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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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井冈山到延安》(4)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王先金 |  浏览(1609)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8-10-04 15:33:11 最后更新时间:2018-10-04 15: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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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红丛书】

             4、《从井冈山延安》

  王先金/编著

 

     编者按

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但同时又是一个业余文学爱好者。几十年来编写了一套《东方红丛书》,共有36部,约3000万字。

《东方红丛书》已经出版的几本书在我的博客上发表完了,今后要发表的是尚未出版的电子书稿,其中有些内容虽然在我的博客上发表过一些,但几年来,我又对它们做了一些修改和补充。今后发表的将是最新的电子书稿,希望读者能提供意见,要是能正式出版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的书内有许多照片和插图,可惜读者无法看到。因为我往网上传文件时,只有文字可以显示出来,而照片和插图却无法显示。要是谁能发明一种软件,往网上上传文件时,能使照片、插图和文字都能显示出来,那就好了。

 

 

全州觉山铺阻击战

1129日,全州觉山铺阻击战开始,这是敌我双方投入兵力最多的一场战斗,红二师29日抵挡住了湘军三个师的疯狂进攻。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的聂荣臻回忆写道:30日凌晨,红一师赶到,部队非常疲劳,有些战士站在那里就睡着了。但军情紧急,不得不立即动员,仓促调整部署,进入阵地。这一天的阻击战进入高潮。敌人第一次冲锋很快就被打垮,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又组织第二次冲锋……我们利用有得地形顽强阻击,敌军尸体越来越多。经过一天拼杀,我军还是守住了阵地。

121日这天,对于中央红军生死攸关。因为三分之二的部队还未过江,而敌军已疯狂逼进。这一天的战斗空前激烈,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红军将士以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与之展开肉搏厮杀,为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过江争取更多的时间。浮桥被炸断了,敌机又疯狂地向江中人群扫射,敌弹在抢渡的部队中炸开。倒下的红军不知其数,殷红的鲜血将碧绿的湘江变成了“赤水河”,烈士的尸体和遗物浮满江面,顺流而淌……1日中午,湘江东岸八个师的红军有六个师在付出巨大的牺牲后过了江。下午,敌军占领了全部渡口,严密封锁了湘江两岸。打掩护的包括三个军团的红军后卫部队无法过江,或被击散,或被围歼。

堵在湘江东岸的红五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决定突围,成功后到湖南打游击,不成功战死沙场。当天晚上,34师分两路突围,团长韩伟率100团掩护师长陈树湘和参谋长王光道率部及101102团五百多指战员向东突围。100团走到猫儿园附近,又与追兵遭遇,全团投入所有兵力与敌人拼死抵抗。而由师长陈树湘率领的师部和另两个团余部在湖南江永县左子江遭敌袭击,陈树湘身负重伤在道县被俘。

敌保安司令何汉听说抓到一个红军师长,高兴得发狂,命令属下抬着陈树湘去向主子邀功领赏。而重伤的陈树湘乘敌不备自己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时年仅29岁。敌人残忍地割下陈树湘师长的头,送回他的原籍悬挂在小吴门的城墙上。参谋长王光道等其余指战员也终因在敌人重围下,弹尽粮绝,大部分光荣献身。

25团陈地首先被敌人突破,团政委易荡平身负重伤无法抬下来,为了不让蜂拥而上的敌人抓去当俘虏,他掏出手枪给自己补了一枪,壮烈牺牲。

……

经过9 天的血战,中央红军折损3万多人,加上突破前三道封锁线的损失,中央红军由最初出发时的8万多人锐减至26919人,减少54740人。                                  湘江上的浮桥

鲜血染红了湘江! 从此,当地有了“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说法。活着的红军战士,想到血战湘江就流泪。

 

陈云一封信救出红军一个师

1130日,红一、红三、红九军团和军委一、二纵队勉强渡过湘江。然而,担负后卫任务的红五军团面临的形势越来越严峻。由于军团部与师部的通讯联络中断,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红五军团中央代表陈云写信派人火速送给十三师师长陈伯钧,信中指出:“这是紧要关头,关系中国革命的命运,希望你们下最大的决心,赶快渡过湘江。”

当天深夜12点多,陈伯钧在石塘圩接到陈云的信时,红十三师距江边还有45公里,且部队打了三天三夜,没吃一顿饱饭,指战员又饥又渴,兼之未睡觉,可以说疲困到了极点。但和陈云一样深知兵贵神速的陈伯钧,立即组织部队执行陈云的指示,连夜跑步行军45公里,终于抢在敌军合拢之前渡过湘江。而担任五军团后卫的红三十四师,在几小时后的121日中午到达湘江边时,渡口全部被敌军占领,被阻于湘江东岸地域,师长陈树湘、政委程翠林及大部指战员均壮烈牺牲。

 

    张国焘不理采中央军委

中央军委一日之内发十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向红四方面军求援,张国焘不理采。

中央红军长征部队大约有一半是新参军的,因为第五次反“围剿”战斗中营以下的指战员伤亡惨重。而长征中的新兵部队损失最为严重。中央红军在离开中央苏区之前的几个月中,新征了五万兵员。红军过贵州省边界时,已损失了一半新兵和百分之七十五的“后备兵”(即挑夫)。在长征的头十个星期中,红军损失了四、五万人,其中战斗中的伤亡至少有一万五千人。湘江之战真是血流成河啊!

肖锋在日记中提到湘江一战一师三团损失过半时说:“炊事员挑着饭担子看到香喷喷的米饭没有人吃,边走边哭。”

湘江封锁线的突破,全靠了红军指战员的英勇。当时一旦发生溃散,就可能全军覆没。

中央红军西渡湘江之后,被敌军压缩在西延山区,国民党军包围圈越缩越小。在此生死关头,中央军委曾在一日之内连发十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向位于川陕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求援,可张国焘竟全然不理。

 

红八军团编入红五军团

    在湘江战役中,红八军团几乎全军覆没,过江的1000余人,也陷于一片混乱状况之中。为了让中央及时了解这一情况,陈云会同李卓然于12月11日向博古、朱德、周恩来作了汇报。12日,中央领导人在湖南通道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转兵贵州。在通道会议后和进贵州前,博古在洪州司约见了陈云和刘伯承,向他们通报了13日中革军委发布的命令:根据陈云和李卓然反映的红八军团过湘江后严重减员等情况的报告,决定把红八军团编入红五军团,陈伯钧任军团参谋长,刘伯承恢复红军总参谋长职务;原红八军团军团长周昆、政委黄甦另行分配工作。军委还把长征出发时分编的第一、第二纵队合编为军委纵队(亦称“中央纵队”),以刘伯承为司令员,叶剑英为副司令员,陈云为政委。

根据中革军委命令,陈云和刘伯承在以后几天内,协助红五、红八两个军团进行整编。他们决定以两天行军间隙时间做宣传、鼓动、解释工作,以一天时间整编。通过整编,不仅充实了作战部队,也使部队恢复了严整的阵容。12月21日,陈云离开红五军团,前往军委纵队就职,圆满完成了红五军团中央代表的使命。

 

少共国际师并入红一军团

1933年,为了抵抗国民党军的“围剿”,中央苏区少共中央局做出《关于创立少共国际师的决定》。85日,少共国际师在江西博生县(今宁都县)成立,总员额1.1万人,全师平均年龄为18岁,最小的14岁,许多人还没有枪高,少共国际师的第二任师政委肖华也只有17岁。

少共国际师仅整训一个月,就投入惨烈的第五次反“围剿”战斗。193312月,在团村战斗中,少共国际师和红三师一部从左翼夹击国民党军,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重创敌人三个主力师。战斗中,国民党飞机猛烈轰炸少共国际师,一枚炸弹落在师长吴高群和政委肖华身边,吴高群头部和腰身都被炸伤,仍不肯下火线。当战士们把他抬到卫生所时,已经无法救治,这位从秋收暴动出来、年仅23岁的指挥员就这样洒尽了最后一滴血。

193411月,在湘江战役中,少共国际师奉命死守界首渡口,由于火力弱、弹药少,红军只能眼睁睁地等到敌人靠近,再用刺刀、手榴弹和敌人近战。少共国际师打了整整五天的阵地战,到大部队过完江。

1934121日黄昏,少共国际师终于收到渡江的命令,友邻的红一军团见形势危急,也派出队伍接应少共国际师过江。时任少共国际师师长的彭绍辉率领大家渡江后,发现还有一个团没过来,于是他和肖华又带领部分战士杀了回去。此时,没有能过江的那个团(1800多人)被国民党湘军困在临近凤凰嘴渡口的一块高地上。混战中,副团长许开基和多数营连干部牺牲。幸亏援军及时赶到,才把该团余部接应下来。

在湘江战役中,少共国际师实现了上级的战略意图,但自身损失太大,仅余2700人。19351月,上级决定对全军进行整编。少共国际师和红一军团主力合并,人员分别编入红一、二师。至此,少共国际师走完了短暂而光辉的战斗历程。

 

 

                      李德站在湘江边

 

    在中央红军撤出苏区之时,蒋介石又调遣了40万大军,设下三道封锁线,除先堵后追外,每天还派出几十架飞机,不停地狂轰滥炸、机枪扫射……

    这支8万多人马的部队在山中羊肠小道上行进,拥挤不堪,又带着些不必要的“坛坛罐罐”,常常是一夜只翻一个山坳,显得又疲劳又滞缓。

    毛泽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叹道:“连兵贵神速的道理都不懂。”

  19341128日,惨烈的湘江之战打响了。

  几批敌机轮番轰炸,大地在重磅炸弹的撞击下颤抖,爆炸声和附近的枪声汇成连续的轰鸣,巨大的弹坑里冲出一股股热浪,把四周的人象草捆似地冲走。

  透过慢慢消散的烟尘,可见大树倾伏,驮马狂奔,被炸者肢体枪支鞋帽行装一起飞迸……

  渡口边沙滩上,散落着马匹和人体的残骸,还有两米多深的弹坑。坑中还冒着黑烟,那是死神的呼吸。弹坑附近倒伏的树枝上挂着带血的布条碎片,有一个弹坑四周,竟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焦糊、血腥和辛辣的气味直刺鼻腔。渡江的人群个个脸色发灰发青。许多人疲倦到极点,一登上江岸便倒卧在沙滩上喘息。

  黝黑的沙滩,在鲜血的浸润下,瑟瑟发抖,森林飒飒低吟,这是唱给不屈者的安魂曲,悲壮、苍凉、雄浑、沉闷,充溢天地之间,欲把死者唤醒。

  作为红军最高军事领导核心“三人团”之一的李德,注视着湘江,不能不佩服这支军队,他们穿着不蔽风雨,不挡严寒,甚至连皮肉都遮不着的破衣烂衫;时饥时饱地吞食着食物;带着伤痕和病痛,迈着血迹斑斑滞重蹒跚然而坚定的步伐,怀着不可动摇的意志和信念,面不改色地向着茫茫无际的万水千山,以顽强和耐力,辗转开进……

  “这是溶岩的奔流!”李德不止一次地发出赞叹。指挥这样一支军队,可以攀越比阿尔卑斯山更高的山峰,创造出比苏沃洛夫更大的奇迹!

  “夺取中心城市,争取一省或数省首先胜利!”这是他的追求目标。这是共产国际的要求。

然而,面对湘江,李德的梦幻破灭了。

李德掏出手枪企图自杀,被聂荣臻制止了。李德的绝望不仅来自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中国红军前途的未知,更来自政治上的极度恐惧:中国红军的遭遇令他无法向共产国际交代,无论有多么理由充足的辩解,中国红军的巨大损失也会让他难以自圆其说。而博古自从过了湘江就进入了一种茫然状态,这个年轻的共产党领导人已经预感到自己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政治后果。茫然无措令他曾经咄咄逼人的自信荡然无存。

“大概损失二万人。”李德嘟哝着,大大低估了湘江战役的严重性。他希望部队拼死渡过湘江进入湘西,不惜一切代价迅速与二、六军团会合,以求新的发展。此时此刻,任何后退犹豫便是死亡!

 

 

                   毛泽东来到湘江边

 

    毛泽东躺在摇摇晃晃的担架上,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天空灰暗,细雨纷飞,远处的枪炮声轰轰地响着,夜晚的寒气不时地袭来,夹杂着前方传来的火药味,毛泽东睁开眼睛,扯了扯盖在身上的那块雨布,他问走在担架边的警卫员吴吉清,这是到哪了。

吴吉清一时也说不清到底到哪了,他只知道过了湘水,估计快到湘江了,要不然前面的部队不会打得那么激烈。这么一想便答:“主席,怕是快到湘江了。” 

    湘江?毛泽东念叨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举目望去,四周仍蒙蒙的一片,山林树木影子似地立在四周,队伍稀稀拉拉地前行着。     

    此时的毛泽东,目光似乎穿透这黑暗望到了那么令他百结愁肠曾激扬文字的湘江。

    十几年前,在湘江的水陆洲上,他曾雄心勃发,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篇: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那时他年轻气盛,是怎样一种心境啊!风风雨雨十几年过去了,此时的毛泽东只能躺在摇摇晃晃的担架上,要走向哪里,未来的命运如何,他都不知道,这么一想,他浑身上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透过灰蒙蒙的夜空,他似乎又看到湖南的山、湖南的水。是湖南的韶山湘水养大了他,是这一方山水给了他勇敢的性格。

    毛泽东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七岁开始读私塾,后来考上湖南长沙的师范学校,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有机会从韶山冲走出去。

    童年的毛泽东最崇拜的是母亲,也跟母亲信神。他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母亲病倒了,他为了使母亲的病早日好起来,走出韶山冲,几步一拜,一直拜到一百公里外的衡山,他的虔诚并没有感动菩萨,母亲最后还是病逝了。              

    也许就是从那以后,毛泽东不再那么信神了,即便是信,也是将信将凝,但佛教的思想无凝深深地影响着毛泽东的一生。

    长沙第一师范学校是促使毛泽东思想成熟起来的温床,他在长沙读了五年书。他如饥似渴地了解外面的世界……

    湘江使毛泽东想起了许多往事,湘江使他长大使他成熟,就是他和杨开慧的爱情,也是湘江孕育的。但他和杨开慧的结合,并不总是幸福的。杨开慧和所有多情的女性一样过份地依恋毛泽东。毛泽东对这种过份的依恋很恼火,甚至厌烦,他想成其大事业,这种儿女情长无凝影响了他在事业上的进取。毛泽东又不好直接说出这种心情,便写了一首诗赠给杨开慧:

        人生莫依倚,依倚事不成。

        君看菟丝蔓,依倚榛与荆。

        下有狐兔穴,奔走亦纵横。

        樵童砍将去,柔蔓与之并。

    这首诗让杨开慧误解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也就是从这时起,毛泽东和杨开慧的爱情便开始产生了裂痕。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吵架。那时,毛岸英刚出生不久,毛泽东要出门远行,杨开慧不想让毛泽东走,但又不直说,却要毛泽东带孩子一起走。毛泽东感到恼火和好笑。最后毛泽东还是愤然出走,也就是那次他写下了那首不知何滋味的《贺新郎》:

        挥手曾兹去。更堪那凄然相向,苦情重诉。

        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

        知误会,前番书语。

        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已吾与汝……

    毛泽东虽然离开了杨开慧,可他又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这种爱情使他内心道不出无尽的滋味。就是到了井冈山和贺子珍结合了,贺子珍年轻漂亮,在生活上对他悉心照料,也不能使毛泽东忘记杨开慧。那是他的初恋,有着他更多更深的记忆。后来他才明白,杨开慧就是杨开慧,贺子珍就是贺子珍。到了后来,贺子珍到苏联治病,也不能不说和他的这种复杂心境有关。

    19301124日“长沙事件”,革命烈士惨遭杀害,这件事曾轰动了全国。杨开慧被杀,与毛泽东率领队伍两次攻打长沙有关。毛泽东第一次领兵攻打长沙时,还去韶山见过杨开慧。毛泽东当然明白杨开慧是为谁而牺牲的。

    毛泽东在即将到达湘江东岸的时候,想到了杨开慧,想到了这次征途。

这时的毛泽东,蓬乱的长发无法掩饰他忧郁的神情。这里西面就是那条名叫湘江的大河了。

这时的毛泽东,面色黑黄,消瘦憔悴,手指被劣质的烟草熏得乌黑。厚厚的嘴唇,高隆的鼻子,稚童般的圆圆的下巴,宽大的双耳,宽阔而苍白的脸上尤显突出的是下巴上的黑痣。

    在征途上,这些天有很多下层的红军指战员认出了他。他正坐在一个山坡上休息,山脚下是一条清泉,不仃地汩汩流过。大约有一个连的战士也坐在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休息,有几个战士用铁碗在山脚下喝水,路过毛泽东休息的那颗树下,认出了他。有一个老兵低声惊叫了一声:“毛主席!”

    毛泽东微笑着向那个老兵招了招手,那老兵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碗泉水,到了近前激动地说:“主席,喝口水吧。”

    毛泽东一直微笑着,他伸过手接过了那碗水,此时他并不渴,但还是喝了几口,把碗还给老兵之后说:“这水真甜咧!”

    “毛主席,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比从前瘦多啦,身体不舒服吗?”老兵仔细地观察着毛泽东。

    毛泽东“嗯”了一声没有回答。

    另一名士兵显然是从井冈山下来的:“毛委员说这叫什么战略转移,简直是摆起架子打。”

    毛泽东苦笑了一下,若有所思,仍然没有说话。

    一个营长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带我们打仗啦?听说你犯了错误?”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笑笑:“我也说不清楚,让历史来回答吧,我相信党,相信广大红军指战员。”

    “现在的领导,真成问题,把大伙弄成这个样子。”那个老兵因激动喉头变得哽咽了,他颤声地问:“毛主席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哇?”

    毛泽东冲前方挥了挥手说:“我们要走到敌人后面去,让敌人找不到我们。”

    毛泽东又关切地问:“你们在下面,听到些什么反映?”

    “意见可多啦。一句话,反正对现在的领导不满。”战士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听说毛主席在此休息,许多战士都围了过来。那位连长来到近前,向毛泽东敬了个礼,然后说:“主席,就让我们连给您担任警卫吧。”

    毛泽东摇着头说:“我很安全,你们有你们的任务。”

    连长就说:“主席,我们天天盼着您能指挥我们打仗。”

    毛泽东站了起来,他把两手卡在腰上,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战士,尽量提高嗓门说:“红军是打不垮的,革命一定能胜利!”

    那个连长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在山坡上响成了一片,休养连的人们,都向这边张望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几架飞机飞了过来,在山路上丢了几颗炸弹。毛泽东笑着说:“蒋介石也想凑热闹哪。”

    毛泽东一抬头,看见徐特立艰难地走过来了。牛皮皮带束着精瘦的腰身。毛泽东忙上前扶着自己的老师。徐老喘着粗气:“润之,你听到大家的议论了吧?从撤离中央苏区那天起,我就在考虑一个问题了。博古同志热情干练,却没有实际经验,恩来同志组织观念强,温良恭俭让,事无巨细,过分繁忙。这样,一切军政大计委托于不了解中国特点的李德。我们这支军队面临覆没的危险。”

    徐特立望着毛泽东,眼里洋溢着鼓励:“出于革命的整体利益,你是责无旁贷的。”

    毛泽东默然。

    作为老师,徐特立是很熟悉过去的毛泽东的。然而现在徐特立却并不完全知道毛泽东在想什么。毛泽东深知时机的重要。

    “时机不备徒劳无益。”毛泽东说。

    “我倒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徐特立满有把握地说。

    毛泽东沉默了一会,徐特立又说:“润之,可要注意军心所向呀,古人常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徐特立又颤悠悠地往前迈着艰难的步履,他那苍老而又刚毅的声音随着寒风向毛泽东飘来。毛泽东沉思良久。

    “王稼祥、洛甫、恩来、德怀……都已知道目前局势危若累卵。都有改变错误领导的意向,湘江惨败,全军上下怨声载道。看来取代错误的军事指挥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徐老说得有道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何不顺应时势呢。目前这支军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为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看来我是再不能沉默了。”

    想到这里,毛泽东驻脚西望,莽莽苍苍的群山激起他汹涌的情怀,想到极为艰难困苦的时期即将过去,竟豪情满怀朗声诵读自己青年时代的咏志之作:

        送纵宇一郎(罗章龙)东行

            云开衡阳阴晴上,天马凤凰春树里。

            年少峥嵘屈贾才,山川奇气长钟此。

            群听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兹始。

            洞庭湘水涨连天,艟艨巨舰直东指。

            天端散出一天愁,幸被东风吹万里。

            丈夫何事足萦怀,要将宇宙看  米。

            沧海横流安足虑,世事纷纭何足理。

            ……

 

就在毛泽东往湘江边走的时候,19341120日,蒋介石从南昌飞到了南京。这一天,如果蒋介石的座机稍微向西偏一点,他就可以看见在已经收割完毕的稻田边走着怎样一支庞大的红军队伍。

六天之后,蒋介石收到了何键关于湘江布防的电报。电报显示出大战前夕战场上常常会出现的某些混乱,也显示出中央红军各主力部队在抢占湘江渡口时不顾一切的行动给国民党造成的错觉:“匪众数在十万以上,故我一旅或一师动辄与匪二三万接触。谓非匪之主力,则其数实众;谓系匪之主力,则他窜或又发现大股,不综合各方面的情况,颇难为确实之判断。”电报的最后,何键表示湘江防线作战调动和部署已经完毕,剩下的就是“各部奋勇夹击,期收聚歼之效”了。

就在蒋介石收到何键电报的同时,何键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最新军情报告:“匪两万余本(二十七)日晨抵达文市。其最先头便衣散匪约二三千人,刻正分途通过茅埠、屏山渡、凤凰嘴之线,向我侦察。”

何键立刻给国民党各路大军发出了急促推进防线的电报。

何键的电报发出不久,在中央红军的左翼,桂军第四十师师长王赞斌的一个团到达了新圩,迎面与红三军团的部队撞上,双方立即展开了战斗。而中央红军的右侧,刚刚筑好阻击阵地的红一军团听见了迎面而来的枪声——湘军刘建绪部开始了试探性的进攻。

19341128日,红军总司令朱德给中央红军各部队发出了“至三十日止全部渡过湘江”的战斗命令。命令“坚决击溃敌人各方的进攻,以最大的坚决性完成放在自己面前的战斗任务”。

1128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军委纵队从文市出发了。刚刚走出文市,天空出现了敌机。军委纵队庞大的队伍混乱了一下,但敌机仅盘旋了几圈就飞走了。

……

 

  “整个情况如何?”毛泽东问得很随便,象个局外人。

  “应该说非常严重。”周恩来声调黯然,流露出一种负疚感。他准备对目前严峻局面承担责任。他不把一切错误诿卸在博古、李德身上,“一、三军团打得很苦,伤亡很大,总司令刚才过江去了。正在界首指军部指挥,因为中央纵队行动太缓慢。我们贻误了战机!”

  “应该及早轻装开进,”毛泽东带有几分含蓄的伤感,“我们往往忘了最起码的军事常识兵贵神速。”

  “实在拖不动!”

  “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哪能快得了?”

  “这的确是个深刻的教训,最初的估计错了,虽然已经下了几次命令轻装,可就是减不下来!”

  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这叫磨破了脚才想起脱鞋倒沙子!”

  “这是计划不周。”周恩来语音里荡漾着一种愧疚,还有一种暗自隐忍的无从解脱的苦楚。

  “我们一起过江吧,”毛泽东望着周恩来带有几分病态的脸,“天快黑了。”  “不,我还要到其它几个渡口看看,渡江工作组织得不好,迟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代价。”

  毛泽东不无关切地说:“恩来,你不能象诸葛亮那样事必躬亲,食少事繁岂能久乎?”

  “我一直担心八军团和五军团……我要等等他们的消息。”

  “走吧!”毛泽东向渡口挥了挥手,偕同王稼祥和随从人员上了浮桥。

  周恩来伫立渡口,注视着毛泽东微躬的背影从容不迫悠悠然然地消失在涌上浮桥的人流之中,使他产生了一种惆怅之感。

 

  湘江,对毛泽东来说,具有特殊的感情。

  湘江寄寓了他多少梦想和希冀。

  19年前,他风华正茂,心比天高,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把任何帝王将相看在眼里,视诸侯若粪土,立志主宰大地之浮沉。那是何等的气魄!

  然而,两年前的宁都会议,使毛泽东离开他亲手创建和亲自培育起来的红军,这对他来说是非常痛苦的。毛泽东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申诉。

  “这是不公正的!我们在前方尽一切可能按指示去做,可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命令,叫人难以忍受……目前,我军的实际力量,不可能攻打中心城市,这是有血的教训的。即使因此得到不执行命令的罪名,也不能拿着战士的生命去作无谓的牺牲,去机械地执行命令!所以……”

  所以毛泽东被撤销了军内领导职务。

  中央以请病假回后方休养的名义,将毛泽东解除军职的决定公之于众,结果,他真病了,而且在两年中,几乎都在病中度过。

  面对战士鲜血染红的江水,毛泽东已没有“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联想。有的只是伤感,还有淡淡的忧愤。

  红军过了湘江,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员损失过半,部队从8万多人减少到3万。剩下的人员中,伤者近半。刘伯承望着湘江中漂浮的尸体、冲走的文件,长叹道:“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不少士兵痛哭流涕。

  湘江战役是红军有史以来的一次大惨败。它表明王明左倾教条主义路线最后破产。这时李德一筹莫展,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博古感到责任重大,痛不欲生。在行军路上,博古拿着一支枪朝自己瞎比划。聂荣臻一见,叫他冷静点,别开玩笑,防止走火,并对他说:“这不是瞎闹着玩的!越在困难的时候,作为领导人越要冷静,要敢于负责。”

  湘江战役的惨败,使广大红军指挥员和士兵更加不满,他们纷纷责问,这是什么军事指挥?这是哪儿的打法?强烈要求改变当前的错误领导。

  湘江战役后,蒋介石判断中央红军将北进湘西,同二、六军团会合,急忙调集重兵于黔阳、洪江地区,布成一个口袋,等着红军往里钻。

  蒋介石守株待兔,李德、博古硬要往口袋里钻,坚持北进湘西同二、六军团会合。

  如果不放弃原订计划,再同优势敌人死打硬拼,红军将会全军覆没!

中共和他的军队再一次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1934125日,中央红军终于翻过了老界山的主峰。到达山顶的毛泽东放眼望去,老山界的山岭直插云少。

山,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山,

倒海翻江卷巨浪。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毛泽东标明写作的时间是1934年到1935年”。而最值得注意的是词的最后一节,因为它的寓意与即将发生的历史事件惊人的吻合。

 

 

                牺牲在湘江边的红军师长

 

    长征中牺牲的第一位红军师长,是在江西信丰县新田镇百石村牺牲的红四师师长洪超。陈树湘是长征中牺牲的第二位红军师长。

    19341126日,正在长征转移途中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接到命令,让他火速赶到军团指挥部,接受新的战斗任务。

    当他和师政委程翠林气喘吁吁地赶到指挥所时,几位军团首长正等待着他们。军团长董振堂说话一向简明扼要:“现在蒋介石调集了40万大军步步向我军紧逼,情况很严重,朱总司令来电命令我们全力阻击追击的敌人。其他部队组成四个纵队,正在全力抢渡湘江,你们三十四师要辛苦一下了。具体任务由参谋长刘伯承同志向你们布置。”

    刘伯承扶了扶眼镜,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严峻地说:“目前敌人的企图是前堵后追,南北夹击,围歼我军于湘江两岸。我们正处在腹背受敌、南北夹攻的状态,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你们三十四师目前的任务是,坚决阻击尾追之敌,掩护兄弟部队渡过湘江。就是说,你们将成为掩护部队顺利过江的后卫军,万一被敌人截断,你们就回湘南发展游击战争。”

    陈树湘师长和程翠林政委听了刘伯承的命令,感觉到了压在肩头的担子的份量。陈树湘坚定而大声地对军团首长说:“请军团首长放心,并转告朱总司令、周总政委,我们坚决完成军委交给的任务,为全军争光!”

回到阵地指挥所,陈树湘和政委交换了意见后就马上召开了会议,对部队的战斗位置的意图进行了布置。

陈树湘,又名陈树香,原名陈树春。19058月生,长沙人。1921年,在长沙结识毛泽东、杨开慧夫妇,受到马列主义启蒙教育。1922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叶挺独立团,此 从此,走上为工农谋解放的道路。

1128日,陈树湘指挥三十四师在湘江东岸、广西水车一带山上刚建立起阵地,敌人就潮水般地尾随蜂拥而至。周浑元部,是蒋介石嫡系,更是红三十四师的老对手。

经过三天三夜的艰苦战斗,打退了周浑元部及大批其他敌人的一次又一次冲锋,终于掩护了中央机关、中革军委纵队和主力红军于121日渡过了湘江。

这时湘江沿岸各个渡口已完全被敌人封锁,红三十四师已被敌人截断在湘江东岸,无法渡江追赶主力。

    122日这一天,陈树湘率部翻越海拔1900多米的宝盖山,欲从凤凰嘴强行徒涉湘江,遭桂敌4344两师猛烈阻击。在红三十四师阵地,子弹飞啸,血肉横飞,一阵阵的呐喊声被淹没在炮火声中。数倍于红军的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红军阵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猛攻。鲜血和泥沙凝固在一起,使整个山头变成了紫褐色,遍体鳞伤的战士横躺竖卧在山头上。这场阻击战已经持续了几十个小时,师政委陈翠林及师政治部主任光荣献身,徒涉未果。

    陈树湘站在一块山石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阵地。望远镜里出现的是一片惨烈的战斗景象,阵地淹没在隆隆的滚雷中,上空弥漫着淡黄色的烟尘,硝烟带着有毒的气体使他感到鼻腔痛痒。这一切犹如一场险象环生的梦境。

    此时,整个红军主力已全部渡过了湘江,只有被敌人切断了后路的三十四师,孤军奋战在湘江东岸的几个小山包上。这几个小山包,此刻成了淹没在血泊中的孤岛。

眼前的一切清醒地告诉他,三十四师想过江是根本不可能的,唯一的出路就是突围了。可眼前的敌人不但数倍于我,且装备又是那么精良,想冲出去谈何容易?陈树湘放下望远镜,让警卫员把所有能走的同志召集起来,他要对大家宣布最后的决定。

就在这时,红三十四师接到军团部电令,指示他们退回湘南打游击。陈树湘立即组织会议,宣布:第一,寻找敌兵薄弱的地方突围,到湘南开展游击战争;第二,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些浑身是泥土和血水的同志看见了自己的师长,领头的一个低声叫了声“师长”,泪水便流了下来。

    陈树湘咬了咬牙,说道:“同志们,现在我军主力都已顺利过江,我们已经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阻击任务!但是,眼前,我们只有突围这一条路可以走了。现在敌人数倍于我,形势严峻,但不管突得出去突不出去,我们都要战斗,宁死不做俘虏!”

敌人又冲上来了,离得越来越近了。陈树湘命令100团掩护,他和参谋长王光道率101102团突出了重围。

1212,34师余部200余人来到江华桥头铺附近的牯子江渡口,抢渡牯子江.当船行到江心时,埋伏在对岸的敌人开枪了。陈树湘站在船头上,置个人生死于度外,指挥部队快速抢渡。一枪打来,击中陈师长腹部,他身负重伤。陈树湘忍痛指挥部队抢渡牯子江后,倒下了。

1214,当红34师余部100余人,来到道县四马桥附近的早禾田时,遭到敌人伏击。激烈的枪声,惊醒了昏迷多时的陈树湘。他强忍巨痛,在两个战士的扶持下,指挥战斗。在打退敌人后,陈树湘再次昏迷。

部队且战且走,来到银坑寨。再次击退敌人的进攻后,占领了附近的洪都庙。

    陈树湘的腹部血肉模糊,被炮弹片撕开一个杯口大的血洞,血水正“汩汩”地往外流着,他蜡黄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只见他慢慢地把白朗宁手枪举了起来,抵近太阳穴,可是他已无力握牢枪柄,手颤得厉害。他咬着牙对身边的人说:“同志求求你了,开枪吧。”

    大家都哭了,颤抖着说:“师长,我们一定保护你冲出去”

    这时,江华、道县、宁远三县的保安团又发动了进攻。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整个阵地便沉寂了。

    陈树湘在昏迷中失去了时空的概念。一阵颠簸使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朦胧中他听到几个人的说话声:“快走,快走,趁现在还活着,能赏十两黄金哩。”陈树湘打了个哆嗦,他意识到自己成了敌人的俘虏。

    “宁死不作俘虏!”我必须死!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夕阳如血似地染红了半个天际,像全师壮士流淌在阵地上的鲜血。想到这,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他抬起右手,想抓到点什么,却抓住了腹上缠着的衣襟,那是战士们为他缠伤口的衣襟。他用上全身的力气,一把扯掉了衣襟,他的又手摸到了肚肠。此刻,他感觉到了握在冰冷手里的肠子的温热,却已感觉不到了疼痛。

    陈树湘咬了咬牙,大叫一声,双手用尽了力气……他最后听到的是一句咒骂:“妈的,这个家伙把自己的肠子揪断了。”一切的感觉便都远离陈树湘而去了。

几个国民党官兵惊惧地望着躺在那里已经一动不动的陈树湘,还有拖在地上的鲜血淋漓的肚肠……陈树湘壮烈牺牲了,年仅29岁。

陈树湘牺牲一,敌人将他的头割下,先在道县示众三天,后送到长沙悬于城门示众。群众将陈树湘的无头遗体与一同牺牲的警卫员,葬于湖南省道县县城内的飞霞山上,人称“双巴祖”。解放后,每逢清明,常有共青团员、少先队员去扫墓祭奠。

 

 

            红军为何能突破蒋介石的四道封锁线

 

红军为何能突破蒋介石的四道封锁线?简单地说,除了红军战士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外,就是国民党的将领各怀鬼胎。

陈济棠一心想尽快送红军出粤,事前就与红军有秘密协议;

白崇禧一心想尽快送红军出桂,在红军主力逼近时突然闪身让出通道;

何键之湘系虽与中央军通力合作,追剿奔走最力、部队行动最积极,但军事部署也一直前轻后重。随时准备将锋头缩回来,防止红军进入湖南。

陈、白、何三人同床异梦,却又异曲同工。

担任追击的中央军薛岳部,也在用一种不远不近、不紧不慢的方式和红军保持两天的路程,等待红军尽可能地与粤军、桂军、湘军相拼,以收渔翁之效。

但是真正失败的原因却是蒋介石。他那种图以粤、湘、桂地方势力消耗歼灭红军主力,而中央军作壁上观的一箭双雕、两败俱伤的精心算计,最终让红军突破了他的四道封锁线,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

何键带领刘建绪、李觉等湘军悍将,追剿红军还是卖力的。但何键先对红军主攻方向判断失误,把主力集中在黄沙河;后又不愿前出全州过远,填补桂军空隙,也起到了给红军保留通道的作用。他们对堵截红军谁也没有信心,只想如何能使红军迅速通过,不要在湖南省境内停留下来,就是万幸。

何键在抗战期间被解除兵权,闲住重庆。

何键的反共决心是很大的,当年在宁远清乡时,他说过:“不要放走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如遇紧急情况,当杀就杀;若照法定手续办事,上面就不好批了,共产党的祸根就永远不能消灭。”他还派人挖毛泽东的祖坟。

何键从1929年出任“湘赣两省剿共代总指挥”起到1935年初出任湘鄂川黔边区“剿总”军第一路军总司令,他几乎参加了所有的剿共战争,双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

双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的何键放下屠刀后,也颇想“立地成佛”了。1956425日,何键因脑溢血死在台北。

何键想成佛,刘建绪则想投共。

19498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摧枯拉朽、向全国进军的时候,从福建省主席退下来的刘建绪与黄绍竑、贺耀祖、龙云、刘斐等44位在香港的国民党立法委员和中央委员发表《我们对于现阶段中国革命的认识与主张》的声明,宣布脱离蒋介石政权,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

19291月,刘建绪兼湘赣两省“剿匪”总司令第五路司令,直到1935年春,改任“剿匪”第一路第五纵队司令官,他也几乎参加了所有历次“围剿”红军的战斗。

声明发表后,中共方面电邀诸委员北上参加人民政协工作。签了字的刘建绪却未去,用同样未去的李默庵的话说就是:与共军作战多年,国内主要战斗均皆参加,如今投向人民,并无微功实绩可以自赎,仅凭一两次声明,迹近投诚,混迹其间,有何意味。

于是,刘建绪留在香港,没有回大陆。

不久,刘建绪遭到台湾的蒋介石通辑。919日,杨杰在香港寓所被国民党特务枪杀。刘建绪等大受震动,一月数惊,惶惶不安。

黄埔一期,最先占领红都瑞金的李默庵去了阿根廷;保定三期,在湘江几乎陷红军于绝境的刘建绪去了巴西。离港之前,为了得到台湾国民党政府的出国护照,刘建绪又声明“将信奉三民主义终生,反共到底!”他在巴西办了一个小农庄。19783月刘建绪病死于巴西。他留有遗嘱,望其子女有一日能将其遗骨移葬湖南醴陵。

相较之下,唐生智的得意门生、何键的长门女婿、刘建绪的得力干将李觉最为幸运。他参加了湖南起义,解放后在湖南省人民政府任职,后调全国政协工作。粉碎“四人帮”后,李觉当选为全国政协常委,晚年与其夫人何玫过着安静舒适的生活。

李觉在写回忆文章时,从来不提及湘江战斗。实在回避不了,便说当时部队“士气不高,行动缓慢。当我率领第十九师到达永州时,中央红军已通过广西全州向湘黔边前进”。意思是说他是在200里外眼看红军突破湘江防线的。

实际情形并不是这样。让李觉露出马脚的,还是国民党。

据国民党《陆军第十六师于全县觉山沙子包一带剿匪各战役战斗详报》记载,全州堵截战的部署是:

追剿第一路军,以李觉代保安司令指挥第十六师全部、补充总队四个团……沿全兴公路西进,向匪攻剿。

11月30日,正激战间,李代司令率补充团赶到,遂派兵一部向匪右侧急袭,我空军同时向匪轰炸。迨至酉刻,我各部官兵虽伤亡甚众,而战益奋勇。

单纯从军事上讲,李觉率领湘军十六师、补充总队四个团等共11个团向红一军团5个团进攻,兵力优势不是很大。指挥这样一支部队,对红军主力一军团的正面攻击如此凶猛顽强,两翼穿插如此大胆果断,造成一军团这支红军头等主力前所未有的窘境,表现出了很高的军事造诣。

但从政治上看,就属于开历史倒车的反动派了。

所以李觉到1987年临终去世,也不敢承认他年轻气盛时在湘江的那次作战。

 

 

                  咱们的脚还没有踏进贵州,

                王家烈就慌成这个样子!

 

    193411月的湘西,秋风萧瑟,乌云沉沉。远方,枪炮声不绝于耳。

    在这莽莽的崇山峻岭之中,渡过湘江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正在艰难地跋涉在崎岖坎坷的山路上。

    “轰……”一声巨响,敌机投下炸弹。黑色的气浪迅速弥漫了山谷,紧接着一群骡马和一些战士倒在血洎之中……

    一会儿,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拄着一根竹杆随中央纵队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是两个红小鬼,一个小陈,一个小吴。毛泽东见幸存的战士伤心地用铁铲掩埋着阶级兄弟的尸体,他脱下军帽,在烈士遗体的身边垂首肃立了一会,阴郁着脸,蹙着双眉又挪动开沉重的步子,踏上了漫漫的征途。毛泽东的身材比常人高大一些。他穿着一身褪色的灰布棉衣,袖口已经破裂,露出的棉花被尘泥和汗水的浸渍染得污浊。他的肩膀比较宽阔,双手特别长,走起路来肩背微微有点驼。一头黑发长而蓬松,分披两鬓,常常露出宽宽的前额。他的那双浓眉下,一对常常沉思的大眼,炯炯有神。长期的军旅生涯,磨练着他的身体看去似乎有些消瘦。近来,由于身体欠佳,脸色因此也就不大好看。

    他喘着气爬上一个高地,在一株柏树下的大青石上坐了下来。

    随即干部团上干队的三个队员也爬上高坡,来到毛泽东的身边。毛泽东主动向他们打着招呼,要他们也坐下来歇会再走。

    这几个队员都是从井冈山上下来的老兵,是朱毛旧部,见到自己的老上级,自然十分亲切,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坐下来对毛泽东说:“毛主席,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比以前瘦多啦,近来身体不舒服吗?”

    毛泽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回答。

    另一个队员气恼地说:“毛主席,你说这叫什么战略转移?简直是摆起架子搬家,一天走不上一、二十里。”

    毛泽东苦笑了一下:“咱们是老太婆搬家,坛坛罐罐舍不得丢呀。”

    高个子又问毛泽东:“你怎么不带兵打仗啦?传说你犯了错误?”

    毛泽东点燃一香烟,吸了两口,笑笑:“我也说不清楚,让历史来回答吧,我相信党,我相信广大红军指战员。”

    “现在的领导,才真成问题,把大家弄成这个样子!”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队员忿忿地说着,大有为毛泽东鸣不平的样子。

    “你们在下面,听到些什么反映?”毛泽东关切地问。

    “意见可多啦。一句话,反正对领导不满。”又是高个子迅速回答。

    毛泽东将烟蒂在岩石上柱了一下,然后掷下岩去,深沉地说:“你们注意收集一下意见,告诉我,找个机会,我要提出来。”停了停,他皱着眉头,颇为忧虑地接着说,“象这样下去,若不转变,长此以往,怕要误党误军哇。”

    谈着谈着,他们的气也歇定了,于是起身下山,朝山麓的一个村落走去。

    根据军委命令,中央纵队今晚就在山脚的村落宿营。

    毛泽东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地宿营,若住在地主老财家或老百姓家,他都不愿意睡人家现成的床铺。两个红小鬼知道毛泽东的这个习惯,所以一到住地,小陈、小吴立刻找来两扇门板替毛泽东搭好床铺,铺上稻草,然后打开粗白布床单,灰夹被子。

    吃完饭,毛泽东打开用亚西亚洋油桶的铁皮做的公文挑箱,把一路上搜集来的报纸、书籍几乎全取了出来,将床铺前的小方桌堆得满满的。有的书报干脆放在铺上,把一个用门板搭的床铺弄得几乎没有容身之处。毛泽东拔亮马灯,躺在铺上翻阅着近几日来缴获的国民党的报纸,聚精会神地一张张查看着。

    “……共军在湘漓一线,惨遭国军联合诸友军重创,目前正走投无路,狼奔豕突,欲与湘西萧贺合股,以苟延残喘……”

    “……共军自窜出赣老巢,迭遭损失,蒋委员长已命湘、桂两军会同追剿之国军,在湘西严加防堵,第五道封锁线,业已形成,扑灭共军,在此一举……”

    “……共匪已山穷水尽,日暮途穷。萧克贺龙两股有南下策应朱毛之举动,两军期欲合股。望我各路大军,密切注视湘西动向,届时奋起剿灭,最后荡平赤祸……”

    毛泽东不愿再看下去了。象这样报导我军动向的文章、消息,几乎可以说是连篇累牍,充斥着国民党的《中央日报》、《民众日报》、《新黔日报》等大大小小的报纸。冥冥之中,毛泽东仿佛看见一道道铁壁,正筑在我一方面军与二、六军团之间。那里,敌人设下了数不清的陷阱,阴险狡诈而又有充分准备的猎人,正张着一张大网,等待捕获历经伤痛而又一厢情愿再蹈覆辙的生灵。毛泽东感到他的四周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捆缚着他与他的若干战友、同志和亲人的手足。一失足,将会有千古恨,一着棋不慎,全盘皆输。如果野战军的处境真如敌人所希冀的那样,以我们的彻底失败而达到敌人最后胜利的罪恶目的,那么,中国共产党人将会沦为民族的罪人,十多年来的英勇奋斗,流血牺牲所开创的前所未有的事业,将毁于一旦。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的心儿紧缩着,焦躁不安到了极点。

    毛泽东又想到昨天接到的军委通知上明明写着,部队的进军方向,目标是湘西二、六军团活动的范围,而且已经下达了向北侦察道路的命令。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投罗网。党中央的决策为什么这样愚蠢,不调查研究,不申时度势,竟一意孤行!天下哪有这样不从实际出发而制定策略的军事家、领导者!他简直不明白党中央的领导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作?……

    我军的行动为什么一定要迎合敌人的需要呢?毛泽东一想到这,简直有些震怒了,用手击着方桌:“不能去湘西,不能去湘西!”他自言自语地说:“明天,非找博古说说。”

    夜已经很深了。室外,狂风在咆哮,似乎在啃噬着村落四周的大树,发出呼啦啦,呼啦啦的巨大声响,俨若千军万马在原野上呐喊奔驰,呼啸而来。巨风摇撼着整个宇宙,大地也好像动荡不安起来。此刻,毛泽东的心也随着狂风的呼啸剧烈地跳动不已。他的脑海里一会儿好像掠过第五次反“围剿”时的刀光剑影,似乎臭到了一片血腥;他的眼前一会儿又闪过湘江畔的阵阵血雨腥风,仿佛又看见横陈在江边的一具具红军的尸体……

    毛泽东在小房里踱来踱去,不知踱了多少时辰,香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他终于显得有些累了,于是坐下来,下意识地又翻开报纸,阅览起民国2311月的《中央日报》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渐次明亮起来,发现一则消息报导很有意思:

    “……赣匪窜扰湘西,黔省一片惊恐,黔省主席、国民革命军二十五军军长王家烈氏四处求援……

    还有一则消息更有趣:

        贵阳来电:

        ……黔省主席兼军长王家烈夺据黔政三年以来,虐民之罪擢发难数,黔

    人水深火热,有甚倒悬。卖儿鬻女,四乡皆是,饿殍盈途,令人凄然泪下

    …近闻共匪窜至湘西,威协黔省,筑地达官显贵、商贾大亨,纷纷挟金携银

    远逃他省。王氏自知势不可敌,遂存囊括之心,以作逃亡之计,加紧向民勒捐

    派款,敲榨勒索;一面暗遣其妻万淑芬携带赤金四千余两,现洋二十余万,洋

    烟三百多担,先行运往粤港、沪上寄藏。共匪一旦犯黔,黔军毫无抵抗能力,

    必将弃城失隘。恳请政府速遴派国军大员入黔剿匪,并将王家烈撤职查办,以

    绝祸患,万急!万急!

    毛泽东撇下报纸,轻蔑地一笑,心里说:“王家烈,咱们的脚还没有踏进贵州,你就慌成这个样子!”

    他觉得象这样的消息报导对于研究红军当前的行动方针,很有参考价值。上面的两则新闻,与红军总司令部二局侦察的情报有些默契,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昨天,毛泽东在路上遇见军委总司令部二局的侦察参谋,曾详细地询问过湘、黔、川、桂诸省敌军的兵力、部署以及目前态势等情况,他了解到的情况是:贵州较之川、湘、桂诸省,防御力量差,兵力单薄。结合敌人的消息报导,毛泽东坚定了他的主张:坚决不能北上会合二、六军团,目前,刻不容缓的战略方针是改变进军方向,西入贵州。这样,野战军才有一条生路。

    他兴奋起来,浑身的热血好象也在拚命奔涌,心跳得厉害。他思前想后,思绪万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次日,部队又继续行军。由于昨夜几乎没有睡觉,毛泽东的头晕得厉害,双眼又酸又胀,他恹恹地跟着队伍行进着,眉峰紧锁,目光抑郁。

    小陈看见毛泽东的脸色不好,走起路来步履有些儿颠踬,他担心毛泽东是否病啦,于是与小吴说:“我们把毛主席的担架叫来,你看他

    小吴说:“我也这么想,你留在这儿,我去叫。”

    一会儿,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坐着担架过来了。

    王稼祥在第四次反“围剿”战役中身负重伤。记得那天,他正和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人,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首脑所在地瑞金附近的小屋里开会,敌机突然袭来,王稼祥带领着大家立即向防空洞转移,倏然,一声巨响,炮弹落在小屋附近,王稼祥立即倒在血洎之中,腹部受了重伤。由于医疗条件极差,他的伤口不久化脓,弹片也还留在腹中未能取出来。因此西征路上,他一直坐担架。

    毛泽东看见躺在担架上的王稼祥的身体十分虚弱,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几乎遮住了整个清瘦的脸面,下巴尖尖,一副病态。毛泽东在担架上侧身关切地问道:“老王,你的伤,近来怎样?”

    王稼祥无可奈何地回答说:“突围出来,休息少,医药又缺,伤口老不见好转。”

    毛泽东说:“不要急,好好休息,伤口慢慢就会好的。树受了伤,用自身流出来的胶汁来医治;人也一样,负了伤,得了病,主要靠自身的抵抗力恢复健康。”

    “嗯!”王稼祥扶了扶眼镜:“老毛,我看你近来也消瘦多啦,眼膛发青,脸色不好看,你也要注意身体哟。”

    “这几天受了点凉,觉又睡不好,哎!”毛泽东叹了口气。

    王稼祥深知毛泽东近来身体欠佳与心情不舒的原因……

    他们躺在担架上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说话。

    毛泽东实在憋不住了,点燃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问王稼祥:“老王,我们到底走到哪里,才是归宿?”

    王稼祥痛苦地欠了一下身子:“不是早就下达了命令,去湘鄂川黔之间的地方,会合二、六军团嘛。”

    “这个计划,能够实现吗?”

    “谁知道!”

    “我看此路不通!”

    “老毛,何以见得?”

    毛泽东胸有成竹地说:“根据我军侦察得到情报,加上缴获敌人大量的材料综合分析判断:国民党薛岳、周浑元、吴奇伟纵队,还有湘军何键部,正重兵集结于绥宁、城步、靖县、会同一线,严密封锁我军去路。你知道吗,敌人的兵力是近二十万人,如果我们北上就敌,势必上当,以我三万疲惫困厄之师,去对付以逸待劳的劲旅,会有好结果吗?简直是以卵击石。我不知‘独立房子’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何要一意孤行?”

    毛泽东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了停,他激动了,感到意尤未了,又痛心疾首地说:“不从实际出发,和敌人死打硬拚,这方面的惨痛教训,我们太多啦。去年十月,咱们开始第五次反‘围剿’斗争,在敌人的碉堡群里,苦苦挣扎了一年,牺牲了多少同志,流了几多鲜血,最后连个地盘也保不住,来个大搬家,弄到现在这个田地!”

    王稼祥生气地说:“真是乱弹琴,都是李德在那里瞎指挥。”

    由于激动,王稼祥腹部的伤口感到阵阵剧痛,因弹片洞穿了他的大肠,西征路上,只得用橡皮管接通腹部进行排泄。生气之下,橡皮管牵动着未愈的伤口,说到这里感到阵阵钻心的痛楚,浑身沁出一阵汗来。他咬紧牙,从身上摸出一小点乌黑的鸦片烟来,一口吞下,不多会工夫,他身上的痛楚便减轻了许多。

    毛泽东看见王稼祥痛苦的样子,说:“老王,不打搅你,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于是,他俩又默默地前行着。

    王稼祥在担架上睡了一会,他明显地感觉要好一些,这比黄豆还小一些的一粒鸦片,竟解除了他难言的痛苦,真是神效。毛泽东对他说:“老王,这几年,我感到咱们的路子不大对头,有好些问题,实在想不通。”

    王稼祥看了毛泽东一眼,大声说:“老毛,咱们应该开个会,把李德轰下台!”

    毛泽东智慧的双眼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心想,王稼祥与自己想的不谋而合,同时为王稼祥思想的转变暗自高兴:“对,老王,咱们是应该开个会,检讨一下以往的战争,总结一下经验教训,错了的,要坚决纠正。”

    王稼祥凝视着毛泽东严峻的面颊,点点头。

    毛泽东用深沉的目光审视着王稼祥问道:“洛甫最近如何?要开会,必须要争取一些同志的转变,如果中央多数人不转变会无法开哟,即使开了,也不解决问题呀。”

    王稼祥回答说:“我可以在下面做一些工作。洛甫我了解,近来,他也很苦闷,对李德的错误指挥也很不满。前两天,我就听洛甫说过,再像这样下去,不行!”

    毛泽东莞尔一笑:“喏!洋理论,若不结合中国革命的实际,也难指挥红军打胜仗哟。”

    王稼祥歉然地说:“这个,我有教训。”

    “可是,至今有的人,仍然执迷不误。”

    “是啊,李德就是个顽固派,总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自己什么都对,别人意见根本听不进去。”

    毛泽东严肃地说:“目前高极干部中,思想有些紊乱,是需要开个会,统一一下认识。有的人,错把真理当谬误;反而又把谬误当真理。我看,不改变错误的领导,红军要胜利,苏维埃革命要成功,难呐!”                  毛泽东和张闻天(左1)在一起

    “老毛,你看目前咱们应该怎么办?”

“只有改变进军方向,取消会合二、六军团的计划,乘黔中空虚,进兵贵州。”

“嗯!看来应该这样。刚才我接到通知,野战军到了通道县城,要我参加军委会议,老毛,你把这个意见带到会上,让大家讨论讨论。”

“好!”毛泽东断然地说。

 

 

    已经正式出版的书有:

    孤岛落日(82万字 定价78.00)、 《贪官的末日(78万字 80.00)、 名人婚恋(80万字 75.00)、 《外星人地球了吗?(62万字 58.00)、 《古代奇女佳丽(36万字 32.00)、 《青山依旧如梦来 (75万字 63.00)。

 

           (对此书有看法的朋友,可来信商讨:wxjeng@163.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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