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艳的博客

  拾 尘    上一篇  下一篇    
  标签感恩  珍惜  珍藏  回忆如尘 
  发布者:吴艳 |  浏览(2552) 评论 (3)  | 发布时间:2018-08-28 08:43:00 最后更新时间:2018-08-28 08:43:00  
  本作品所属分类:散文 文章类型:转载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昨日,再也不忆;时光,再也不见。

夜,厚重漆黑的夜,唯有在这片完全的暗中,你才会想起你辜负了多少人,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题记


于她,很多的亏欠积压在心头,过去浑然不觉,突然有一天细细忆起,便积聚成山,几近窒息。我告诉那年的自己,年轻,不是不懂人情的理由;是不用心,不够用心去爱、去回报一个曾爱你那么深的人。

于她,她完全有理由不对我好,抛开一个长者对晚辈的礼貌性关心,我与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她还是付出了,她很爱我。当我长大后重新回到这个乡镇时,听到熟识的邻居对我说起的,不是别的,而是她如何一心一意地念着我,盼着我回家的消息。于是才明白,在我离开的这些年,有一个人在想我。在那个时候,一个普通的行船家庭,已有两个成年的女儿和一个上学的儿子,我的到来,完全是陌生的。他们完全有理由拒绝再帮助别人抚养一个牙牙学语的女孩子。事实是,他们和她很爱我,简单纯朴的爱,如海广阔。

我问过母亲,为什么当年他们一家愿意帮忙照顾我,母亲说,或许是命运的恩惠。

记忆里,她是极疼爱我的,喜欢抱着我,轻轻拍出节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想棉花糖一样甜,不止息。后来我被接回父母家,上了学,见她的次数就少了。她就那样开始远离了我的生活,那么自然,我竟也毫无牵挂。在后来的几年时光的冲刷里、我逐渐记不清楚她的脸了,是怎样的眉,怎样的鼻,又是怎样眼?只是记忆里她的笑始终不曾远去,抱着我的力度却再也找不到相似。只是悲哀的是,青春的是我,衰老的是她。在无所顾忌的挥霍中,有些人竟老得这么快!

记不清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了,我第一次回去看她。是在炎炎夏日,闷热的空气,少许流动的风至今带给我熟悉感。我走进那个家里,看见她就坐在厅里的木椅上。时间残忍地剥削她的容颜,她老了好多,下垂的皮肤堆积着,皱纹如丘壑纵横在昔日爱笑的脸上,我竟然看见了她浑浊的眼神里的呆滞。头发已过半白,竟不能正常走路,臃肿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右手边立着一根拐杖。我走近她,她没有认出我,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不说话。我半蹲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她依旧笑着看我,我说,是我,是我来看您了。她只是笑,只是看着我笑。旁人扯着大嗓子告诉她是当年的那个我回来了,她竟然不能明白,缓不过来,人老了,等老了。等到她真正认出我来时,嘴里则不住地念着我的小名,那脸上的笑多了一份心酸;她反握我的手,紧紧地。眼角有泪,我知道,是重逢的喜悦,她等了太久,太久,以致连手都不曾松开,连拐杖也不拿了。只是在众人的搀扶中回到里屋时,她好像又忘了我是谁,等大家再次向她说明我的身份,等到她又一次确认后,喜悦又超过了上一次。如此,反反复复……临走时,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大家把她的手从我手上一点点拉开,她哭了,老人家的泪水还未流下就被她自己拭去,一下又一下,抽噎着。而我还是走了,转身,我说,我有空会回来看您的。

我还会回来看您的。

第二次,已过三年。

我竟然忍心,一个承诺拖那么久。也才明白,老人家是经不起等的。

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住在家里了。我才知道,她患上了老年痴呆,家里照顾困难,于是将她送到老人院,交由护士护理。

这一次,是我没有认出她。

在半旧的轮椅上,背对着我坐着一位老人家。头发几近全白了,她全身的重压就压在了轮椅上,甚至看起来轮椅小了许多而不足以完全装下她,她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扶手处,身体一动不动。轮椅对着门,这一次也还是夏天,太阳散去余温,留下半截空影,风开始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吹动老人的发丝。落日余晖,此时她的背影有着诉不尽的苍凉,我看不清,何时泪水充满了眼眶,在此后无人的黄昏里一次又一次的流下,无声。我挪着我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一年,两年,三年。她——只剩下了一副空壳,她听不见了,也看不清了,甚至也不能想念我了。只是当我将她的手包在我微出汗的掌心时,她的手突然有了一丝感觉,反握我的手,一如当初。她忽然笑了,不出声。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太阳落山,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下沉,直至全无。像极了人的暮年,下沉,下沉了。无言,只是隐隐中,愧疚流入血液,在全身蔓延开来,积在胸口。我咬紧了牙关,忍住夺眶的热泪,蹲在她的轮椅旁,轻轻地把脸贴着她爬满青筋的枯瘦的手面上,时光在那一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暖暖的微笑。

我什么也做不了,为她。我有千万次的机会为她为一点事,哪怕一点点也好,但是我,一次也没有。

后来,我离开了,我和她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只是再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下次了,再也没有第三次了。

她应该是生我的气罢,所以灵魂去了远方旅行,等有一天划着倦舟归来,再告诉我那些年我不曾看过的风景。

她走了。

在最后绝望痛苦的日子里,我,也没有来看她。

因为年轻,所以总要用生命教会我们珍惜与感恩,只是那时我不懂,但愿现在,你能懂。

时光所带给我们的伤痛,我们真的承受不起。一晃又是三年,离开的人离开了,留下的人又在哪里?回忆如尘,在路上,拾不尽的遗憾与过错,请细细珍藏,那才是你,完整的自己。

林祥鹭


评论列表
(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的观点或立场)

珍惜人生中美好的真情,尊重爱的付出。以感恩的心让平凡的日子过得阳光明媚!

发布者 :吴艳 (2018-08-29 11:53:44)  回复

感 动!此博文语言朴实,情深意切。

发布者 :丛静萍 (2018-08-28 16:27:22)  回复
3 篇, 1 « 1 »
  
昵称: (必填)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内容: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精英博客联系电话 0731-843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