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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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冈山风云》(9)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王先金 |  浏览(2868)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08-11 17:05:18 最后更新时间:2018-08-11 17: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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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红丛书】

             3、《井冈山风云》

  王先金/编著

 

     编者按

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但同时又是一个业余文学爱好者。几十年来编写了一套《东方红丛书》,共有36部,约3000万字。

《东方红丛书》已经出版的几本书在我的博客上发表完了,今后要发表的是尚未出版的电子书稿,其中有些内容虽然在我的博客上发表过一些,但几年来,我又对它们做了一些修改和补充。今后发表的将是最新的电子书稿,希望读者能提供意见,要是能正式出版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的书内有许多照片和插图,可惜读者无法看到。因为我往网上传文件时,只有文字可以显示出来,而照片和插图却无法显示。要是谁能发明一种软件,往网上上传文件时,能使照片、插图和文字都能显示出来,那就好了。

 

 

                         

 

    当天,工农革命军到达宁冈县的古城。从古城向东南眺望,巍巍井冈,白云缭绕,横跨湘赣,绵亘起伏,真是武装割据的好地方。

    古城,一条石板路横亘中央,高矮不一的房子鳞次栉比,显得又挤又小。时有民谣说:“小小宁冈县,三家豆腐店,城内放个屁,城外听得见。”唯独城中央有座文昌宫书院,高大宽绰,雕梁画栋。

    104日,在古城的文昌宫小学,毛泽东主持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营以上的党员干部以及宁冈地方干部龙超清、肖子兰、谢汉昌也应邀参加了会议。总结了秋收起义经经验教训。毛泽东说:“秋收起义打了几个败仗,客观原因是敌人过于强大,主观原因是没有集中兵力,以致被敌人各个击破。四千多人马,现在还不到一千,还折了卢德铭,失去了王新亚……”说到这里,毛泽东神色黯然,眼圈有些湿润。停了一会,毛泽东又继续说道:

    “从战略上讲,这次起义树起了工农革命军的红旗,扩大了党在农民群众中的影响。现在人员虽减少了,但很精干,是革命的宝贵财产。只好保存这支武装,依靠这支武装开展游击战争,深入土地革命,革命队伍很快就会壮大起来。军阀可以割据,我们也可以创造‘工农武装割据’的局面,广大农村是我们的天下。山高皇帝远,敌人是奈何我们不得的!”

    余洒度、苏先骏坐在一旁,不时暗自议论。苏先骏轻声对余洒度说:“师长,看样子,毛泽东真的要在这里落草,当‘山大王’了。咱们怎么办?”

    余洒度回答说:“等着瞧吧,反正不能与土匪为伍!”

    这时,毛泽东提出了自己思虑好几天的主张,说:

    “诸位同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我们来到了宁冈县界,这里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是个屯兵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建立根据地,放下担子,轻装上阵。人不能没有屁股,天天走路,不坐下来;革命不能没有根据地,不能像流寇一样,无安身之处啊!”

    毛泽东的话音刚落,余洒度就气冲冲地站起来说道:“在山沟里建立根据地?这不是落草为寇吗?这还叫什么革命?!这是逃避,是右倾,是天方夜谭,是自取灭亡!”

    苏先骏接着说:“蹲在山沟里,孤军无援,衣食无着,不战死也会饿死、冻死!我看还是要设法打到城市去,徐图发展。”

    “我们不足千人的队伍去打城市,不是找上门去送死吗?”陈忿然回敬说。

    “山沟里也可以闹革命嘛!我们是工农革命军,有广大工农群众支持我们!”一向很少说话的何挺颖说。

    “现在部队的情况不太好,不能再东奔西突了,在这里建立根据地是个好主意。”宛希先说。

    “再听听毛委员的具体想法吧!”有人提议说。

    早在进军途中,毛泽东为选择根据地作过详细的调查和周密的考虑。他将整个罗霄山脉的各个部分作了比较,他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大家看,这是罗霄山脉。这是中段……这是北段……南段。北段太靠近大的政治都会,地形不如中段进可守,又迫近长沙、武汉等大都会;南段地势较北段好,但群众基础不如中段,政治上对湘赣两省的影响也小一些,不如中段一举一动可以影响两省。”毛泽东指着地图对大家说,“中段的井冈山座落在湘赣两省交界的地方,北有宁冈,南有遂川,东有永新,西有酃县,周围五百五十多里,都是高山,有黄洋界、桐木岭、朱沙冲、双马石、八面山五大关隘,地形非常险要。山上有大小五井,散布着十几个村落,住着三四百户人家。虽然人口不满两千,产谷不满万担,但周围各县多稻田,盛产粮棉油,农民群众受过轰轰烈烈的大革命锻炼,有较好的群众基础。在革命后,这里仍保存了部分革命武装。因此,我们在这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建立革命根据地。诸位意下如何?”

    “是啊,别的地方群众躲着我们,这里的群众上街欢迎我们哩!”一营党代表宛希先说。

    “依我之见,宁冈天险,实属难得,我们可以在此立足。”三营营长张子清赞同说。

    “部队再不能游徒不定了,该安个窝了!”好几位同志议论道。

经过充分讨论,绝大多数同志一致同意毛泽东的主张:部队在以宁冈为中心的罗霄山脉中段,实行“工农武装割据”,创造罗霄山脉中段政权。只有余洒度、苏先骏仍固守已见,摇头不已。会后不久,苏先骏便离开了部队到长沙后又出卖了郭亮同志,当了叛徒,1930年被红军击毙。

余洒度在部队到酃县水口时,也借口向湖南省委汇报,离队而去。据说在走前,他与团长陈浩、副团长徐恕、参谋长韩昌剑有过一席谈话。他的出走,在几个上层军官中产生了极大影响,他们认为是毛泽东逼走了余洒度。余洒度投靠蒋介石,因贪污军饷、贩卖鸦片,被国民党处以死刑。这是后话。

    第二天,会议讨论并确定了对井冈山两支地方武装袁文才、王佐部队的方针。在讨论中有人说,袁、王的部队名为农民自卫军,实际上是土匪部队,主张武力消灭,并说这是为建立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扫清道路。毛泽东批评了这种错误意见,他说:“袁、王部队成员大多数是贫苦农民,与地主阶级矛盾很深,进行过革命斗争。虽然有地方主义和‘绿林’习气等缺点,但是可可以教育改造的。我们不能采用旧军阀大鱼吃小鱼的吞并方法。现在形势逼迫他们要革命,要靠近我们。因此,我们只能用文,不能动武,应该主动搞好关系,积极争取他们参加革命,并通过他们团结井冈山的广大群众。”经过一番讨论,统一了认识,确定对袁、王部队采取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

    毛泽东说:“工农革命军要在宁冈落窝安家,以何处为好呢?”说罢,眼光投向龙超清。

    龙超清会意,提议说:“以茅坪为好。”接着,他介绍了茅坪一带的地理位置、风土人情、群众基础等情况。他说:“茅坪比砻市、古城、新城都好,一是背靠大山,进退安全,二是袁文才经营多年,根基稳固。”

    革命军到达三湾后,毛泽东即通过宁冈县委龙超清、龙国恩送信与袁文才联系。当时袁部正在砻市一带活动,突然听到来了近千人的部队,一时不摸底细,立即撤回茅坪,严加防范。

    一听说工农革命军要在茅坪安窝,袁文才派来的代表,立即露出不快,暗自思忖:茅坪可是袁文才的家乡,是他苦心经营的老窝,岂可让外人安营扎寨?你龙超清安的什么心?……稍思片刻,他开腔道:“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们可以接济工农革命军一些给养,但是否请革命军‘另找高山’!”

    显然这是在下逐客令!

    这时,毛泽东对袁文才的代表晓以大义,阐述了工农革命军的主张和意图,充分肯定了袁文才部在宁冈等地展开革命活动的成绩,赞扬了袁文才的革命精神。最后,毛泽东说:“我们工农革命军和你们农民自卫军都是一家人嘛,我们和你们是会和衷共济,风雨同舟的!”

    袁文才的代表勉强被说服了,但他仍表示说:“此事我要秉告袁总指挥,由他定夺吧!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说罢,离开了会场。

    片刻后,有人气愤地说:“简直是水泊梁山的王伦!太没气量了!干脆,咱们把袁部武力解决算了!”

    “不可不可,断然不可。袁文才、王佐一文一武,互为犄角,厉害得很呢!”龙超清表示极力反对。

    毛泽东立即说:“龙超清说得对!我们不能那样做。那样做,我们在此地就难以立足!再说,袁文才是共产党员嘛!王佐虽不是党员,但他杀富济贫,大革命失败后也没有向敌人交枪嘛!因此,我们对袁、王两部要采取团结、教育的方针,千万不能火拼,此乃上策。而且,还要真心实意地和人家和衷共济!”

    毛泽东的独到见解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又有人担心地问:“如果袁文才不同意我们进驻茅坪呢?”

    “是呀,咱们进驻茅坪,会不会有鸠占鹊巢之嫌呢?”毛泽东也有几分忧虑。

    “袁文才是党内同志我相信他会同意的。”龙超清似有把握地说。

    “那好吧,就请你与文才同志通报一声,就说我毛泽东对他敬慕已久,明天登门拜访,当面敲定此事。”毛泽东说道。

 

    一天,部队奉命在古城的广场上集合。部队刚刚集合完毕,站在前头的人就轻声叫起来:“毛委员来了! ”大家抬头,果然是毛泽东那清瘦高大的身躯向部队走来。

    毛泽东在部队前面站定,满面笑容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说道:“现在我们这里不仅地形好,形势也好,通过工作,在这一带活动的袁文才、王佐两支部队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干。”

    说到这里,毛泽东高兴地笑了。接着他详细地分析了袁、王两支部队的情况后说:“现在,国民党反动派在全国实行残酷的白色恐怖,屠杀共产党员和广大的工农群众,他们一面屠杀,还一面造谣,说现在共产党的队伍已被完全消灭了,农民协会也被消灭了。目前,人民群众不明的真相,悲观起来了,对前途不清楚了。我们要分路下山去宣传,要让大家知道:革命不但没有象他们所说的那样被消灭,而且还有一支武装队伍存在着……”

    最后,毛泽东具体地布置了下山的任务和行军路线,并特别强调:为扩大宣传效果,要用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的名义,用郭亮团长的名义,张贴布告,写刷标语和口号。

    动员后的第二天,即1017日,毛泽东率领部队离开宁冈的古城砻市,向湖南酃县的水口地方前进。

    在水口,部队一面休整,一面发动群众,打土豪。这时,他决定派游雪程、徐彦刚、陈伯钧三人,到袁文才的部队担任连长、副连长、排长等职务,帮助他们练兵,培养革命干部,借此打下后方根据地的基础,便于我军的游击活动。

    游雪程等三人临离开部队时,他们来见毛泽东。那是在一个祠堂里,神龛脚下铺着稻草,毛泽东坐在地铺上,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你们到那里要好好同人家合作,要搞好关系,听袁营长的话。注意了解当地情况,传播革命种子。

    余洒度和苏先骏两人在行军途中私下议论着,余洒度说:“毛泽东真厉害,支部建立在连上,营、团都成立党委,部队受党的绝对领导,老毛是中央派来的党代表,部队不就完全归他领导了吗? 我们这个师长、团长不就被架空了吗?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苏先骏想了一下说:“看来,我们是斗不过老毛。我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对! 就这样办。”余洒度很赞同。

部队来到酃县的水口时,余洒度和苏先骏对毛泽东说,他们要去找党中央和省委汇报,毛泽东知道他们走意已决,无法挽留,留在部队里,也起不到什么好作用,只好同意他们去。

 

余洒度被蒋介石枪决

余洒度和苏先骏离开了部队,19271019日,余洒度辗转来到上海,逐渐对革命产生了悲观失望情绪,最后发展到脱离党组织。

19305月,邓演达秘密返回上海,创建了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这个党后来演变为现在的中国农工民主党。余洒度加入该党,并受邓演达的委托筹建黄埔革命同学会,号召黄埔学生反对蒋介石。然而,1931817日,邓演达、余洒度在上海被捕。1129日,邓演达被杀害,而余洒度则表示愿意“悔过自新”,摇身一变,进入了中央军校特别训练班学习,从此他彻底抛弃了自己以往的信念,投靠了国民党蒋介石。

1933年余洒度成为第六十一军政训处少将处长。在北平,这个黄埔学生、青年精英,竟然为了满足自己奢侈的生活,他利用职权,走私并贩卖毒品。而且又贪心不足,分赃不均,结果引发同伙不满,最后事情败露。1934年,余洒度随即被逮捕押往南京,被蒋介石亲自下令枪决。

 

    秋收起义部队又遭受一次失败

在游雪程等三人走后,毛泽东率领团部及两个营向大汾移动。19271023日黄昏之际,工农革命军在快要进入遂川大汾的镇外,遭到反动地主武装江西遂川县“靖卫团”团总肖家壁率领三、四百人的袭击,因猝不及防,部队被截成两段:第三营由张子清、伍中豪率领,他们打了两个反冲锋,夺回了一两个山头,但因与团部失去联络,便将部队带到湖南桂东县的鹅形休整。

当夜,毛泽东只率第一营一个连与团部特务连共200多人,从大汾退出来。第一营的另两个连,已由宛希先带领离开酃县水口前往茶陵进行扰袭,迫使进攻水口的罗定敌军回兵。此时,部队一下只剩下200多人,这样的险情是秋收起义以来最为严重的。

    当时,四连有两个排,随着跑到黄土坳,便停下来收集失散人员,并担负掩护一营集结的任务。

    四连一共剩下三十多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地上。要煮饭吃,炊事员担子也跑丢了。肚子饿了,只好向老百姓家里找一点剩饭和泡菜辣椒。没有碗筷,毛泽东和大家一起,伸手就从饭箩里抓着吃。

    等大家吃饱了,毛泽东站起来,朝中间空地迈了几步,双足并拢,身体笔挺,精神抖擞地对大家说:“现在来站队! 我站第一名,请曾连长喊口令!”他那坚强、镇定的精神,立刻强有力地感染了战士们。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来,鼓起战斗的勇气,提着枪站起队来,向着他那高大的身躯看齐。

接着,毛泽东带领着队伍向井冈山进发。

 

 

              毛泽东令伍中豪住院治疗

 

毛泽东率部上了井冈山,开始着手罗霄山脉中段的政权建设。192711月,伍中豪指挥部队攻打新城时,腿部被弹片击伤,血流如注,昏倒在地,罗荣桓等干部战士劝他住院,伍中豪不肯就医,毛泽东获讯后,急匆匆赶来。一跨进门坎,就大声问道:“豪子! 你的腿怎么样?”

伍中豪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跛着一只脚,一拐一拐地挪近毛泽东,笑了笑说:“给恶狗咬了一下,没事!

毛泽东搀扶伍中豪躺上床,用手卷起伍中豪伤腿的裤筒,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得皱紧双眉:“中豪,莫瞒我了,我看了你的伤,非住院不可!”不一会儿,营连干部都来了。毛泽东双手叉腰,严肃地宣布:“我代表军部决定:你们营长伍中豪同志伤势很重,必须送去医院。他的工作由副营长代理,希望各连管好自己的部队。”

当即,有两位战士抬来一副担架,毛泽东俯身紧紧握了握伍中豪的手叮嘱说:“到医院好好治疗,伤好回来,仗有的是打。”伍中豪颔颔首,眼眶里溢出几颗晶莹的泪花。

1929211日晨,敌人果然进了毛泽东、朱德布置的“口袋”,伍中豪率31团在28团的配合下,一举歼灭敌肖致平800余人,从此扭转了红四军下册以来被敌尾追的被动局面。军部举行庆功大会。

毛泽东在筵席上叫警卫员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酒,他高擎酒杯亲自给伍中豪等指战员敬酒,祝贺胜利。

19306月间,正是盛夏天气,伍中豪患肝炎病,住进红军医院。毛泽东当时虽然军备繁忙,可每天傍晚都要去医院探视伍中豪。

毛泽东率红一军团出征长沙,心里一直惦念伍中豪的病情。

此时,伍中豪担任了红20军军长。9月初,伍中豪又收到毛泽东于824日写来的信,信中说:“赣西南预备军须在信到半日内选1万人到长沙来,信到一个月内再集2万人,总之,愈快愈好。第一批由伍中豪带来,第二批由陈毅同志带来。这件事非常重要,务望极力办到。鲍平同志(医生)要来。”

伍中豪心里明白,毛泽东连续来信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写的。看来军情吃紧,伍中豪在医院再也躺不住了,不顾医生劝阻,便出了院。

10月初,伍中豪带警卫排到赣南召集兵员。行至安福县城边的亮家山,突然遭到刘日升的武装民团袭击。在战斗中,伍中豪弹尽被敌杀害。

噩耗传来,军中响起一片泣声。毛泽东当即摘下军帽,遥望窗外碧澄澄的长空,心情沉重,泪水夺眶而出……

 

 

                     红军中的“关云长”

                                                        

张子清(1901-1930)湖南益阳人。1920年毕业于湖南陆军讲武堂,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年底赴广州政治讲习所学习。

就在讲习所里,张子清认识了毛泽东等人。张子清刻苦学习的突出表现,吸引了毛泽东的注意。1926年夏,北伐战争开始,毛泽东挑选50名学员,组成了一支北伐宣传队,张子清便是其中一员。不久,他被调往长沙,担任黄埔军校第3分校教官。

1927年“4·12”反革命政变后,张子清来到平江。浏阳、平江两地工农义勇队合编为一个团,他担任了1营营长。部队在开往南昌的途中,得知起义已告失败,部队决定留在湘赣边界,参加由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911日,部队接受毛泽东检阅,正式编入工农革命军第1军第1师第3团。

912日,张子清率1营担任左翼,配合正面部队2营,一举攻克了浏阳白沙。第二天,他又率1营担任先头部队,乘胜占领东门市。919日,毛泽东在文家市主持召开前委会议,经过激烈争论,最终作出先退萍乡、后退湘南的决议。

11月上旬,工农革命军200多人从茨坪回到茅坪。不久,扰袭茶陵的两个连也由宛希先带领回来了,而张子清的第三营一直杳无音讯。这时候,有人对毛泽东说:张子清带走第三营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有可能投到国民党那边去了。对此,毛泽东凝重地说:“我看张子清绝对不会带部队投降敌人的。三国时候的关云长,也在兵败后与刘备失去联系。曹操为了收买利用这个智勇双全的大将,又是封官赐爵,又是赠送金银、美女,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费了多少心机。可是关云长一旦得到了刘备的消息,立即骑上吕布的赤兔马,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迢迢,终于回到了兵少将寡的刘备身边,关云长的毅然之举成了千古美谈。张子清是入党多年的同志,就比不上一个关云长?我看他绝对不会投降敌人的!

 

12月上旬,第二次攻打茶陵的工农革命军第一营,在与反攻之敌战斗最为激烈、渐渐地力不能支的时候,一支400多援军突然而至,投入战斗击败了敌人。这支援军就是张子清率领的第三营。原来,第三营在大汾误入桂东县境后,在农村游击了一段时间,进入鹅形以后,与正在崇义上堡进行整训的南昌起义余部接上了联系,见到了陈毅。陈毅告诉张子清:报纸上报道湘东茶陵有一支“毛匪”在活动。张子清估计是井冈山的红军,就带着第三营一路赶过来了。

毛泽东在茶陵的湖口看到张子清和第三营的官兵,心情大为激奋,他紧握张子清的手,说道:“子清,你就是千里走单骑回到刘备身边的关去长嘛。”

工农革命军第二次打茶陵的末期,发生了团长陈浩伙同副团长徐恕、参谋长韩昌剑、第一营营长黄子吉四人,欲率部队开往安仁投靠国民党方鼎英第八军的变故。幸被及时发现,并逮捕了这四人。鉴于此,前委宣布由张子清担任工农革命军第一团团长,并参加前委。

19283月中旬,井冈山的红军被迫调湘南,张子清率领工农革命军第一团,随毛泽东进入桂东、资兴,接应向湘赣边界撤退的湖南农军。

427日上午,张子清指挥工农革命军第一团,在酃县城外与前来进攻的湘敌两个团展开激战,五个小时内击败了敌人的多次冲锋,使敌军受到重创,自行退出战斗。然而,张子清在指挥战斗的时候受伤,一颗子弹打进脚底的踝骨里,由战士们抬回了宁冈。

张子清住进了茅坪红军医院治脚伤,需要开刀,把踝骨中的弹头取出来。由于没有X光机,不能准确地知道子弹的部位,只有切开脚板,直接从踝骨中寻找弹头。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张子清的脚板被切开很深,王云霖医生用钳子寻找很多次,好不容易找到弹头的部位,可是子弹完全钻进踝骨里面,怎么也夹不出来。用钳子在踝骨上夹弹头,等于用刀子在骨头上刮肉,是极其痛苦的,张子清痛得几次昏厥过去。可是,手术还是失败了。

张子清在没有麻药的情形下,连续做了两个小时手术的事,让毛泽东知道了。毛泽东感慨地说:“当年关云长让人做‘刮骨疗毒’的手术,咬得牙关铮铮响。现在张子清切开脚板用钳子夹弹头,这不是与关云长一样吗?唉,我们的医疗条件太差,苦了伤病的将士们!

19291月,国民党湘赣两省以18个团的重兵,对井冈山发起第三次“会剿”。前委任命张子清为红五军参谋长,协助彭德怀指挥守山防务。

敌军在守山军民的铜墙铁壁面前不能逾越一步,后来却被一个痞汉出身的败类出卖了井冈山。斜源村的陈开恩带着敌军翻山越岭,绕到了红军的背后,打破了井冈山。黄洋界、八面山哨口相继失守后,红五军从朱砂冲连夜翻越高山峡谷,于小溪洞钻出敌人的重围,向赣南突去。临行之前,彭德怀委托边界特委派人将张子清护送到九陇山去。

由于子弹无法取出来,又一直使用草药治疗,伤口一次次被感染,造成恶化,结果这个受尽磨难的红军“关云长”,以27岁的有为年龄长眠在了井冈山的土地上。

 

 

   富家子弟闹革命,狱中筹划四县农军暴动

 

贺敏学1904年出生于江西省永新一家境殷实的人家,因是家中的长子长孙,备受宠爱。1921年就读永新县城禾川中学时,与后来的井冈山"大王"袁文才同窗,情同手足。

贺家原指望贺敏学延续书香,光耀门庭,岂料他生来顽皮好动,读书长进不大,看三国、水浒以及武术一类的闲书却津津有味,有时还舞弄些棍棒拳脚,练就了一身好气力。他那豪爽耿直、嫉恶如仇的性格对妹妹贺子珍、贺怡等起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一次,两个兵痞在贺家开设的"海天春"茶馆调戏老板娘(贺敏学母亲),贺敏学怒火勃起,拿起茶炉上烧得通红的火钳子朝两兵痞的屁股捅去,痛得他们抱头鼠窜。贺家知道兵痞们不会善罢甘休,让贺敏学连夜外逃避祸。后来,贺家给两个兵痞赔了不少袁大头,才算平息了这一事件。

贺敏学离家后,拜名师学武艺。关于习武初衷,贺敏学后来回忆说:"我那时富有爱国热情,平时又爱看武侠、三国、水浒之类忠义救国小说,深受其影响,认为只有习武才有出路,才能救国救民于水火"。贺敏学练就的一身真功夫,在以后艰难曲折、险象环生的革命生涯中,还真是发挥了重要作用。

贺敏学习武出师后,怀着一颗救国救民的雄心,于1925年7月闯荡省城南昌,投考军官子弟学校,随后在北伐前夜加入国民党。1926年9月中旬,贺敏学引导北伐军由茶陵经莲花进入永新境内,赶走盘踞永新的军阀孙传芳所部。

永新光复后,贺敏学当选为国民党县党部常委、商民部长,并担任中共永新秘密支部组织的农民自卫军的副总指挥。他的胞妹贺子珍、贺怡分别担任县党部妇女部正副部长,和哥哥一样积极投身反帝反封建第一线。兄妹三人的故事在永新传为美谈,他们被称为"永新三贺"、"贺家三兄妹"。随着国民党右派变本加厉地胡作非为,贺敏学深感在国民党内没有前途。在国民党县党部副书记兼行政临时委员会委员长欧阳洛(共产党员)影响下,他的思想觉悟不断提高,赞同共产党的主张,义无反顾地与国民党右派的反动行径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并于1927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此时,大革命已渐入低潮、白色恐怖在全国蔓延,每个共产党员都在经受严峻的考验,贺敏学在关键时刻毅然"转党",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魄力。

贺敏学入党后第一次开会,竟发现胞妹贺子珍和贺怡也在场。这才知道,两个妹妹已先于他这个当哥哥的加入共产党(尔后再被党指派加入国民党),他回到家里后的言行举止,平时还受到妹妹的"监听",并被及时报告中共永新支部呢。

4月初,中共永新临时县委在县城左家祠成立,贺家三兄妹以县委委员之职分别担任青年部长、妇女部长、妇女部副部长职务。"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不久,永新国民党县党部右派秘密召集会议,密谋反共事宜。贺敏学奉令率农军先发制人,逮捕了这些反动人物。

6月10日凌晨,反动武装向县城突袭,中共永新临时县委受到破坏,一批负责人和革命群众被捕。正在乡下检查农军工作的贺敏学闻讯,遂隐蔽在离县城不到10公里的村子,准备重新组织武装力量攻县城。可消息不慎走漏,反动武装悄悄扑来,贺敏学来不及转移,在奋力毙伤多名匪徒后,不慎身陷水田,落入敌手。国民党右派早就把贺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斩尽杀绝而后快,却不料,贺子珍已受派到吉安工作,而机敏的贺怡得知政变,马上机智地领父母出城躲避。

贺敏学在狱中利用放风的机会,与身陷囹圄的其他共产党人取得联系,成立了狱中支部,被推举为书记。狱中支部通过从牢墙缝隙递条子等办法,在各牢房都建立了联系,积极领导全体被囚禁的革命群众开展斗争,共相砥砺。他们还设法与城内原工会会员、进步学生和基本群众取得联系。中共永新临时县委驻吉安办事处为了营救狱中同志,决定联合宁冈、莲花、安福三县农军会攻永新。

7月的一天,贺敏学最小的妹妹仙圆跟着舅妈来探监。临走,舅妈有意拍了拍手中那把有些破烂的竹柄油纸扇,使了个眼色递给贺敏学,说:天气热,有把扇子既可扇风,又可赶蚊子。舅妈牵着仙圆的小手走后,贺敏学趁狱卒不注意,把扇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是把普通而粗糙的竹纸扇,没有特别之处,但想到舅妈那眼神,贺敏学感觉其中一定大有文章。左寻右找,他终于从扇把里抽出一张小纸片来,是妹妹贺子珍的笔迹,妹妹让他给袁文才去函求助,并告诉狱中同志做好响应暴动的准备。贺子珍要哥哥出面,主要是担心宁冈袁文才、王佐的农民自卫军不肯轻易出山,贺敏学亲自写信则不同,因为他与袁文才是同窗好友,情同手足,而袁文才和王佐又有八拜之交,若知贺敏学蒙难,袁文才一定不会坐视不救,而王佐也肯定会鼎力相助。

正有此想法的贺敏学见到妹妹的字条大喜。他已得知,袁文才自永新分手回宁冈后,组织马刀队扯起了造反大旗,威震湘赣边界,1926年在大革命中参加革命,任宁冈县农军总指挥,并加入了共产党。宁冈农军多系绿林出身,骁勇善战,有他们参加,何愁大事不成。贺敏学偷偷写了封短札给袁文才,请他出兵配合永新党组织行动。他将这张小纸片同样塞在扇把的缝隙里,在下一个探监日,神不知鬼不觉地和舅妈调换了各自手中的扇子。随后,贺敏学领导狱中支部积极做好配合劫狱的准备工作。

7月26日,永新县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忽地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永新暴动开始了。先前已秘密开到县城附近乡村的安福、宁冈、莲花三县农军,在永新农军的引导下,分头向县城发起了进攻。在暴动前,身在吉安的贺子珍已设法与贺敏学取得联系,告诉了攻打永新的消息和日期,以便里应外合。因此,城外枪声一响,贺敏学立即率80多位狱友暴动。狱卒见势不妙,丢下他们抱头鼠窜。

四县农军会攻永新县城,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次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地主阶级的农民暴动,它极大地鼓舞了湘赣边界人民的斗争勇气,有力打击了反动势力的气焰,也为日后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建立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毛泽东曾在《井冈山斗争》中写到"暴动队始于永新",指的就是这次四县农军会攻永新的暴动。

永新暴动后成立新的县委,贺敏学被推举为县委书记,同时将四县农军组建成赣西农民自卫军,以便统一指挥,王新亚任总指挥,贺敏学、袁文才、王佐任副总指挥,贺敏学还兼任党代表。

不久,国民党派出一营正规军前来反扑,欲行扑灭革命火焰。贺敏学、王新亚等指挥农军严阵以待,大败敌军。但初战告捷,没有冲淡不利的消息。随着南昌起义部队撤出南昌前往广东,反革命势力更加猖獗,他们从江西、湖南调集6个团的重兵,向安福、莲花、永新扑来,并已占领了大部分地区。王新亚找到贺敏学商议:敌强我弱,光凭四县农民武装无法守住永新城,应在敌人形成合围前主动撤出。贺敏学也认为,暴动的队伍都是各县的革命种子,以回各县坚持斗争为好。根据他们的设想,参战队伍分三路行动:莲花的农民武装仍由杨良善率领回原地活动;王新亚因对湖南较熟悉,则率安福的农民军到浏阳一带打游击;袁文才、王佐的队伍仍回井冈山;永新局面最为险恶,共产党员和自卫队员暂行回家隐蔽,贺家兄妹因在永新目标太大,为避敌锋芒,率一部分永新党员和武装跟随袁文才、王佐上井冈山。在军事会议上,由贺敏学提出这个方案,他说,这样做一是为了保存力量,分开行动,不致目标过大。二是如果一处革命遭到挫折,另一处的同志还可以继续战斗。此时,莲花大部分地区已被敌人占领,井冈山的茨坪也连连告急,与袁、王有仇的永新反动民团头目尹道一和遂川县靖卫团团总肖家璧趁机作乱。大家身在异乡,都有点急着各自回县的想法,因此一致同意贺敏学所提方案。

贺敏学布置完人员的去留后,率一部分永新共产党员、数百名农民自卫军和百余枝枪,跟随袁文才、王佐踏上了上井冈的征途。王新亚率安福农军到家乡湖南浏阳打游击途中,接到中共湖南省委通知,转赴安源参加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起义中,王新亚向毛泽东详细汇报了井冈山地区的斗争现状,并介绍了贺敏学、贺子珍兄妹以及袁文才、王佐的情况,最终使毛泽东做出了进军井冈山的决定。莲花农军回撤后,遭敌打击全部溃散,只有自卫军中队长贺国庆保留了一枝枪。

曾经一片赤色的永新,自然没有躲过敌人的血洗,真可谓县城内外刀光剑影,禾水两岸血雨腥风。反动派对贺敏学一家恨之入骨,无奈贺敏学三兄妹连同他们的父母已逃离永新,便迁怒于贺氏家族及亲属,施行惨无人道的报复。连寄放在舅妈家不满10岁的小妹贺仙圆,也没被放过,遭剜眼致死。幸亏小弟贺敏仁跑得快,昼伏夜行上了井冈山。国民党江西省政府还悬赏5万银元,缉拿贺敏学三兄妹和他们的父母,并称见尸首者可得两万银元。这个悬赏告示贴遍了永新、宁冈一带的城乡。

贺家可谓满门忠烈,在整个革命斗争中,先后有十多位亲人为革命献身。

 

 

      为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上井冈山奠定基础

 

井冈山地处湘赣边界罗霄山脉中段,山上的茨坪、大小五井等地有水田和村庄,农业经济自给自足尚有富余。黄洋界等五大哨口是天然关卡,使其进可攻、退可守,确是个占山为王的理想之地。

贺敏学暂时在袁文才的地盘--茅坪安顿下来,和永新县委的几位负责人住在攀龙书院的八角楼里(永新县委就设在井冈山),其他人员则分散在深山老林或老百姓家中。率众上井冈后,贺敏学以赣西农民自卫军党代表、副总指挥身份在茅坪和茨坪上下轮流走动,帮助两支农军练兵习武。

袁、王部队绿林习气很重,脑子里装的净是农民的平均主义思想和侠客的劫富济贫思想,对人对事往往只重感情,爱憎多从个人恩怨出发。虽然贺敏学针对这种情况给他们灌输了一些革命道理,从水浒英雄最终被朝廷招安、闯王军队兵败京城李自成本人被害,讲到共产党人为劳苦大众谋解放的崇高理想,但似乎并没有见到明显的成效。有一次,贺敏学和贺子珍上山到王佐的茨坪不久,王佐就率队下山找仇敌尹道一报仇,不料中了埋伏,连茨坪和大小五井都遭到了尹道一保卫团的烧杀抢掠。贺敏学兄妹幸亏躲避及时,才逃过此劫。看到王佐损兵折将,贺敏学经与永新县委领导人商量,主动向王佐提议将永新武装编进其部。但王佐却怕永新的武装超过自己的力量而不敢接受,只勉强编进了一小部分。

随着湘赣两省的国民党军开来"进剿",尹道一和肖家璧等反动武装也趁机犯境。几仗下来,由于敌强我弱,农民军又缺少作战经验,结果部队都给打散了,井冈山形势顿陷危急。为了应付这个局面,袁文才、王佐召集各县在山上避难的共产党员紧急磋商。他们认为,敌人来势太猛,敌众我寡,不宜硬打硬拼,只有采取打埋伏的办法,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在老百姓当中,才能保存力量。他们还提出,永新的自卫军人数不少,目标过大,又对山上的情况不甚熟悉,隐蔽有一定的困难,最好的办法是潜回永新,分散埋伏。这次会议搞得永新一些领导人闷闷不乐,认为袁、王是怕永新力量过于强大,山上出现第三支武装,于己不利,才找此借口。贺敏学考虑的却是,王佐他们要管这么多人的吃住,确有困难,又逢大敌当前,总不免分心,不利渡过难关,既然他们不想多收编永新武装,徒留无益,还是分散潜伏的好。

永新农民自卫军上山不久,又要遭遣回家,今后何去何从,命运如何,都是一个谜团,大家为此都有一些埋怨和不满的情绪。贺敏学双肩顶泰山,反复做思想工作,动员大家把枪支埋藏起来,下山隐蔽,有条件的尽可能潜回永新转入地下工作,恢复当地组织,领导群众开展斗争。县委还给每人发了几块大洋作为回家的路费和活动经费。袁、王部队中已有一部分永新武装在内,作为赣西农民自卫军的党代表、副总指挥,贺敏学和一部分人员还得留下来工作。他叮嘱大家,天大的困难也要经得起考验,永不投敌,更不得出卖同志泄漏山上情报,否则,一旦察觉决不轻饶。他还乐观地表示,阴霾必将过去,待时机好转条件成熟,他一定会收集力量,再和大家轰轰烈烈地干革命。贺敏学坚定的语气和对革命必胜的信心,给了大家巨大的鼓舞。

永新武装多数分散下山后,贺敏学和贺子珍等人每天跟着袁文才数十人的精干队伍,在山头和丛林中运动。对敌人来说,井冈山只有那么几条路,可对土生土长的袁、王部队来说,到处有路可通。敌人搜索这个山头,他们早已转移到另一个山头了。袁文才告诉贺敏学:不用会打仗,只要会兜圈子捉迷藏,就能拖垮敌人。贺敏学对袁、王实行的这种战术颇觉新鲜。

敌军撤围、战斗告一段落后,贺子珍却因辛劳过度得了疟疾。发起病来,大热天蒙几床被子都说冷。不独贺敏学着急,袁文才也十分焦虑,从各处延请了几位土郎中为她看病。袁文才还把贺子珍接到家里住,让妻子谢梅香像对亲妹子一般专门服侍她。

贺子珍服了不少中草药,又经一些时日的调养,病体慢慢地好转起来。贺敏学刚放下心来,新的忧虑又接踵而至。敌人在一时难以剿灭袁、王武装的情况下,改用安抚和争取对策,国民党宁冈县政府表示要委袁文才为保安团团总。袁、王与他们也时有接触。如果袁、王立场不稳,革命力量处境将十分危险。贺敏学为此忧心,找到袁文才摸底。袁文才表示自己与对方接触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贺敏学略觉放心,说:尽管共产党眼下遭到了失败,但革命的火种是扑不灭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总有胜利的希望。在山上避难的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也说,我们以井冈山作依托,只要能保住人和枪,不管他官府如何"追剿",也不愁日后没有出山的日子。虽然贺敏学自信"我和袁文才是同学,我的话他还能听一听",而王佐是听袁文才的,有袁文才在,王佐决不会干卖友求荣之事,但他还是感觉心里不够踏实,担心革命力量意外受损。况且,井冈山过于闭塞,永新县委在山上形同虚设,与党已失去联系多时。他想掌握一下永新同志潜回家乡后的活动情况,并设法寻找上级党组织,既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又可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寻机扭转包括井冈山在内的边界局面。贺敏学主意既定,叮嘱了贺子珍一些话语,要她多注意袁文才的思想动向并加以引导,随后又分别与袁文才、王佐做了番长谈,并将贺子珍托付给袁文才谢梅香夫妇照料,就与永新县委委员胡波等人潜行下山。

贺敏学下山后,打探到小江山和万年山仍有永新地下党的活动,还拥有一定数量的农民自卫军武装,心中欣喜万分,在这两地分别停留了些时日,检查指导工作。闻听湖南发生了秋收起义,贺敏学经和胡波商量,决定带一支小分队前去寻找起义部队。不料刚到湖南桂东,便与强敌遭遇,寡不敌众,牺牲很大,队伍也被打散了。贺敏学和胡波等人又潜回永新、宁冈交界的小江山。就在这时,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来到了三湾。贺敏学派人打听到这支部队的来路后,马上将有关情况告知山上的袁文才、王佐他们。

 

毛泽东和秋收起义部队能够上井冈山并在此安家,贺敏学是起了重要作用的。金冲及《毛泽东传》中有段表述即蕴含此意:"担任中共永新县委书记的永新县农民自卫军总指挥贺敏学,是袁文才在永新禾川中学的同学。他和一批共产党员(其中有贺敏学的妹妹贺子珍),率领一部分农民自卫军携枪随同退到井冈山麓的茅坪。永新县委也到了山上。这是袁、王能够欢迎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上山的思想基础。"

毛泽东在秋收起义时,就通过永新暴动的领导人之一王新亚(王新亚率部回湖南途中奉命参加秋收起义,不幸在起义时牺牲)了解到井冈山的情况,并知道了贺敏学贺子珍兄妹等人。井冈山的革命基础和复杂地形,是毛泽东决定引兵上山的先决条件。工农革命军上山不久,贺敏学奉毛泽东命令通知莲花、宁冈、永新三县各地埋伏的干部开会,是谓象山庵三县联席会议。毛泽东在象山庵会议定下建立根据地的蓝图后,各县负责人纷纷回原地领导斗争,贺敏学却被毛泽东留了下来,以便咨询袁文才、王佐等人及井冈山的有关情况。

贺敏学站在党的利益高度上为毛泽东分析袁文才、王佐的内心世界,他的真知灼见让毛泽东更好地了解了袁、王部队的性质。毛泽东由此决定先改造袁文才部队的思想,将他们训练成革命军的指战员,让他们都听党的话,并借此影响王佐,带动对王部的改造。他把探口风的事交给了贺敏学。

有贺敏学在两头穿针引线,毛、袁之间的关系得以进一步升温。经袁文才同意,毛泽东从革命军中选了徐彦刚、陈伯钧等得力干部,以教官身份走进袁文才的队伍之中。毛泽东也答应袁文才的邀请,搬来茅坪八角楼居住。他在八角楼住的那间房子,就是贺敏学让出来的。

八角楼离袁文才家只有百来步路,毛泽东与袁文才之间来往方便。贺子珍因疟疾未愈,未随永新的共产党员一起回去,此时仍住袁家。一来二往,毛泽东与生性活泼的贺子珍便熟络起来。贺子珍和哥哥贺敏学一样,成了毛泽东详细了解边界历史、地理、农民斗争、风土人情等的最好的访问对象。这段时间的接触,使贺敏学深感毛泽东那卓尔不凡的气度、海纳百川的胸襟,认定这是位足可成大事的领导者。

 

二打茶陵后,贺敏学奉命赶到九陇山,参与筹建永新县委、组织工农暴动队、发展地方武装等工作,不久又接到进工农革命军军官教导队受训的命令。教导队的培训结束后,毛泽东亲自点将,派贺敏学到新成立的二团(即袁文才、王佐部队)担任党委书记,利用他的特殊身份,协助党代表何长工工作。为把袁、王部队改造成一支在共产党绝对领导之下的为工农大众求解放的革命队伍和红军主力,贺敏学付出了辛勤的汗水和心血。但由于他从不居功自诩,加上各种可以理解的原因,致使解放后党史涉及对袁、王部队改造的内容时,很少提到他的这段经历。时隔60多个春秋,在贺敏学作古后,当时在二团担任连党代表的中顾委副主任宋任穷在悼念文章里,始给历史和后人作了个明确而清晰的交代。

朱、毛红军会师并整编成工农红军第四军后,二团改为三十二团。看到袁、王部队的改造基本成功,毛泽东又把一项新的使命交给了贺敏学:回永新发展地方武装,开展游击暴动。贺敏学不辱使命,投身九陇山根据地的建设和巩固,使之和井冈山根据地互为呼应。

1928年8月,毛泽东率主力前往迎接湘南失利的红军大队,敌军乘机来攻井冈山。贺敏学率永新武装参加了黄洋界保卫战,为保住井冈山根据地立下汗马功劳。毛泽东在迎还红军大队途中,闻知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的喜讯,欣然命笔,写下《西江月·井冈山》,内有"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一句。人们只知道黄洋界保卫战中这一炮起了特殊作用,而不知抬炮携弹者何人。几十年过去后,贺敏学的永新老乡、曾任贵州省委书记、全国政协常委的李立在晚年回忆井冈山斗争诸事时,始揭谜底:"(黄洋界)保卫战的时候,他(引者按:指贺敏学)在小井一个仓库里找到了三发炮弹,搬到哨口上,在俘虏里找到了一个炮手,结果三发炮弹,只打响一发。主席的《西江月·井冈山》中,'黄洋界上炮声隆',讲的就是这发炮弹。"

贺敏学以他的特殊身份,不仅完成了对袁、王这支绿林部队的改造,而且对井冈山武装斗争及红色割据政权的建设起到了重要作用。鉴于他的殊勋,他被选进了以毛泽东为书记的中共湘赣边界第一届特委会。

    1962年春节李敏与贺敏学夫妇合影

 

 

                 毛泽东会见袁文才

 

    袁文才,江西宁冈人,过去是个中学生,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时当过赣西农民自卫军的总指挥,19277月,曾率领农民自卫军打进永新县城,救出一百多位被捕的革命同志。大革命失败后,退居宁冈一带,编为一个营,有一百多人,六十支枪,自立为王,驻在井冈山北麓的茅坪。

王佐,江西遂川人,当过裁缝,种过田,不识字,少年时因不堪豪绅地主的压迫,继井冈山山大王朱聋子之后,聚众起事。他有二百多人,枪也只有六十支,驻在井冈山上茨坪。

    袁文才、王佐二人结拜为把兄弟,一人在山上,一人在山下,密切配合,互相呼应。他们斗争的口号是“劫富济贫”,经常抓土豪劣绅罚款,名曰“吊羊”。国民党对他们无可奈何。

    105日黄昏,龙超清急匆匆从古城赶到茅坪,将毛泽东要会见他的事告诉了袁文才。

    袁文才听后,既高兴又忧心。喜的是毛泽东偌大一个中央委员、工农革命军的前委书记竟礼贤下士,要会见我这个绿林草莽;忧的是人心隔肚皮,弱肉强食,自古有之,我不得不防。

    在哪里会见呢?袁文才寻思着……终于想出了万全之策:地点定在茅坪与古城之间的大苍村。两军往前一步,诚心断然可知。

    龙超清连夜赶回古城后,袁文才即将李筱甫、周桂春、谢角铭、陈慕平等几位心腹、谋士传来议事。

    李筱甫、周桂春听了袁文才之言,都被毛泽东的宽宏大度所折服,同意在大苍会见。陈慕平在武昌农讲报学习过,毛泽东是他的老师,更是竭力主张见面,摆酒接风。唯独袁文才的妻叔、副指挥谢角铭力持异议,说:

    “世事重重迭迭,人心曲曲弯弯。毛泽东新来乍到,咱谁也不了解,岂可一味听信?防人一着不为愚。依我之见,明日由桂春带领一排人埋伏左右,以防不测。”

    “那样不太友好吧,被人发现不好……”陈慕平说。

    “唔,还是防着点好!”周桂春觉得谢角铭的话有理。

    袁文才听了众人的话,左思右想,觉得谢角铭一片耿耿之心,尚有可取之处。为稳妥起见,遂依了谢角铭之计,决定在大苍摆下“鸿门宴”,见机行事,以防万一。

    大苍,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居住着明末清初从福建迁徙而来的十多户客籍山民。会见地点安排在大苍村的林风和家里。

    6日清晨,周桂春即令特务连一个排,埋伏在林家屋后,约定听周桂春放炮为号,否则,不能显山露水,轻举妄动。

    袁文才先到林家。他今日着意打扮了一番,穿着长衫,外套黑缎马褂,俨然一副绅士模样。李筱甫、周桂春、陈慕平、邱凌岳等众头领也换了干净衣衫,显得精神抖擞,齐集在林家祠堂门口石桥上迎候毛泽东。

    大家正在议论毛泽东会不会大队人马来大苍时,打探的队员前来报告:村前垅中来了五匹马。

    毛泽东来了。

    毛泽东一行在林家路口下了马,把马交给了勤务员龙开富看管。随即,由龙超清领头,朝林家走来,袁文才急忙上前迎接。陈慕平向袁文才介绍了毛泽东,龙超清向毛泽东介绍了袁文才。

    “久仰啊,文才同志!”毛泽东立即同袁文才热情握手。

“欢迎啊,毛委员!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唷!”袁文才一边答道,一边暗惊:毛泽东一行未佩武器,赤手空拳!他立即向周桂春示意。

    周桂春会意,一阵风地离开了,随即撤除了埋伏的人枪。这其中的奥秘,毛泽东一行是没有察觉的。

那天,毛泽东仅带了陈浩、何长工两人单刀赴会,未带一兵一卒,一刀一枪。

    众人进屋坐定,上茶后,边喝茶边吃花生、瓜子。袁文才开腔说:“毛委员一路辛苦。袁某是山村野人,孤陋寡闻,今日有缘相会,实乃三生有幸,望毛委员不吝赐教!”

    “哪里,哪里!吾等奉中央批示投身秋暴,意在救国救民,然出师不利,转战到此,想借你们这块宝地,休养生息,徐图发展,建立革命根据地,还望你们多多扶助!”

    两人谈话很快切入正题。

    毛泽东分析了大革命失败后的形势和革命发展前途,鼓励袁文才扩大和巩固部队,坚持革命斗争,并希望他做好王佐的工作。

    当袁文才谈到现保存有60支枪的家底时,毛泽东立即接过话头,说:“难得,难得!大革命失败后,你们还保存了60支枪,这是革命的本钱呀!以往的失败就在于我们没有抓住枪杆子。但是还要发展!这样吧,为了我们和衷共济,同创大业,部队送给你们100条枪,几天派人到砻市来担吧!”说罢,即让同来的陈写了张取枪的条子。

    毛泽东这一举动,使袁文才及其众头领顿时目瞪口呆,热血奔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更厚实、更真诚的“见面礼”呢!自古有枪便是草头王,我老袁玩命似的惨淡经营,视枪如命,才发展到60条枪的“家底”,人家初次见面,就赠枪100条,如此慷慨大义!如此真诚豁达!袁文才被深深感动了,顿觉心坚胆壮。惊喜之余,连忙表态说:

    “多谢毛委员一片庆心!我袁文才一定竭尽全力,跟着毛委员干革命,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今后凡是用得着我袁文才的,我们一定效劳。今天我已准备一千块大洋,送给革命军,略表心意。部队的粮草和在茅坪建立后方的事,都包在我身上!请毛委员明早率部进驻茅坪,王佐那里我会写信与他联络,助毛委员共创大业!”

    “好哇,一言为定!”毛泽东兴高采烈地紧紧握住袁文才的双手。顿时,俩人都开怀大笑,在场的双方人士都乐呵呵的,相互热烈地交谈起来,先前那种凝重、紧张、猜疑甚至恐惧的气氛一扫而光。

时近中午,袁文才设宴款待毛泽东一行。饭毕,双方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亲切的交谈。

    他们的谈话从上午一直进行到太阳快落山之时,毛泽东向袁文才分析了大革命失败后的政治形势和革命前途,称赞袁文才在艰苦复杂的条件下为革命保存了枪支和部队,并勉励他以后为革命多做工作。

    最后,毛泽东推心置腹地说,他要率部去广东汇合贺龙、叶挺领导的南昌起义余部,但要留下一些人与袁文才一道经略起这块根据地,以便将来有个接应。

袁文才与毛泽东一席对话,如沐春风。他当即表示,既然来了,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伤员和部队钱粮的事由他管。同时,袁文才还表示,他愿与山上的王佐联系,共创大业。毛泽东大为高兴。

一直到太阳快挨山边时,毛泽东一行沿山路经木鸡陇返回古城。

    次日,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从古城来到了茅坪,并在此设立了后方医院和留守处。

 

 

    已经正式出版的书有:

    孤岛落日 贪官的末日 名人婚恋 外星人地球了吗? 古代奇女佳丽 青山依旧如梦来

 

           (对此书有看法的朋友,可来信商讨:wxjeng@163.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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