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诗抄
前一段时间与爱人常闹别扭,俱是小事生的闲气。近来又好了,做饭上班劲头十足,家庭主妇和人民教师当得有滋有味。爱人称此为“间歇性爱情综合症”。而我在婚后则极少提到“爱情”类字眼,一来是为初相识时那种纯粹热烈的爱渐渐淡去做一个沉默地告别,另一层,大约是感到爱的滋味不是那么好拿来放到嘴里说道的吧!
当然,不说不是没有。爱情初次降临的时候,昏头昏脑如在云头,满肚子话却整日一言不发。到了晚上,将话抖在纸上,又怕叫人看出什么,隐隐晦晦地“做诗”,仿照他人的“前作”,抒发自己曲里拐弯的肚肠。
这是一首仿郑愁予的,那时相识两个多月。
错误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荒落的寂寞的寺
恰若山石的幽径向晚。
跫音不响,九月的秋帏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幽寺无声,被雪的梅花已落
谁的心,如散落满地的红
宛若零星的碎梦入眠。
伊人不在,山间的溪石空待
谁的心,如捣衣上的回音兴叹
你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踏山而来,涉水不返。
2001、9、3
九月份时,他去了偏远贵州山区工作。我天天在家看书准备自学考试,拿起《古代文学作品选》我才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掉井里了
一剪梅
忆对山上蔬园丛,人也朦胧,月也朦胧。
今宵江畔一泓同,水失体态,雾损迷容。
浑欲乘舟入天阍,路也难通,信也难通。
满江只合泪来共,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2001、10、1中秋夜十二时
在深山古寺里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的好日子只能结束了。我下山在“肯德基”找了个工作,整天卖鸡块。下班骑车经甘棠湖回父母处。 扬州慢
惊蛰已过,阴晴乍换。余每日卖鸡归来,行于嚣尘。暮色渐起,霓虹障目。过湖中亭台,常忆山中烟雨,烟雨中人。襟怀怆然,感慨今昔,辞藻凋散,音律尽废,唯挚情堪取亦。
浔阳江畔,烟水亭处,周郎卸甲曾驻。绕甘棠数里,尽波光粼粼。自神龙开河遁去,废桥填土,不复旧故。渐黄昏,鸟噪车鸣,人在归途。
良人远涉,算而今相识近载。纵春冬代续,黔赣相隔,难绝此情。山寺梅竹犹在,月影移,钟磬无声,念溪水过石,潺潺诉于鱼知。
2002、3、13夜九时拙草
等待,苦多于甜。然而恋爱时的苦甜能有选择吗?只能暗地里叹口气罢了。
苏暮遮
暮云遮,黄尘漫,江水接天,天上月光寒。霓虹沉江舟行水,流水无情,已过江南岸。
青灯盏,书为伴,长夜短夜,却为何人展?今日有月休多看,人各分散,同仰亦枉然!
2002、8、22夜十一时
2003年后,他调到家门口不远的乡下,我们时常能见面了。在家门口坐上短途火车,一天内能跑一个来回。自此,喜气洋洋,不再作苦词。这大约是“忧患出诗人”的又一例证吧!
2006年,结婚一年。未能免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虽然现在看来,这些问题都可笑幼稚,可在当时的确是令人灰心的,不免想想来路,是否错了?!
莹莹一痴人,郁郁适兹土。因蒙情内伤,始味三途苦。人影如蝗过,风尘日日舞。
远山有古道,闲僧无钟鼓。心途万里路,盘亘一寸愫。寸寸问伊人,莫念他曾驻。
2006-2-28
相遇
你的眼睛很深
痛苦在里面轻轻的呼吸
能不能把它忘记
或许连生命也要失去
我多么想重新遇见你
只是为把今生亲密的隔绝
变成来世最动人的迷
如果你已忘记
我也不会提起
只要看看你的眼睛
收起那封错交的信
什么也不说
让好奇燃尽你血液中的氧气
令你的痛苦窒息把我的影象
深深烙在你的梦里
2006、3、31凌晨
这一晚,他与人吃饭喝酒,唱歌打麻将,第一次彻夜未归。我懒于与他讲话,又急于与他讲话,一讲起话来又徒惹郁闷的情景已有数月。枯坐一夜,拿起笔来,第一次将他讨伐了一回。
夜中不能寐,起坐读前书。遥知当时味,今徒揾泪朱。
潺潺田中蛙,灼灼山间萤。情人眼中蜜,独妇心头针。
灯红酒绿处,残羹剩炙无。微声尽烛火,怎堪余听读?
良人曾远涉,今夫带露归。唯盼林中客,岂识酒中仙?
我亦非汝妇,汝亦非吾夫!相敬宾客住,从此情路殊。
2006-6-3
看到此处,我亦感到可笑!在一起的日子还是短,否则,哪会写出这样“革命”的话!
近日,双边关系正常化,似乎还有发展优化倾向,我却难有那种“漫卷诗书喜欲狂”的表达。至多是做饭时哼哼歌,睡觉时躺在床上,突然笑出声来。“诗”,早不写了,向来是报忧不言喜的东西。古人也有表率,发感叹、抒忧患就去写诗为文;幸福了,高兴了,只有唱歌跳舞才够劲!
不过我想了,一旦日子长久,人也老了的时候,什么诗呀,文呀的,歌也不唱了,舞也跳不动了,那时便是“相顾无言,唯有笑意藏”吧!