绍团防局在江口阻挡延误了半个多小时,才差点铸成大错。工农革命军的前途,差点断送在罗克绍手上! 故而毛泽东对这件事不能忘怀。

194982日,142师解放遂川全县,肖家璧的千余土匪武装土崩瓦解,肖家璧也被捕。19491111日,经过公审,肖家璧被处死,江西省委书记给北京发去电报:“毛主席:人民死敌肖家璧已于今日公审处决,井冈民众人心大快。”

解放初期已是70多岁的罗克绍被捕,按照毛泽东的电报指示,19512月上旬某日,一生反共的罗克绍被处决。

 

 

                带密信给毛泽东的汪泽楷

 

                      介绍邓小平入团

                                                        汪泽楷

    汪泽楷(1894-1959)1918129日与聂荣臻、汪泽巍等158人,乘船从上海启程前往法国。

    到达法国的第11个月,他由赵世炎介绍加入了法国共产党,又成为华侨学生“工学世界社”的总干事。在法国1500多个中国学生中,汪泽楷是历次斗争中的中坚分子,深为“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负责人赵世炎、周恩来、王若飞等器重。

    192263日,“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建立后,尚处于秘密状态。

    哈金森橡胶厂有40多个中国学生。工厂住房紧缺,在离厂一里的树林里,搭了一座木棚,为他们的栖身之地。汪泽楷也住在这木棚里。很快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小个子身上,他就是邓小平。

    时年18岁的邓小平,是19214月从克鲁梭的施奈德工厂,来到蒙达尼找新工作的,比汪泽楷早入厂几个月。他被分配在哈金森橡胶厂制鞋车间,生产雨天可穿的套鞋。工休日或上班闲余,邓小平很少出去,总是从别人那里借来马克思主义的书刊,在静处阅读。这是一个思想活跃、追求进步的有为青年,汪泽楷认为应将他介绍加入“少共”。

    于是,汪泽楷和萧朴生介绍邓小平加入“少共”。19226月下旬,邓小平在蒙达尼郊外,与蔡畅等人一道加入“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

    邓小平在法国的5年零两个月时间,前后做工约四年左右,其余一年左右在党团机关工作。

 

 

                        带密信给毛泽东

 

    19277月中旬,汪泽楷被中共中央任命为中共江西省委书记,接替调任湖北省委书记的罗亦农。

    汪泽楷上任之际,正是南昌起义处于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以周恩来为书记的前委,已派人同江西省委联系,要求尽力在南昌市区从各方面配合行动。

    汪泽楷连连召开党团机关及各群众团体的负责人会议,布置工会、农会、学联、妇联、商会等,分头组织民众协助做好后勤供应和宣传工作。

    81日凌晨,南昌起义爆发。3日下午,汪泽楷召开省委紧急会议,就起义部队撤出南昌作出布置。此后,汪泽楷赶赴武汉,参加党的“八七”会议。

    8月中旬的一天,汪泽楷从武汉带回了一些文件,其中有大会决议案和湘鄂赣粤四省农民秋收暴动大纲等。

    大约是920日前后,汪泽楷见到了中共浏阳县委派来请求行动的联络员宋任穷。省委机关设在市内的一个小巷子里,宋任穷在那里找到了省委书记汪泽楷,还见到了刘士奇等人。汪泽楷听了宋任穷的报告,说:“你来得正好,赶快带封信去。”信是用药水密写的,宋任穷不知是什么内容。汪泽楷对他说:“听说秋收暴动部队已向莲花厅一带移动,宁冈有我们的党组织及党领导的几十支枪,要他们到那个地方去。其他事信上都写了。”

    宋任穷接了密信,伪装夹在许多纸内。他走到陈家坊(莲花县境)找到团部,见到了毛泽东,首先向他汇报了南昌的情况,传达了江西省委要部队到宁冈去的指示,然后将那封密信交给毛委员。

    由宋任穷带交的汪泽楷的密信,对于毛泽东作出转兵井冈山的决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工农革命军离开文家市后,为了甩脱敌人的追击,沿着湘赣两省边界,跋山涉水,打算经萍乡向莲花县进发。到了上栗市,闻知萍乡驻有敌人重兵,因而绕道泸溪。不料从泸溪出发后,由于侦察不力,情况不明,遭到朱培德部特务营和保安团的伏击,仓促应战,损失数百人。

在部队危险时刻,总指挥卢德铭挺身而出,率领一个连抢占路旁高地,阻击敌人,掩护部队转移,不幸牺牲。             三湾枫树坪

    1927924日晚,秋收起义部队进入莲花县甘家村。毛泽东向当地党的干部和群众调查了莲花县的党组织和农民武装力量的情况。他表扬了918日农民自卫军攻打县城的英勇行为,当晚召开了军队干部和地方党组织负责人会议,部署了攻打莲花县城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工农革命军在莲花县革命群众配合下,一举攻克了莲花县城。守城的保安队一百多人,全部被缴枪。部队进城后,捣毁了国民党县党部和县公暑,砸开监狱,放出了被关押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一百多人。打开了谷仓,把粮食分给贫苦农民。

    部队随即离开莲花县城,于929日下午到达永新县的三湾村。这里是九龙山区的一个山坳,是“鸡叫闻两省”的边界地区。全村有50多户人家。

    三湾,座落在永新境内,地处九陇山脚下。这是一个美丽、幽静的小山村,四周群山环抱,郁郁葱葱。

    下午两点来钟,工农革命军进村时,三湾成了一座空村。三湾的穷苦百姓听说从高溪那边来了上千大兵,不明真相,吓得纷纷躲进山里,村里空荡荡的,不见炊烟、人影。

    “协盛和”店的老板也匆匆地跑了,走之前,还告诉帮工李立要看好店铺,不能丢了东西。当时,李立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毛泽东一见此状,即令全军:就地埋锅煮饭,不得有违;同时派出人员,寻找和动员群众回村。

    这支队伍进村后,先挨家挨户地为老百姓挑水、扫院子。听说村里的老百姓是被吓跑的,士兵们便向村前村后的山上喊话,动员躲在山上的群众回家。

    仁义之师得民心。留在村里暗察动静的钟老倌,见部队秋毫无犯,与南兵、北兵截然不同,便走出门外,正好碰见工农革命军连长吕赤和战士小张。

    “你们从哪里来?”钟老倌胆怯地问道。

    “我们是工农革命军,是毛委员的部队,从高溪来。”吕赤热情地与他攀谈。

    “是不是打莲花的毛司令?”钟老倌暗喜,因为他听说有个姓毛的司令,带了一支人马,打开了莲花城,为穷人办事。

    “对呀!毛司令就是毛委员啊!”吕赤答道。

    “好!果然名不虚传。我这就去把乡亲们喊回来!”钟老倌乐呵呵地走了。

    不久,乡亲们都三三俩俩、陆陆续续地从山上回村来了。

    毛委员得知“协盛和”店的帮工李立是三湾乡的党支部书记,当天就找他询问三湾乡党组织的情况以及井冈山的情况,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交给李立,说:“小李子,你想个办法把这封信送到茅坪‘山大王’袁文才的手中,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送到。”

李立对去茅坪的路不熟悉,他找到熟悉这一带山路的叔叔李德胜,恳求叔叔无论如何要替他把这封信送到袁文才的手里。当时已经深夜了,他叔叔点了支火把,连夜把信送到了茅坪。

毛泽东在给袁文才的信中表达了上山的意愿。袁文才给毛泽东写了一封回信,大意是:“敝地民贫山瘠,犹江池难容巨鲸,片林不栖大鹏,贵军驰骋革命,应另择坦途……”毛泽东又修书一封表明心迹,同时毛泽东还送了三支枪给送信使者。这封信中“结为友好、联合一致”的意图让袁文才放了心。

那时袁文才受官府和各路土匪的欺压,日子也很不好过,他接到这封信之后,异常高兴,对送信人说:“毛委员的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当即派龙超清、陈幕平等代表前往三湾欢迎毛委员。毛委员在“协盛和”店铺认真听取了龙超清、陈幕平两人对井冈山的民政部介绍后,马上召开了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会上,毛泽东向大家通报了与袁文才取得联系及井冈山的情况后,作出率领部队上井冈山的决定。同时,决定对部队进行整顿。

    毛委员又指示部队把沿途打土豪缴获的粮食、布匹分给贫苦群众,群众就很快地下门板、送稻草,把战士们请进屋里宿营。送菜、送鸡蛋等,有的青年农民还到池塘里捞了一百多斤鲜鱼,刮鳞破肚送给部队……

 

    部队自从起义以来,跋山涉水,战斗频繁,几经失利,加之生活艰苦,疾病流行,严峻的战斗生活考验着每一个革命者。

    当天晚上,毛泽东在协盛和杂货店里召开了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余洒度、余贲民、苏先骏、宛希先等负责人以及士兵委员会熊寿祺等参加了会议。

    毛泽东首先说道:“从文家市会师以来部队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现在是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许多人都不告而别了,开小差的天天都有,有的人还公开煽动:‘你走不走?’‘往哪儿走?’部队是到了该整顿的时候了,再不整顿,很难带兵。今晚请诸位来,就是商量这件事,请大家发表高见!”

    这时,因为弄不清毛泽东的意图,余洒度、苏先骏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余贲民见状忙说:“是啊,润之说的实在,现在部队的境况确实令人担忧。润之有什么想法,还是先说说吧!”

    “既然如此,我就先说说,抛砖引玉吧!”毛泽东莞尔一笑,“我想,当务之急,首先进行缩编,撤消师的建制,全师编为一个团,实实在在的,不图虚名。公开宣布,愿走者走,发路费,愿留者留!”

    “理顺建制固然好,”苏先骏开腔了,“但我们刚来乍到,号称一师可以虚张声势,吓唬敌人,兵不厌诈么!”

    “对!”余洒度立即附和道,“公开宣布愿走愿留不行,弄得不好,人会走光的。”

    “我看不见得吧。大浪淘沙,不坚定者走了不足惜,我相信大多数是不会走的,是会坚持革命的!”毛泽东深谙余洒度的弦外之音:师缩成团,他的师长职务怎么摆?于是毛泽东继续补充道:“至于多余的军官,可以成立一个军官队嘛!”

    “这样好,免得龙多干旱水,官多不管事。”余贲民绝口称赞。

    宛希先、熊寿祺亦表态赞成。

    “那么,洒度,你看缩编之事是不是就这样定呢?”毛泽东问道。

    余洒度见多数人都赞成缩编,无奈地表示:“就这样吧!”

    “那团长一职还是请余兄担任喽!”毛泽东说。

    “不,不。我才疏学浅,难以从命。还是另请高明吧!”余洒度对团长没有兴趣,心里十分窝气地推辞说。

    “哦?”毛泽东双手一摊,“那就只有另选了,大家看,谁合适?”

    有人提议张子清,有人提议陈。最后陈以黄埔生优于张子清当选。

    余、苏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军权没有了。

    毛泽东接着说:“此事就议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我想将支部建在连上,确立党的领导。同时,各级设立士兵委员会,实行民主管理。”说完扼要地将一营二连拖而不溃的现象作了分析。

    大家对“支部建立在连上”表示拥护。但对士兵委员会的职权范围有异议。

    “军官违法,由士兵委员会处罚,那成何体统!”“官兵起居相同,待遇一样,那要官作什么?”“自古官兵有别嘛!”余洒度、苏先骏火气直冒,高声议论道。

    “咱们是工农革命军,不是过去的旧军队嘛!官兵平等,有盐同咸,无盐同淡,有什么不好,这就叫爱兵如子嘛。”毛泽东亦慷慨陈词。

    会议开到下半夜方结束。

 

    首先改编了军队组织。由于部队严重减员,到达三湾时仅剩下七八百人。有的团、营,枪多人少;有的甚至有官无兵,不利于作战。于是将原来的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定名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原来的第一团编为第一营,营长黄子吉;第三团编为第三营,营长张子清。第二团兵员锐减,编为特务连。全团两个营七个连。整编后多余的军官,编为一个军官队;自愿离开部队的,就开具证明,发给路费,让他们到地方工作。伤病人员和医务人员编为一个卫生队。

    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团成立了,团长为陈浩,徐恕为副团长。

(另一种说法是想找一个有名的人当团长,就让省总工会委员长郭亮当团长。其实郭亮不在部队里,他已被国民党抓住关在牢里了,只是大家还不知道。用了他的名字,全省人都知道总工会的委员长是郭亮。谭震林就是听说团长是郭亮才判断这个军队是共产党领导的,他才找到部队里来。)

这次改编的重要意义在于:1、奠定了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基础;2、在军队中开始建立民主制度。

    接着,加强了党的建设。为了使革命军具有坚强的战斗力,必须保证党对军队的领导。在整编中,毛泽东提出了把党支部建在连上的重要措施。起义军原来是一个团只设一个支部。此时,毛泽东决定在连队建立党支部,班排设党小组;营、团设立党委;规定重大问题要经过党委讨论决定。各级党组织由前敌委员会统一领导。

    为了清除从旧军队中沿袭下来的腐败制度和一切不良的习气,毛泽东决定在军队内部实行民主制度,实行官兵一致的原则。宣布干部战士在政治上平等,干部不准打骂战士,废除了烦琐礼节,战士有开会说话的权利。在连以上各级建立了士兵委员会,作为党的助手,协助党做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同时实行经济公开,由战士管理伙食,官兵待遇完全平等。

    起义前,军官每顿饭是四菜一汤,和普通战士待遇悬殊很大。三湾改编后,干部战士吃一样的伙食,穿一样的衣服。这一改革,进一步密切了官兵关系。

余洒度、苏先骏等一部分军官,害怕同战士过同样的艰苦生活,留恋旧军队的“三金”(金牙齿、金戒子、金边眼镜)、“五皮”(皮鞭、皮武装带、皮挎包、皮靴、皮绑带)、四菜一荡的特殊生活待遇,在整编中散布怀疑悲观情绪,说向农村进军是错误的,“这条道路是走不通的”,反对党对军队的领导。在整编会上,余洒度大泼冷水,唉声叹气。

余洒度是湖南平江人,1924年考入黄埔军校第二期。他气得去找他的那些黄埔军校同学( 陈浩是黄埔一期毕业生,徐恕、黄子吉是黄埔四期毕业生)。余洒度说:“老毛独断专行,中央的指示他不听,共产国际的指示他也不听。我们不能让老毛把这支队伍毁掉,我们要和他斗争。”

    103日清晨,起义部队在三湾的枫树坪集合。

    毛泽东对大家说:“现在官多兵少,枪多人少,不利于作战。因此要整编。……现在宣布:愿留则留,不愿留下的可以请假回去。凡回去的根据路途远近发给路费。希望走的同志回到家乡要坚持革命。将来如果愿意,还可以回来。”

    毛泽东说到这里很动情,许多战士听得哭了起来,表示坚决跟毛委员闹革命。

    毛泽东下达了开往宁冈的命令。

    为了振奋队伍士气,毛泽东身穿安源矿工的服装,背着斗笠,脚穿布鞋,大步走到队伍面前。他说:“敌人在我们后面放冷枪,这有什么了不起! 大家都是娘生的,敌人有两只脚,我们也有两只脚。贺龙同志两把菜刀闹革命,现在当军长,带了一军人。我们现在还不止两把菜刀,我们有两营人,还怕干不起来吗?你们都是起义出来的,一个可以当敌人十个,十个可以当他一百个。我们现在有这样七百多人的队伍,还怕什么? 没有挫折和失败,就不会有成功。”

    大家兴奋地议论:“有毛委员领导,我们还怕什么!

    毛泽东舒了口气。许久以来郁结在心头的“石块”消失了。

    毛泽东向部队进一步说明向井冈山进军的伟大意义,并宣布了行军纪律: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不拿群众一个红薯。

    在三湾群众的热烈欢送下,改编后的工农革命军告别了三湾,迈开雄伟的步伐,朝前迈进,踏上了向井冈山进军的路。

 

    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在三湾进行了改编,接着就在群众中流行着一首歌谣:

        三湾降了北斗星,漫山遍野通通明。

        一九二七那一年,三湾来了毛司令。

        三湾来了毛司令,带来工农子弟兵。

        红旗飘飘进三湾,九陇山沟闹革命。

 

 

    已经正式出版的书有:

    孤岛落日 贪官的末日 名人婚恋 外星人地球了吗? 古代奇女佳丽 青山依旧如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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